魏洛風是愛她的,這份愛戀是從小就延續的。雖然長大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料想的不一樣,雖然長大之後所有人都會有所變化,但他還是認為這份愛值得收藏。
其實他很想告訴蕭婉清,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現,是因為明軒的事情。
那件事確實讓他陷入恐懼中,深怕再出現像混元宗那樣的事。
人生一世,做錯一次不要緊,可第二次第三次,那是絕不能容忍的。
氣氛逐漸僵硬下來,蕭婉清已經明白他的心意,她忽覺鼻尖酸酸的,「是我給太子增添困擾了,看來你確實很喜歡我妹妹。這樣也好,以後我就要試著叫你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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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一句,你真心愛過我嗎?」她話音剛落,清淚從眼眶流了下來,看著甚是無助,還帶著期盼。
他不想再給她任何期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小時候不懂事……」
「所以那不是愛對嗎?只是兩個孤單的靈魂互相取暖是嗎?那蕭塵霜呢,你愛她嗎?」
魏洛風耐著性子說:「婉清,我們之間與任何人都沒關係。」
蕭婉清冷笑一聲:「你還在逃避,你就是愛她,否則也不會在狩獵場上幫她。」
「婉清,你必須知道一點,我是太子,我有我的責任。首先那血珏確實不是她偷走的,我自然不能看著她被冤枉。」
「都是藉口!」蕭婉清滿眼失望,淚水決堤而下,「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從來沒有在意過我的感受。」
魏洛風若有似無的嘆息,冷著臉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可有想過她是什麼感受?而且……如果換作是你被人冤枉,我一樣會挺身而出。」
不等蕭婉清答話,他強忍著愧疚和心痛轉過身,「早點回去吧,免得你父親擔心你。」
「我願與君兩相絕,此後再無重逢之期,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以前是婉清自作多情了,以後…不會了。」蕭婉清苦笑著轉身,強撐了那麼久,最終仍是落得一個失魂落魄。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忽然覺得心口像是壓住一塊大石頭,緊緊的快要窒息。
那一抹紅色,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他的回憶里。
「我是誰?我是你的太子妃啊。」
「你以後再這樣,我就不會嫁給你了!」
「阿風!你看,這是我親自為你繡的,喜歡嗎?」
「不要再看書啦,陪我去捉魚!」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記憶里的蕭婉清再也沒有了笑容。可他一點都想不起來,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眼睛裡再也沒有星星了。
魏洛風怔在原地,一路看著她遠走,他現在已自身難保,哪裡還敢提別的,可慕家不一樣…能給她最好的庇護和安穩。
從狩獵之後,淮安城中更是流言紛飛。
「聽說了嗎?皇家準備冬獵的時候,卻發現動物死絕,還有一塊奇怪的石頭!」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那石頭上的字是血紅色的,上面寫著德不配位,生而克母。想當年皇后就是因為太子而死的,這上面暗示的是太子嗎?」
其實鄭太師這邊還沒有給出調查結果,城中這風言風語一時盛起,卻始終找不到源頭。
幾乎可以說是一夜之間就爆發出來的。流言如猛獸,就算太子黨想要壓下去,也是很困難的事情。
「雪球!」蕭塵霜將球拋了出去,雪球很聰明,立即就去叼了回來,這樣一來,小灰灰似乎就有些不高興了,總是沒事過來纏著她,像是爭風吃醋的情人一樣。
庵堂里的師太又提著一籃子菜過來,並且邀請老夫人前去主持後天的法會。老太太淡淡交代了幾句,其實心裡已經打算讓蕭塵霜回去了,大約就等著明軒回來。
到底一個妙齡少女,總跟著她這個老太太在庵堂里住著,也不像回事。
流言傳的越猛,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卻是無關緊要。魏懷瑾早已忙的焦頭爛額,因魏洛風無法出面,被幽禁在紫星宮,作為弟弟的他,一向與魏洛風感情甚好,因此他必須要做點什麼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這一日,康業拉著魏懷瑾前來找蕭塵霜。一聽說要去的地方,魏懷瑾也欣然同意,二人打算再去野外踢蹴鞠,順便讓蕭塵霜好好教導這掌球戲,總要贏回蕭錦繡才算還了面子。
關在庵堂自然也是無聊的緊,蕭塵霜便答應與二人前往,同行的還有范佑純,他是很不喜歡這個蕭塵霜,總覺得一個女人太心狠手辣,不是什麼善茬,但他的職責又是要保護魏懷瑾,一路上都在忍耐著。
康業見蕭塵霜一言不發,而魏懷瑾的目光仍在她身上停留,想打破這種尷尬而僵硬的氣氛。
她想起最近對太子不利的流言,於是問道:「塵霜,太子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啊?」
「他是太子,這種事情不需我們操心。再者說,四殿下也在幫忙,郡主不必太過勞心。」
康業道:「可是他和你不是一對嗎?」
「噗~」蕭塵霜差點被水嗆到,猛地咳嗽了幾下,搖搖頭:「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不是嗎?
可狩獵場上的事,只要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太子在護著她。
又都知道龍獨羅最是看重誓言的人,當著他老人家的面許下來的事…多半是沒辦法更改的。
不過人家不願意承認,她當然也沒那麼不識趣。她看了看窗外,又望著魏懷瑾,「四殿下今天怎麼一直不說話?」她覺得實在沒趣極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魏懷瑾無奈道:「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現在動靜鬧得這麼大,父皇又要準備出征,我卻還要在這裡陪你玩。」
康業聞言,甚是感動的望著他。魏懷瑾白了她一眼:「我也是正好要和范統領出城去軍營,所以才順道陪你。何況來者是客,南詔國與我魏國一向交好,自然不能怠慢你的。」
「這樣啊...」康業擠出一抹微笑,心裡卻微微發酸。
蕭塵霜看著康業,順嘴問了幾句關於梅丹雅的事,然而對方卻表示所知不多。
唯一知道那是個漢人女子,曾經似乎與龍獨羅相戀,但不知為何兩人反目成仇,後來就失蹤了。
但是這些年,龍獨羅從來沒有放棄尋找,聽說這次來魏國,也正是收到消息才會來。
說到這裡,康業忽然道:「其實你和梅丹雅還有幾分相似,現在也能解釋為什麼王叔看到你...會如此失態了。」
「原來是這樣啊。」蕭塵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湖邊上有一個小木屋,因經歲月的洗禮而變的滄桑,樹木的年輪以凸現出來,顯得別有韻味。
傍邊的一棵大樹,看起來也已經是上百年的歷史了,而葉子尚未掉光,蓬髮著綠色的生機。
「哇,這居然還有鞦韆!」康業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女孩。魏懷瑾無奈的搖了搖頭,吩咐人范佑純等人將帶來的食物擺好。
屋子打掃的很乾淨,桌椅都是用楠竹製成,散發著清幽的味道,整個房子一覽即明,但布局和色調都很是溫馨。
花瓶里還插著一束黃色菊花,蕭塵霜下意識走過去,撫過花瓣,她實在太喜歡這裡。
書桌上還放著一幅山水圖,圖下面還壓著一張肖像,魏懷瑾卻緊張的走了過來,憋的臉色通紅,見他這個樣子,便能猜到那畫中是誰了。
蕭塵霜平和的看向他,「四殿下,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