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涼微微蹙眉,總覺得風颺這話還有更深一層的含義,正當她準備開口問清楚這件事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很輕的敲門聲,伴隨著千紫那乾淨清靈的聲音,「公子,主人醒了麼?」
「進來吧。𝟨𝟫🆂🅷🆄🆇.🅲🅾🅼 」千紫是夜未涼的召喚獸,兩者之間形成了契約,意識海是有一定聯繫的。夜未涼意念一動,便感覺到千紫現在有些發愁,不知道她是在愁些什麼。不過夜未涼多多少少能夠揣測到,千紫所發愁的事情必定與她有關,所以搶在風颺之前開了口。
站在門外忐忑不安的千紫在聽到夜未涼聲音的那一刻,眸中閃爍著驚喜之色。她迫不及待地推開了虛掩著的門,先是朝風颺盈盈一拜,算是行過了禮,才上前與夜未涼交談。儘管風颺不想離開這裡,但夜未涼還是找了個藉口把他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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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涼親眼看到風颺把門關上了之後,才轉過頭來看向立在床邊的千紫,歪著頭有些好奇地開口問,「發生了什麼事令你這麼憂愁啊?難道還有羽影解決不了的事情?對了,我睡了幾天?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
千紫先是被夜未涼這連珠帶炮的問話給嚇到了,等她反應過來之後才耐著性子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給夜未涼解答。在這不大的房間中,夜未涼似乎看到了整個世界。她的眸色暗沉,臉色看不出喜怒哀樂,緊抿著唇,並沒有說話。在這個時候,就連千紫都不敢揣測夜未涼此刻的想法。
「知道了,你去幫我打一盆水來,等我梳洗完便把羽影他們全部召集過來。」夜未涼沉默了很久,久到千紫都不知道手腳該往什麼地方放。房間內那詭異的氣氛連門口端著剛剛才熬好的粥的風颺都不敢推門而入,這樣的夜未涼是他不認識的,卻感到莫名的熟悉。
夜未涼梳洗完後帶著清淺的笑意用過風颺端過來的那些粥,和風颺說了幾句話,風颺的得力手下風遙便來把風颺喚走了。夜未涼和羽影他們聊了一會兒之後,便示意他們回墨玉鐲空間,而她自己繼續在床上躺著休養生息。
夜未涼知道,百里既明已經帶著伊清揚來凝城準備接自己回雲麓學院了。 畢竟她已經離開了雲麓學院將近半個月了,再拖下去恐怕對他們師徒不利。要知道,夜未涼可是打算在精英挑戰賽上奪取雲麓學院自治會大權的,閒話和麻煩什麼的自然還是要少一些為好。
夜未涼還知道,羽影在得知她醒來了之後,已經和百里既明匯報了,並且商量好了明天一大早夜未涼便隨著他們啟程回雲麓學院。對此,夜未涼並沒有異議,羽影無論做什麼都會從她的角度出發,就算羽影沒有和百里既明商定好,恐怕她也是這樣和百里既明商定的。
等到夜未涼醒來的時候,房間裡並沒有其它人,只有夜未涼臨睡前設下的那一道結界。但是在她的房間之外,院子之中,卻有不少似是護衛的人。不過無論是敵是友,夜未涼都沒打算驚動。
夜未涼抬手把幻滅鬼影從她的墨玉鐲空間中召喚了出來,意念一動她便融入了幻滅鬼影之中,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個地方,悠悠地離開凝城前往凝城郊外的燕夫人之墓。今晚月色如水,雖然已經是晚春了,夜間卻仍是乍暖還寒。
一路上都很安靜,似乎只有那些在夜間巡邏的衛兵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在凝城的很多地方,都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氣氛,不知道是在傷感燕夫人的遭遇,還是在傷感自己的命運。→
夜未涼所及之地,宛若一道晚風拂過,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自然也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夜未涼從城牆上空飄然而出的時候,都沒有衛兵覺察到她的身影。憑著幻滅鬼影的印象,夜未涼很快便找到了燕夫人的衣冠冢所在地——長恨莊。
這長恨莊本是燕凝夫婦在郊外的一處別院,設計得獨具匠心。雖然不大,卻十分精緻。長恨莊內的亭台樓閣不算多,但是處處栽滿了種類繁多的花草,一到花開的季節,滿園飄香。所以長恨莊,從前喚作「蝶戀別院」。
只是燕夫人隕落後,這蝶戀別院便再無人打理,只留下生死相別的長恨了。據說燕凝把燕夫人的衣冠冢安置在這裡,便是希望燕夫人能夠再回到這個她深愛的地方,明白她離開後他的長恨。
別院大門上新掛上去的牌匾上寫著「長恨莊」三個大字,
似乎每一筆一划都用盡了全部心思。甚至,夜未涼能夠看出這三個字寫到最後時,下筆之人的無奈和痛苦之情。她輕嘆了一口氣,想起了從前讀過的長恨歌,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未涼,你沒事吧?」幻滅鬼影感覺到夜未涼的不對勁,擔憂地問道。剛才夜未涼的精神波動似乎有些大,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一想起夜未涼上次從疊影空間出來後不久便暈迷過去的事情,幻滅鬼影一下子變得很緊張。
「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們進去吧。」夜未涼搖了搖頭,努力穩住心神,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隨著幻滅鬼影來到燕夫人的衣冠冢前。在燕夫人的衣冠冢附近,新開的花兒還沒有謝,地上還堆放著不少別人送來的花籃,在這月光清冷的晚上,花香沁人心脾。
只是這一切,燕夫人再也看不到了。夜未涼臉上現出了悲傷之色,坐在燕夫人的衣冠冢前,輕輕地撫摸著那石碑上所雕刻著的燕夫人的畫像,只覺得世事無常。
她還記得,那日燕夫人送她出凝城,依依不捨地道別之際,她還曾答應過燕夫人,等她在雲麓學院裡安頓下來之後,一有機會便來看燕夫人。沒想到不過一個月,就算她再來凝城,也只能看到燕夫人的衣冠冢了。
如果說,先前在夜未涼看來,擊殺控魂師和血魔王**********的主線任務。那麼在親眼目睹了燕夫人的死之後,夜未涼便有了一種需要快速完成這個主線任務的迫切感。因為控魂師和血魔王還存在一天,這玄遠大陸便一天不得安寧,甚至會有更多的人像燕夫人一樣犧牲,更多的家庭因此破碎。
「來了!」正當夜未涼在傷心落淚的時候,十餘道殺氣突然沖她而來。還沒等夜未涼抬眸,羽影便已經從墨玉鐲空間中出來了。清冷的月色之中,竟然一下子出現了十餘個黑衣人,團團將夜未涼、幻滅鬼影、羽影和燕夫人的衣冠冢圍了起來。
先前還在這附近瀰漫著的花香,似乎在一瞬間統統散去了,只剩下殺氣和血腥味。儘管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流血。夜未涼抬手抹去自己眼中的淚水,臉上的淚痕未乾,嘴角卻抹起了冷笑。
沒錯,她早就猜到了這一切,早就知道了有人想要她的命。只是她在燕府中的時候,保護她的人太多了,有鎖命樓的人,也有風颺的手下,甚至還有她的召喚獸,那些人無從下手。而她獨自前來悼念燕夫人,則給了這些人可乘之機。
她來悼念燕夫人是出於真情實意的,順便算計這些人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當這些人看到夜未涼嘴角的冷笑,眼中的寒光時,就算是九階的修煉之人都有些雙腿發軟了。但是一想到王爺和郡主許下的重賞,他們臉上又露出了貪婪之色。
「拿下為首的那個人,其他的盡數誅殺!今日本郡主要用他們鮮血,祭奠燕嬸嬸的在天之靈!」夜未涼一聲令下,羽影便如一把利刃殺出。與此同時,千紫、小奶貓和烈焰紅狐也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帶著凜冽的殺氣。
「偷襲老娘?你也配?」那幾個身手最為敏捷的修煉之人揮舞著各自的武器,從夜未涼的背後瞄準夜未涼的脖頸處撲上去,想著要給夜未涼致命一擊。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碰到夜未涼,夜未涼手中那金光閃閃的落雲刀便準確無誤地在他們的脖子上劃下了一道致命的傷,連垂死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們,便把他們一刀斃命了。在近戰中,落雲刀的戰鬥力絕對是一等一的。
夜未涼的手上沒有染上一絲一毫的鮮血,就連落雲刀上都十分乾淨,不見一點血跡,但是死在她手中的人卻有四五個,而且都是死不瞑目的。是啊,怎麼可能瞑目?他們都還沒有碰到夜未涼的衣角,就被夜未涼隨手殺死,如同切白菜一般簡單。
「你……」為首的那個黑衣人看著夜未涼,雙眼中的驚恐之色不輸與驚弓之鳥。夜未涼一襲白衣在月光下的模樣,在此刻的他看來,就像是黑暗中的白無常那般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