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個世界，將會因您而染成黑色
很多時候，人的行為總以為是自己的選擇，實則不然。
也許，從當伊戈爾決定加入吸血鬼的那一刻開始，很多人的命運，就已經註定，被迫，且不自知的朝這個某個方向開始狂奔了。
而當這樣的人越來越多，捲入進去的人也開始紛紛推動時。
這也就形成了所謂的「裹挾」，或者說————
「時代潮流滾滾而來，不可阻擋」。
不管你是反對也好，同意也罷。
這個時候就都無所謂了，因為一切的一切，都會被這股潮流所裹挾，然後浩浩蕩蕩，奔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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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任何。
能夠逃離。
於是，直到兩天後，當伊戈爾看到那隻橫衝直撞的黑色烏鴉姍姍來遲之時，他便知道時間到了。
「還行。」
「等的不算太久。」
於是，黃昏。
今天的伊莉莎醒的出奇的早，她一頭扎進伊戈爾的房間，擺弄著伊戈爾昨天最新搜集的書籍。
不僅僅是關於神秘學和儀式的，這次，他的書架上還多了許多關於人文歷史和以及東方的書籍。
兩人已經離開了聖波列夫，如今已經潛入了繁星的腹地，來到了費奧爾多的地盤。
「你最近研究的東西可真亂啊————」
伊莉莎抱著胸口，興致沖沖的掃了幾本攤在懷裡翻開：「這怎麼還有本金融學入門————你不是對自己的斂財手段很有信心嘛？」
「只是想看看這個世————咳咳，這片地區的金融業發展到什麼程度了而已。」
見對方如此粗魯的翻看，伊戈爾無奈的來到對方背後，從對方手裡淡淡的奪過書籍，放回書架—
——
「小心點，這些書可都是在北方窪地找不到的東西」」
「哼，行吧，看把你寶貝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呢，我可記得你之前研究的儀式都還沒整明白呢，也不怕貪多可嚼不爛。」
被奪走了書的公主殿下有些不滿。
「對於需要掌握知識的精英而言是那樣子的。」
但伊戈爾卻不以為意：「只是我並不需要多麼專業，了解一下，多少懂點就行了。」
「說起來，殿下你在這方面也是一樣。」
將書放回原處的他毫不猶豫的轉過身，輕拍了下伊莉莎的腦袋：「與其每天有空來我這扒拉這扒拉那的，你不如挑一本回去好好讀一讀。」
「作為將來的吸血鬼之王，你可以不精通任何一種專業，但卻需要了解每一個專業的重要性。」
「嘁，那我還不如讓你多研究一下呢，反正你都懂得這麼多了，再多懂一下不就行了~」
伊莉莎不屑的撇撇嘴，抬起眸子看著腦袋上方那只可惡的手忍不住眯起眼睛：「話說，你最近————是不是對我越來越不敬了？」
「有嗎？」
伊戈爾無辜的眨了下眼：「都是錯覺。」
「我倒是覺得公主殿下往我這跑的越來越頻繁了。」
看著頓時一臉狐疑的少女，伊戈爾笑了笑，扭轉了這個話題：「對了，費奧多爾的邀請說是今天下午，不過被我婉拒了「，「哦？為什麼？」
「陛下難道不想好好逛一逛嗎？」
說著，伊戈爾走向一旁酒店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居高臨下的看向這座城市如今的環境。
這是費奧多爾的王城，算是一座比較現代的城市，而在他的警告和號召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們已經消失，擁擠的街道不知何時變的有些空蕩。
沒有行人，沒有難民，取而代之的是在這片寂靜夜色里，遍地可見的漆黑色調，以及————
空氣中，充斥著莊嚴而又肅靜的氛圍。
而如果你去認真觀察那些偶爾急匆匆路過的行人，原居民一你就能看到那黑色的高領風衣之上，是夾雜著敵意，戒備亦或者敬意的眼神。
是的，他們都是吸血鬼，亦或者其他異種—
總之，不知何時，在這座城市裡，無數的「異徒」們已經走上了街頭，天空上飄起了黑色的陰雲，遮蔽一切。
當陰影開始徹底吞噬這片土地時，就連光芒，都必須迴避寂靜里，醞釀著不安。
伊戈爾收回了目光，看向一旁同樣正在看著這副情景，卻無比沉默的伊莉莎，他輕輕笑了笑。
他知道，曾經年幼的伊莉莎，恐怕也曾見過這種情形。
如今的這片城市現在可以說是這片大地上最熱鬧的地方，在伊戈爾刻意的號召下，匯集了包括但不僅限於吸血鬼，德魯伊，魔人，畸變非法者等在內的「異常勢力」。
而他們無一例外不是換上了伊戈爾宣傳單里的形象—黑色調的高齡風衣，然後。
聚集在了街頭。
這些都是認可了宣傳單上那堪稱「嚴苛律法」的存在，前來追隨對方的存在，不得不說。
「坦白說，費奧多爾的號召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強。」
伊戈爾也忍不住輕聲感嘆。
要不是對方如今的造勢幾乎是自己一手安排的，暗中也派了不少下屬去偷偷給他插旗子，以對方的名義散播傳單，造勢演講————
他都快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拿了食死徒領袖，格林德沃的劇本了。
可他也只是帶了個頭而已。
伊戈爾的感慨顯然引起了伊莉莎的小小不滿，她頓時哼哧哼哧道：「這裡面也有我的一部分影響力好不好？」
「啊是是是。」
面對伊莉莎的小驕傲，伊戈爾自然是抓緊寵著，應了下來後才輕笑著道：「說起來，七國會談那邊，繁星的代表聽說已經確定了，是布蘭布爾，說實話，有點出乎我的預料，但又好像正常。」
布蘭布爾（Bramble），開闢者家族之一，其意義為「荊棘」。
因為其象徵的意義較為晦澀且不詳，所以這個姓氏在繁星的流傳度並不高，其家族也顯得極為低調。
伊戈爾也是在調查之後，才知道這個家族的存在。
但低調，不代表就不強。
相比起繁星內部執掌政法，教育體系，乃至神權的三大巨頭，布蘭布爾掌握的權利可就簡單多了。
這個家族，代表「公正」。
繁星曆代至高法院的大法官，都是由這個家族的人擔任，其家主繼承者，更是歷代與王室通婚。
不過，真正讓伊戈爾感到布蘭布爾這個名字棘手的，倒還不是這些，畢竟單從這方面來看，你布蘭布爾撐死也就是王室旗下的小弟罷了。
真正讓伊戈爾感到這一代布蘭布爾家主厲害的是「相傳，這一代布蘭布爾自從繼承家主之位後，一生參與了幾十次的王室重要會議，從來沒有投出去過任何一票贊同和反對，一直都是棄權。」
「嗯？這有什麼問題嗎？」
面對伊戈爾的感慨，伊莉莎露出了些許疑惑，而如今她也習慣了，乾脆動了下耳朵，示意你趕緊講。
而伊戈爾也沒賣關子：「當然沒什麼問題，只是這也就造就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含金量「」
「殿下應該知道，繁星的政治是標準的議會制。」
首先是繁星眾議院，其包含了大大小小的各方部門，包括統轄局在內的領導和官員。
也是露娜口中的「下議院」，這是第一層決議的選拔點，由各方派系拉扯、爭執、駁回、通過等等，選出一定的重要決議，才會交由「上議院」。
而「上議院」則由王室代表，各大公爵代表，以及某些權力巨頭們參與的「王室會議」。
「上議院裡，王室和各大公爵往往擁有著最終的表決權，通過投票，來確定一個議題究竟該不該通過或者實施。」
「這就很有意思不是嗎，在這種情況下，議會的每一個決策，都幾乎是關乎整個國家運轉的大事，更關乎著每一個家族的利益。」
「即便是王室，在面臨某些決議的情況下，都會選擇親自下注。」
「但布蘭布爾不同，在近幾十年中，為了保持所謂的絕對中立和公正，不管是任何會議，幾乎都不會參與投票。」
「這真的很厲害。」
伊戈爾深吸了口氣，翹起二郎腿，看著落地窗外走過的人影，目光也隨著對方的背影看向遠方：「如今，所有人都會默認他的這一票並不存在，但實際上————」
「從來不參與，可不代表他這一票的權利就真的沒有了，在過去的時間裡，他的一次次棄權，也並非完全就是失去。」
「恰恰相反，這些棄權，讓他積累了絕對的「公正」權威，以及————將來哪一天，他一旦投出那一票的」
「恐怖影響力和裁定權。」
說白了，布蘭布爾這種行為，就是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了法官的位置上，將所謂的投票權，換成了最終的判決權。
當然，原則上，對方如果要是一直想擔任這個法官，那麼就得保持絕對的公正。
但誰也不能否認的是，這位法官，可以有那麼一次任性的機會，來親自下場，對吧？
而一旦他親自下場，那麼所有的人，都必須慎重考慮一下自己這次的「政治」態度。
「同樣的，繁星派他出場，顯然也是表達出了自身絕對公正的態度。」
「這次七國會談，內部的影響將會降到最小，不管是親我們的奧布萊恩，還是親神聖的其他派系—一切的結果，都交給七國會談上的眾人來決定。」
「挺好的。」
「呵呵。」
伊戈爾笑了笑，起身道：「就是可惜，他們把我們排除在了外面。」
說到底，你七國會談是人類的會談，但我們異種，難道就不是人類的一份子了嗎？
好吧，可能還真不是。
反正，沒有異種的參加，也就意味著這份「公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他們「公正」。
「費奧多爾其實也很清楚這一點的。」
「更何況他在繁星的體系內經營了這麼多年，對這些高層裡面的門道估計比我都深。
「」
「所以他只能選擇跟我們合作，無非就是合作的代價————可以商榷罷了。」
「開心點吧，殿下。」
伊戈爾說到這裡，笑著指了指外面：「我知道你很討厭他，嗯————呵呵，蒼白之王，所以我特意定下了黑色的色調，這是你最喜歡的顏色，對吧？」
這話讓伊莉莎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
然而，伊戈爾卻笑而不語。
坦白說，這點其實很好判斷。
自認識伊莉莎以來，伊戈爾就沒見過伊莉莎幻化出來過其他顏色的衣服，永遠就只有血色與黑色交織，暗紅，黑色的短裙，還有禮服。
就連在欺騙性的常人面孔下，都是漆黑的瞳孔，深邃而幽靜。
伊戈爾不知道她為什麼對黑色這麼執著，但既然她喜歡，伊戈爾自然就把吸血鬼的國色，定義為了「黑」。
「所以你看，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也是你將來要做的。」
「這份造勢，看似是給他的，但其實也是給我們的。」
「因為這座城市，說到底是因為我們的到來，才會變成這個顏色。」
「所以啊，殿下，感到自豪吧。」
伊戈爾笑著，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剎那間，只見外面廣場上一塊塊漆黑的帆布頃刻間斷裂，隨著風，一片接著一片，在無數人仰頭詫異的目光下，飛向了天空。
「想想吧，殿下。」
「當你走上街頭時，整座城市都將為你飄起黑色的旗幟。」
「當你說話時，所有的子民們，都將注視著你，狂熱的，高聲呼喊著你的名字。」
他轉過了身，聲音低沉而又篤定」而當你憤怒時，這整個世界，也都將會因您而被染成黑色，殿下啊。」
「」
聽著伊戈爾低沉的嗓音，就像是惡魔的呢喃，讓伊莉莎徹底愣住了，她震驚的，怔怔的看著外面的景色。
一個小小的丫頭，什麼時候經歷過這種儀式感啊！
此時的天色已暗，伊戈爾還特意點起了古老的火燭，明明是白天，卻被黑幕所遮蔽，明明是黑暗，卻又燈火通明。
壓抑而又充滿希望的情景不知為何，在對方低沉的嗓音中竟然凸顯出一股宏大的史詩感。
她整整呆了半晌，才忍不住回神，好笑的看向面前的人，努力抑制住那心中的雀躍：「這些都是暫時的。」
「是啊，暫時的。」
伊莉莎以為對方會安慰，但對方卻很淡然的承認了，而與那承認一起而來的，還有那自信的語氣：「那就努力讓它變成永遠的不就好了。
「，「我說了，殿下，這就是接下來您要做的。
「徹底公布這個消息，公布————」
「屬於我們的「異種會談」，也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