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留宿

    她看起來明明是有朝氣的一個人,說自己厭倦生命,任誰都不會輕易相信。

    所以此次大魏之行,康業便是想解惑,可聽那些人說不空大師並非想見就能見。

    蕭塵霜默然,她並不能感同身受,因為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目標,她的目標沒有達成之前,不會輕言生死。更何況,活著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厭倦生命,反而會更敬畏生命。

    她微微開口道:「大概是有什麼東西值得你等待,等的太久了而已,郡主,你還年輕,應該多點耐心等待才是。」

    「等待?」康業喃喃道:「我在等待什麼呢?」

    蕭塵霜想,話都這麼說了,倒不如由自己來促成這件事,也算是給前世未了的結局一個好的交代。

    念及此,她一本正經的說:「郡主,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你既來了我們淮安,就要好好逛逛才是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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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業笑了笑:「那你說說淮安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

    「來了淮安不去靜安寺都對不起自己,那靜安寺的菩薩很靈驗,郡主年紀正好,不如前去拜拜,說不定能覓得良緣。」

    身邊的丫鬟阿朵道:「郡主,這位姑娘說的不錯,你成天厭倦這個那個,倒不如藉此機會好好散心。」

    「那....」康業抬頭看了看天色,「天已經很晚了,要不蕭姑娘今夜在行宮住著,明日再帶本郡主好好逛逛。」

    蕭塵霜故作為難:「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家裡人...」

    康業擺了擺手:「你們漢人就是規矩多,罷了,我讓人去傳話,我要留你,誰敢說不?」

    「既如此...那就只好叨擾郡主了。」

    在行宮住下,也算得上是殊榮,因而相府那邊得知後,皆在誇讚蕭塵霜好本事,只是這麼會子功夫又和南召郡主交好。

    因此那些個以往聽從李若蘭吩咐的下人,也都見風使舵,倒向了許梅這邊。

    康業是個很健談的人,性子也活潑,只是不知為何總會有厭世的情緒。

    蕭塵霜便抓著這個機會,與她說自己會一些測字占卜卦術,康業聽後也頗感興趣,於是隨意寫了字,讓她占卜。

    她寫了個『荒』字,蕭塵霜推測一二,便信手拈來,開口道:「草在上,亡在下,遇水則發,乃事事遂心之象。其卦意便是,若問郎君何處尋,綠傘之下逢姻緣。」

    康業不解道:「這是什麼意思啊?我並未問姻緣....」

    蕭塵霜道:「禍福相依,浮光掠影,人生在世什麼該來,什麼不來,什麼先到,一切都有定數。既然上天安排你有此段姻緣,那便是天意,郡主需順應天命。」

    阿朵喜極:「蕭姑娘的意思是一位撐著綠傘的少年?那真的是我們郡主的天命?」

    蕭塵霜詭秘一笑莫測深淺:「此事為天機,若想知道,明日去靜安寺看看不就好了?」

    「若是你測的不准,我可不會輕饒你。」康業揮了揮拳頭。

    結束測字之後,蕭塵霜回到下人們準備的房間。她實在很疲累,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還做了個夢。

    夢裡是一片刀光血影,那血腥味甚是刺鼻,女人的頭顱被一把長刀砍下,骨碌碌滾到她跟前,那顆人頭卻突然睜開眼來,著實將她嚇了一跳,驚起一身冷汗。

    這個夢....又真實又怕人....

    蕭塵霜起身倒了杯茶壓驚,想著時辰不早了,還得早早到十里亭赴約才是。

    她與康業說自己要去附近采些草藥,便隨便找了個由頭溜了出去。

    天黑的不算早,她找到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躲藏起來,她將頭髮撥亂,看不清原本的容貌。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後,聽到有腳步聲,那人推著木板車走了過來,佝僂著身子,看上去年紀很大,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

    難道是他?

    如果真的是細作,那便是慣於偽裝,很有可能就是眼前此人。

    蕭塵霜按捺不動,想再了解了解情況。

    

    只見那人把車放到一旁,步履蹣跚的走向亭中,拉開遮蓋的油紙,擺放出一些新鮮果蔬。

    大晚上的賣這些,還真是讓人起疑,莫非...是故意這麼做的?

    蕭塵霜想了片刻,扒出草叢走了出去,「這梨好像沒熟呢。」

    那老頭抬眼看了看眼前人,摸了摸自己的鬢髮,笑眯眯道:「懂得人才知道夜梨是最好吃的,是表姑讓你來買梨的嗎?這長途跋涉的,還真是辛苦小姑娘了。」

    「沒辦法,表姑就是喜歡這一口。」說到此,她挑選了幾個梨,「就暫時要這些吧。」說罷,她掏出銀票。

    拿出來的銀票自然不是銀票,而是那張白紙。老頭面色微沉,一臉凝重的說:「我家的梨好吃不好拿,姑娘可有這個本事?」

    蕭塵霜道:「我表姑權力至大,當然有這個本事。」

    「好好好。」老頭連說幾個好字,兀自整理水果,低聲道:「沙峪關邊防圖。」

    蕭塵霜掏出碎銀子遞給他,「幾時要。」

    「越快越好。」老頭挑著梨走了,又回頭道:「姑娘是識貨的人,我們店就開在城東雜貨鋪。」

    「好,一定光顧。」蕭塵霜目送他離去後才隨手采了幾株草藥回到行宮。

    從密條和老頭的話來看,這表姑是在宮裡的,且還是位高權重的人。

    不過他們要沙峪關的地圖做什麼?

    莫非是想趁北齊和大魏即將開戰,因而想從中作梗?

    如果真是這樣,那大魏還真是岌岌可危,必須得稟報給皇帝,可她這樣的身份,想要進宮並不容易,看來還得再想辦法。

    第二天一早,蕭塵霜便帶著康業等人前往靜安寺,途中讓喜兒去報信,請魏懷瑾前來。

    當得知佳人相約,魏懷瑾自也屁顛屁顛趕來,只是不明白明明沒有太陽,也沒有下雨的趨勢,為何要撐著一把綠傘?

    香客很多,他撐著綠色的傘站在人群中,著實有些顯眼。於是走到一旁的槐樹底下。這株槐樹少說也有幾百年樹齡,枝丫上的紅色布條在風中蕩漾。

    「小郎君,你要許願嗎?」

    魏懷瑾好奇道:「如何許願?」

    「只要買下紅布條,寫上你的心愿,再掛上去,將來必定心愿成真。」

    他點點頭算是瞭然,雖覺得怪力亂神不可信,卻也忍不住要試試。

    買下布條後,將自己的心愿寫在上面,正欲用輕功掛在最高的樹枝上時,又被解簽人攔住。

    「小郎君,正所謂心誠則靈,您要是藉助外力,那這上面的心愿可就不靈了。」

    魏懷瑾一派謙和:「那是讓我自己爬上去掛,方顯誠心嗎?」

    「非也非也,公子只需將布條綁在這竹夾中,然後往上拋去,掛在哪裡便是哪裡。」

    「也行。」魏懷瑾將傘放到地上,捧起竹夾往上拋去,每每都從半空中落下,他也不泄氣,依舊重複著動作。

    幾個少女從寺中走了出來,康業撇了撇嘴:「我可沒看到你說的人,證明你根本就是在騙我。不過也算了,這些東西本來就玄乎,倒也無所謂,我們回去吧。」

    蕭塵霜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確實沒看到有人撐著綠傘,難道報信有誤?還是魏懷瑾並未按照她所說去做?

    她看了一眼喜兒,喜兒低聲道:「奴婢是原話說的,而且出門的時候...也瞧著四殿下撐了綠傘的。」

    「郡主,方才不是求了支簽嗎?」蕭塵霜拉著她走到解簽人處,將簽牌遞給了先生,「煩請解簽。」

    「那姑娘稍等一下。」先生坐了下來,對照著簽文閱書,隨後道:「這是支上上籤啊,敢問姑娘求的可是姻緣?」

    康業驚道:「你怎麼知道的?」

    「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姑娘此簽是說姻緣即將到來,且不可重視名利與錢財,更應重視為人品德。以德相扶,才能共患難。」

    蕭塵霜笑眯眯的說:「我沒說錯吧,都說你姻緣快到了,既是天賜良緣,我們便再等一等,說不定待會會有意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