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殘破不堪的夢想
幾天之後。
蒼白之王費奧多爾很快就錯愕的收到了關於卡德西亞的消息一「你說什麼？卡德西亞出現了我們的人？」
「女王發來了問詢？」
「伊莉莎第一時間發布了回應————那群人是來投奔我們的？」
費奧多爾沉聲道：「屁！她說是就是啊？」
「可是人死了是真的，而且都是死在統轄局的人手裡的。」
在他的王座下方，一名眼中躍動著火焰的乾癟男子沙啞的開口道：「伊戈爾已經第一時間發表了聲明，表示要向繁星要一個說法，不然，並不排除發動報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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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伊戈爾。」
這種事是伊戈爾安排的，他並不意外，畢竟伊莉莎也沒那個腦子。
但問題是————
想到這裡，費奧多爾不禁冷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他是以什麼名義發表的聲明？難不成，就靠鮮血派系那如今還被教廷通緝，人人喊打的身份嗎？」
在他看來，伊戈爾這種行為看似聰明，但其實並沒有什麼作用。
自古以來，所謂的人權也罷，尊嚴也罷。
都是只有在對等的態度上，才能獲得的東西。
當然，給他找了麻煩倒也是真的————
然後，他就注意到，自己的幾個手下面色竟然愈發古怪一「怎麼了？」
他不禁問道。
「哈哈，他們大概是在想這個，實際上，前不久的時候，那邊的線人就已經帶回來過這種東西。」
聞言，一旁一個笑眯眯的胖子伸手從自己懷裡掏出來一張紙，遞給了費奧多爾。
「這是什麼？傳單？！」
費奧多爾看了一眼，旋即便就愣住了。
「是的，這是一張在難民中流傳，招納難民的傳單。」
笑眯眯的胖子輕輕搖了搖頭，似乎也在對這種過Low方式頗有微詞。
尤其是這上面的宣傳，你看看。
什麼叫每月只有一次保底義務獻血，除此之外每次獻血都會按照社會最低賣血報酬支付？
保底義務鮮血本來就很離譜了好不好？！！
還有，社會最低賣血報酬又是什麼東西？！！
而且，這上面非但沒有寫各種福利，反而還表明了各種苛刻的條件，需要遵循的律法他仿佛有一種大病。
下意識的，一個想法浮現在費奧多爾腦海之中，也讓他忍不住錯愕的問道：「這玩意真的有用？」
他倒不是看不起發傳單這種行為。
畢竟，作為決策者的他，更明白方法的好壞沒有高低，只有「效果」才是最好的證明。
但你這宣傳文案————
「目前看來沒什麼用，實際上，也不應該有用。」
聞言，胖子微微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費奧多爾眯起眼睛，他這些日子的全部心思全都用在了抗壓上面，倒是沒怎麼注意神聖那邊的事情。
「神聖的難民基本上都經過洗腦，再加上這麼多年來的對立，實際上，無論這上面寫得多麼好，那邊的人類其實多半都不會相信。」
這一點，來到繁星後的幾位手下體驗是最深刻的。
在神聖的時候，其實也並不是蒼白之王不想讓統治的人民里擁有人類，而是神聖的人類根本就不願意被他們統治。
無論他們再怎麼努力，結果都是人類最終只能在武力和畏懼的壓迫下，才會成為最乖的「血奴」。
但來了繁星之後，這種感覺就截然不同了。
廢話，人們都不知道你是吸血鬼，自然也就不會排斥你的統治。
「實際上，這張傳單只在有限的地區流傳，甚至————怎麼說呢。」
胖子好笑的搖了搖頭：「我甚至覺得，這玩意在繁星的數量可能比在神聖都多。」
「重點是上面的內容，他們自稱為異種北方解放戰線，主要宗旨是為了讓異種和人類和平相處，從而實現獨立————」
說到這裡，這位胖乎乎的手下終於再也忍不住，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顯然，在他看來，這個宗旨真的顯得很可笑可是費奧多爾，聽到這裡以後，卻再次一怔，反而深深的愣住了。
費奧多爾並不蠢，他只是沒怎麼關注，並不意味著他聽不出這其中的意思。
無疑，對方這張傳單的意義，更多的是讓他們有一個更好的名義是真，吸收難民是假。
這一點，在座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而且，上面的宗旨，說起來也算是老調重彈，沒什麼新意。
可是偏偏————
費奧多爾卻忍不住再次看了一遍傳單，看著上面列數的一條條政策，回想如今北方窪地的情況。
竟然發現，這些東西，竟然真的可以一一對應。
或者說，上面這些苛刻的條件和律法，都是如今伊戈爾必須實施的東西。
按理來說，你如果真是衝著宣揚名義去的，那麼你完全可以名義上招募難民，但實際上多寫點政治理念，好讓國際或者說其他勢力認可你。
哪怕寫一寫假大空，不比你這苛刻的條律有用？
可要說對方還抱著吸收難民的想法，那麼宣揚名義的同時，多印一些福利之類的，吸引難民不是更好嗎？
可是對方，偏偏就用了這樣的組合一「對方是認真的。」
忽然，費奧多爾沉聲道。
這讓其手底下的人們微微一愣，旋即愕然。
但費奧多爾卻淡淡的抬起頭，篤定道：「他是真的認定了自己的理念會實現，從而才提前印好了這樣的宣傳單一」」
那些苛刻的律法，與其說是為了吸引難民們去，倒不如是在說能做到嗎？
能做到再來。
伊戈爾的自信讓費奧多爾等人感到有些小小的震驚，但更多地，卻還是那費奧多爾曾經忍不住說出的二字。
狂妄。
但是，這才到哪呢。
此時，深深覺得伊戈爾過於狂妄的費奧多爾怎麼不會想到，他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很快，另一個消息的傳來，讓他那顆幾百年都不曾產生波瀾的心。
猛地跳動了起來。
幾天的時間過去，伊戈爾也收到了不少消息，畢竟玩家們紛紛一臉興奮的死回來，最近討論的話題也基本維持在戰場上。
而瘟疫那邊更是一切順利，可能是卡隆郡那邊實在是距離這裡太過於遙遠，而且跟最近的事情實在沒什麼關係吧。
——
那邊的污染竟然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就連當地的黑夜教會，都沒有發現異常。
唯一的一點問題就是，當地雖然不算什麼大區，但也好歹是曾經的「斯圖亞特」一手扶持出來的走私帝國，這片地區，還算是繁榮。
也因此，當地的黑夜教會和統轄局分會都不算少，基本上每個城市都有，想要進一步滲透，就根本繞不開他們。
考慮到伊戈爾曾經命令他不能驚動繁星的官方。
在糾結了許久後，瘟疫還是決定如實上報，並且還帶來了一個相當有趣的消息。
那就是這片地區的貴族領袖，卡隆伯爵，他的外姓仍然保留著「斯圖亞特」的名諱。
是的，外姓。
在繁星，是有家系這一個說法的，畢竟，並不是所有的貴族都繁枝葉茂。
再加上有一些高階升華者，只有在自己壽命將至，才會冒著自身非凡特性流失的風險，來誕下子嗣。
比如如今的奧布萊恩。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賜姓，就成為了貴族增加自身統治力而理所當然的行為。
一旦賜姓，就意味著將此人納入了自己的家族，從而成為「家系」之一的分支。
只是跟入贅和嫁入豪門需要改姓不同的是，賜姓歸根結底只是「賜予榮耀」的一種權利，所以，被納入家族的人，僅限他個人，而不屬於整個家族。
哪怕是他的孩子，也只能將「姓氏」放在中間作為象徵，而不能放在最後5—
打個比方，伊戈爾·斯圖亞特的含義是，來自於斯圖亞特家的伊戈爾。
而那位卡隆郡的伯爵，根據瘟疫的調查，名字是伊格納茨·S·弗格森，其中的S，指的就是斯圖亞特，也就是來自於斯圖亞特旗下，弗格森家的伊格納茨。
很有趣不是嗎？
這就是繁星的傳統，而從對方一直沒有把S去掉，就可以看的出來，直至今日，即便斯圖亞特已經不復存在，但仍然有不少人，將其視為「地位」和「榮耀」的象徵。
當然，在這裡提到這些，倒不是說伊戈爾對自己的身世多麼在意，或者說為此感到高傲。
而是對於瘟疫來說，他確實是不敢的。
如今對伊戈爾頗有些「忠心」的他，一看到對方的姓氏里竟然有個斯圖亞特，他感到天都塌了。
害怕驚動統轄局是一方面，害怕捅了婁子，誤傷到跟伊戈爾有關係的人更是關鍵開玩笑，目前他最上級的主人就姓斯圖亞特，那這個姓氏，對他而言就是王姓。
所以，當這份報告真的放在伊戈爾桌子上的時候。
他除了感到好笑之外，還真的產生了幾分興趣。
「雖然說著對自己的身世不在意，但如果有機會調查一下的話，不得不說，還真按不下這份心思。」
抱著這樣的想法，伊戈爾很快就坐不住了。
乾脆帶著伊莉莎等人，離開了北方窪地，將其丟給了布魯諾後，親自來到了卡隆郡順便還帶上了一部分玩家。
這下子，玩家們和彈幕終於激動起來了。
玩家們激動是因為活動似乎進入第二階段了，竟然開新地圖了。
而觀眾們激動則是因為一【好耶，終於又能看到伊戈爾和伊莉莎互動了！】
【特麼的伊戈爾都一星期沒出現在鏡頭裡了，可把我饞死了！】
【不只是伊戈爾啊，龍娘也好久沒出來了，我的主角小隊分崩離析嗚鳴鳴，真羨慕遊戲裡的玩家，可以近距離接觸他們。】
【資格資格資格資格資格資格資格資格資格！！！！】
看到這一幕幕，伊莉莎很不滿，伊戈爾感到好笑。
同時，他也檢查了一下瘟疫的勞動成果—
而他找到瘟疫的時候，對方正在跟一個老人對話。
「我的日子不多了，人越老，就越能感受到精力的衰退和大限的到來。」
那是一名年邁的學者，被「永生」之名吸引而來，微不足道的祈求：「求求你了，我知道風險，我知道的，可我想活下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想完成它，完成我的研究————它就差一點點了，一點點。」
他甚至跪在了地上，給伊戈爾造成了一點小小的心靈震撼。
伊莉莎對此倒是沒感覺什麼，這種事她見多了，全程都是面無表情，並且提出了反對意見。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並不屬於「邊緣人士」，恰恰相反，他的社會地位會讓他的消失變的格外容易引人注意。
但伊戈爾卻對他這幅樣子很是讚賞。
是的，讚賞。
因為這就是他曾經奉行的東西—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他現在這幅樣子特別卑微，特別無能，貪生怕死的樣子特別懦弱。」
然而，伊戈爾笑著道：「但實際上在我看來，貪生怕死和慷慨赴死是一樣的。」
慷慨赴死，是為了自己要守護的存在奉獻自身，自然值得尊重。
但很多人怕死，實際上也是因為這個世界還有自己放不下的事物，留戀這是一種美好的情感，不應該過於苛責。
更何況，有時候活著本身就有一種勇氣。
當然，他也很怕死，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伊戈爾從來不否認這些。
「區別只在於，他是在面對，還是在逃避。」
伊戈爾嘴角露出了嘲弄：「那些逃避的，崩潰的，因為沒有面對生活的勇氣從而輕生的。」
「才是我最看不起的東西。」
老教授說自己無兒無女，老伴走的也早，所以不需要擔心引起注意。
他在拼命地解釋，竭盡全力讓自己獲得這個「找死的機會」。
只為了他那放不下的一份研究。
這份信念，讓伊戈爾在對方的掙扎中，看到了勇氣，也因此，在說服伊莉莎後。
他打算成全他。
只可惜。
在幾個小時後，伊戈爾垂下了眼眸，他的第一次親手轉化，失敗了。
那名眷戀著自己研究，苦苦放不下自己研究的「老教授」。
終究是沒能熬過這份殘酷的現實————
成為了一個狂亂的，猙獰的————
連夢想都殘破不堪的食屍鬼。
Tips：關於瘟疫—五階，傑拉德曾經的「親屬」之一，雖然他給自己的起的代號為「瘟疫」，但其能力卻跟疾病，狼毒等途徑沒有半毛線關係一隻是單純的喜歡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的災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