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誰是誰的替身

    涼涼……聽到風颺溫言細語吐出這飽含萬般柔情的暱稱,夜未涼的臉色一僵。𝟨𝟫ⓢⓗⓤⓧ.ⓒⓞⓜ  她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那片無邊的令人心生絕望的火海,看到了那個少年擋在她身前護她周全的畫面,看到了醫院蒼白的一切中同樣蒼白的她。

    那些碎片般的記憶再一次向她襲來,以至於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風颺眸中的神色早已變化了幾次,從一開始的驚喜到溫情脈脈,再到疑惑不已,最後沉寂下來歸於平靜。從一開始到最後,唯獨沒有平日裡的寵溺。

    夜未涼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臉色變得蒼白。等到風颺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暈倒在了他的懷裡,眉頭緊蹙,似乎有什麼心事。她那張清麗的小臉,與風颺記憶中的那個女子一般無二。就連二者的神韻,也無絲毫分別。

    「涼涼,是上天憐我們再也無法在一起,所以才令我在穿越之後遇到這麼一個與你極其相似的女子麼?可是就算再相似,她終究不是你啊……」風颺喃喃自語道,眸中的深邃比從前更甚,就連看向夜未涼時的目光也無半點柔情。

    他把夜未涼平放在床上,正要起身走出這個房間時卻看到了床邊放著的藥碗。上面的藥汁還未乾,碗邊還有一條沾上藥汁的錦帕。他的眸色沉了沉,回頭看向了床上的人兒。難道在他暈迷期間,就一直是這個女子在照顧著他?

    那她到底是誰?為什麼前身的記憶中不曾有這麼一個女子?風颺微微蹙起了眉頭,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之後還是沒能想起夜未涼到底是誰,最後只得轉身離去。在他轉身離去的那個瞬間,卻聽到了床上人在夢中的囈語,不由得驚在了原地。

    「颺哥哥……」這三個最為清晰的字眼落入風颺的耳中,宛如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了他那般,大腦一片空白,竟然連如何挪動步子都忘了。

    記得年少時,她總是喚他「颺哥哥」,跟在他身後就像是一條小尾巴。她似乎永遠是那麼柔弱又倔強的模樣,讓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保護她。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最後卻還是弄丟了她。

    儘管眼前這個女子與她十分相似,風颺心裡還是有著一道隔閡。  他明明記得他已經穿越了,來到了一個喚作「玄遠大陸」的異界。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怎麼還會有她?更何況,眼前這個女子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而他的涼涼不過是比他小兩歲而已。

    一想到這,風颺倒是比先前清醒了幾分,轉身大踏步地離開了這個房間。守在門邊的隨風和羽影見他走了出來,臉上都現出了驚訝之色。可是夜未涼呢?風颺醒了,夜未涼怎麼沒跟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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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影意識到事情不妙,也沒有跟風颺打招呼,三步並作兩步走入了房中,還不小心撞了風颺一下。就連隨風也覺得這件事不對勁,可是無論他怎麼查探,也沒有發現自家主人有被奪舍的痕跡啊,甚至靈魂之力比先前還要強上了很多。

    靈魂之力?隨風馬上就找到了其中的關鍵之處,頓時對眼前的一切瞭然於心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定然是有人趁著自家主人重傷昏迷之時,施展了引魂術將自家主人的異界之魂引了回來進行了融魂。

    不過依著現在的情況來看,這融魂的過程中恐怕是出現了一些失誤,以致於自家主人竟然把最愛的人忘掉了。正當隨風在琢磨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了羽影的怒吼聲,「隨風,你給我滾進來!」

    「怎麼了?」隨風也來不及看自家主人此刻變化萬千的臉色一眼,瞬間閃入了房間中。果然如他所料,夜未涼竟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模樣很明顯是受到了什麼傷害。哎,主人啊主人,就算你忘了未涼也不能對她出手啊!

    隨風的嘴角抽了抽,伸手便搭上了夜未涼的手腕。他微微蹙起了眉頭,未涼這好像是受到了精神傷害。他抬眸看向自家主人的目光充滿了無奈,主人啊主人,你到底是怎麼狠下心來對未涼施展精神攻擊的啊?

    跟著隨風進來的風颺在接收到了隨風這無奈的目光後,一臉無辜。他可是什麼都沒有做啊,若是非要說他做錯了什麼,不過是剛醒過來時把這個女子當成了涼涼的替身罷了。他又沒有明說,難道這個女子還能看破他心裡的想法不成?

    先前立在床邊面無表情的羽影在看到隨風和風颺的互動之後,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他毫

    不留情的話語清清冷冷,飄入隨風和風颺的耳中卻令他們感到了萬分難受。

    

    「從前不知道,星輝之子竟然也是如冷鏡那般的渣男。罷了,從此未涼與你們兩清了,誰也不欠誰的。你們走吧。」羽影冷冷地開口,眉宇間已經現出了不耐煩之色。

    隨風正要張口解釋什麼的時候,羽影卻輕輕將他推開,把床上的被褥給夜未涼蓋上。隨後他轉過身來,一副要送客的模樣。此時冷漠的他與平日裡親和的模樣判若兩人,就連隨風看到這樣子的羽影都不知道怎麼開口說下去了。

    風颺站在不遠處看著床上的夜未涼有些發愣,她也叫「未涼」嗎?是上天看他太可憐,所以在他穿越之後把這麼一個涼涼的替身送過來嗎?就連名字都一模一樣,卻不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人,這是有多諷刺啊!

    「羽影,你在做什麼呢?」正當隨風糾結著該如何向羽影開口說明一切時,夜未涼清清冷冷的聲音陡然出現了。隨風眼睛一亮,一看到夜未涼坐了起來便想往她身邊靠。只是羽影似乎已經把他們劃入了敵人的範圍,竟然不允許他上前一步。

    「未涼……」羽影欲言又止,不知道夜未涼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因為風颺精神攻擊夜未涼,所以才導致夜未涼受到了精神傷害嗎?

    「羽影,我看你是誤會了什麼。」夜未涼似乎看出了羽影的想法,淡淡地開口說道,「你去安排個房間給風颺住下吧,我和隨風有些話要說。」

    「你與我的寵獸有什麼話可說的?」風颺聞言臉色變了變,總覺得眼前這看似柔弱與涼涼十分相似的女子是在找機會接近他。畢竟在穿越之前,他身邊就有各種各樣的女人費盡心思想要接近他。

    若說昏迷前夜未涼因為精神恍惚而沒有注意到風颺的異樣,那麼醒來後已經恢復了清明的夜未涼早已發現了風颺的異樣。若是平時,風颺定然不會站在離她那麼遠的地方漠然地看著她。

    再加上風颺看向她的目光與平日裡實在是相差太遠了,就算她想不發現他的異樣都難。但是在她的精神力查探之下,根本找不到風颺被奪舍了的跡象。更何況,風颺一直是她和羽影、隨風守著的,就算別人想奪舍也得有接近他的本事才行。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風颺失憶了,而且偏偏還是失去了有關於她的記憶。若是她深愛著風颺,定然會覺得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是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愛風颺,最多只是有些心疼。至於是為了什麼心疼,她也說不清楚。

    「當然是為了探討你的病情咯,或者你不介意的話也留下來和我們一起探討一下,也方便我對症下藥?」夜未涼蒼白的小臉上綻開了一個調皮的笑容,紫色的眸色閃爍著異樣的流彩。

    看到這樣子的夜未涼,風颺有些恍惚。他印象中的涼涼也是這般,無論身體狀況如何,一笑起來總是如同花兒般明艷,如月光般皎潔。他竭力穩住了心神,告訴自己眼前這個女子不可能是涼涼。

    雖然風颺不覺得自己還有什麼病,但是想想前身似乎臥病在床有些日子,也不再與夜未涼針鋒相對。不等羽影來請,他便轉身走了出去。

    看到風颺決然離開的背影,夜未涼總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若是在從前,風颺定然會死皮賴臉留在她身邊吧。她輕嘆了一口氣,目送他們走出去之後,便在房間裡設下了結界,轉頭看向了隨風。

    「隨風,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夜未涼輕聲開口問道。先前見到隨風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就覺得此事定有蹊蹺。只是她不知道,風颺如今的情況是好還是壞。

    隨風坐在床邊,把自己的推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夜未涼。夜未涼聽著聽著,眸色越發深邃。聽著隨風的推測,她倒是想起了自己當時穿越到玄遠大陸來的事。只不過,她似乎比風颺幸運,並沒有經歷過所謂的失憶期。

    或許那所謂的失憶期她也是有的,也許只是因為不重要所以她沒有發現罷了。對於風颺來說,失去有關於她的記憶,也不重要吧。想到這,夜未涼總覺得有些傷感。不過很快,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隨風,話說風颺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喚我『涼涼』……」說到這個,夜未涼微微蹙起了眉頭,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才沒有陷入鋪天蓋地的記憶碎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