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汐聽罷慕容澈的解釋,久久沒有說話。
慕容澈也是一直沉默,他垂眸並未去看鳳汐的眼睛,幽不見底的眸子閃過一道暗光,在鳳汐看不見的方向。
「你當我是傻子嗎?」突然,鳳汐開口,朝慕容澈走近了一步。
慕容澈在她再次突然靠近的時候,頓住了呼吸。
「此話怎講?」
他緩和了一會兒,才維持冷漠的問,但他心裡非常清楚,再和她待下去,就要潰不成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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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所說,穿越靈石只能用三次,兩年前,或者更久的時候,你來的時候用了一次,之後回去後,又用了一次,現在來時你又用了一次,三次已經用完,可是你難道不回去了?你之所以來到西決國,接近西門青青公主,不就是為了你父親嗎?你父親在哪兒我不清楚,但是你到底是要回去的。」
「……」
「我不信,思慮周全,沒有他想不到的事情的昔日大國師慕容澈,竟然會忘記準備這些必須的東西,若真的穿越靈石只能用三次,你定然會多準備一塊兒,或者更多,絕對不存在沒有的情況,除非……」
鳳汐鳳眼微眯,帶著點點碎碎的赤色的星光,一如她的容顏一般耀眼奪人,能刺傷人的眼球,卻只會讓觀者甘之如飴,為這難得一見的傾城。
「除非什麼。」
慕容澈的喉嚨無聲的滾動了一下,當她靠近的時候,身上散發的並不強烈卻縈繞不斷的幽香沁入他的鼻腔,只覺渾身都在戰慄。
嬌軀是他渴望了已久的,三年的相思,數不清有多少次都在夢中擁她入懷。
「除非,你騙我。」鳳汐的眸子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穿透力,她此時看起來,好像對慕容澈形同陌路,完全就是看一個和她不相干的陌生人的眼神,這一點令慕容澈的心針扎一樣的痛。
他被鳳汐的話,惹得瞳孔可疑的縮了一下。
隨即眸光更加暗沉,潛藏著一種耐人尋味的味道。
「我為何要騙你。」他轉過頭,似乎十分厭惡鳳汐的靠近,更厭惡看到她,甚至張揚的閉上了眼睛,於是也錯過了鳳汐眼神中的錯愕以及傷情。
時間真是一個可笑的玩意兒,三年前他對自己百般寵愛,三年後連看自己一眼都覺得厭煩,呵呵……
鳳汐心中悽然一笑。
「是啊,你為何要騙我?總不會是不想讓我走的。」鳳汐涼涼的說。
她方才有一瞬間,就是這樣認為的,甚至心裡為此一動,本來被慕容澈傷到的心,開始要癒合了,可是他再一次親手打破了她的希冀,再一次用心動證明,是她想多了……
鳳汐啊鳳汐,枉你驕傲半生,肆意兩世,到頭來都逃不過一個情字,你還要受到何種侮辱,才能覺悟呢?
男女之情,素來就是毒罌粟,碰不得沾不得,尤其是你這樣的白痴,自以為聰明決定,但還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男人傷害?
她不願再想。再為慕容澈的冷落找各自信服的藉口。
看著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厭煩的慕容澈,她的心忽地就涼了,涼的徹底,昔日對他的種種痴情厚意,也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或許被她刻意遺棄,但是現在的她是麻木的,麻木的以及忘記了痛,只剩下說不盡的屈辱。
她記起當初被那兩個賤人殺害的時候,曾以鳳家名義發誓,她鳳汐此生再不去碰情愛,若違此誓,便讓她不得善終!
看來如今是實現了她的誓言,這都是她違背誓言的報應,報應來的太快,讓她措手不及。
慕容澈聽罷鳳汐的自嘲,摹地一頓,後背僵住,手上青筋暴露,臉上卻還是平靜到極致的淡漠。
「……」
他囁嚅著唇,卻始終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他本想說更傷人的話,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不得不承認,鳳汐猜對了……
他也不知自己怎會如此卑鄙,既然要她遠離自己,又不給她遠離的機會,他到底在幹什麼?
方才他根本沒有來得及思考,當得知她的要離開,徹底離開他的時候,他就慌了,下意識就說了謊。
西決國邊境。
「主子,我們已經在這裡坐了一下午了,還要坐到什麼時候?小九餓壞了,小九想吃蜜枝烤雞!」小九皺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說。
自從自家主人從皇宮裡出來後,就一路來到西決國邊境,它本還以為自家主人是要去南嶽國。畢竟她一路朝南,可是誰知走到了西決國的邊境,便止步不前了。
就坐在西決國與南嶽國的邊境的一處懸崖峭壁上,望著山巒群峰,漠然無語。
「主人,你到底在看什麼?」一開始它這樣問過。
「看我的愚蠢。」本來以為一直不說話的主人,也不會回答它,可是主人卻回答了,語氣自嘲的令它心疼,哪怕主人的嘴角帶著笑意,可是那不是發自內心的笑意,而是一種冷漠和悲痛的傷情,她只是習慣了堅強,不肯示弱於任何人,包括它這個最為親近的靈寵。
主人一生過的定然孤苦。
所以才造就了這樣不會示弱也不肯示弱的性子,她大概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撒嬌,一個人那麼強悍,可再強悍再厲害的人也會累的。
鳳汐聽到自家靈寵餓了,這才勉為其難的收回視線。
「嘖」了一聲,好像帶有一絲嫌棄的味道。
再開口時已經恢復了平常那一貫的漫不經心的語氣。
「從未見過你這樣貪嘴的鳳凰,簡直就時給你們鳳凰一族丟臉,鳳凰非梧桐不棲,非鱧泉不飲,到了你這裡,呵呵。」不用說也知道鳳汐幾聲冷哼後面時什麼,它這個貪嘴的鳳凰可是什麼都吃的,而且飯量還不是一般的大!
「主人……」小九撇嘴撒嬌。
「好了,帶你去吃半步多。」
「啊?半步多是什麼?這個怎麼吃?」
鳳汐本來要起來的身子,頓時打了一個虛晃,差一點兒就從懸崖邊墜落下去,好在她身手靈活給穩住了,無語的冒了幾個黑線。
「半步多都沒聽說過?身為我鳳汐的靈寵,你也太孤陋寡聞了。」鳳汐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家鳳凰,給它普及知識。
「半步多不是吃的,時一個酒樓的名字,俗話說,進了那家酒樓,單單時站在門外聞一聞味道,便已經沉醉其中,不願意再多走半步,甚至希望一跨入大門就能吃上美食,是以名為半步多。」
那主人當年起名的時候還真是狂妄,當時百姓們都覺得他狂妄,但是只有親身經歷的一番,才知道他形容的一點兒也不誇張,他的酒樓里做出的飯菜,堪稱天下第一。
鳳汐這三年來,有一次偶爾發現了這個酒樓,它每天都是客滿為患,若是想要進去吃上一頓,那可是要排上半年甚至一年的隊伍。
不過她可等不了,直接摸入了廚房,到現在還記得那美食放在舌尖上的味道,口水開始分泌,不怎麼重口舌之欲的鳳汐。就是從那個時候才發現,不是她不重口舌之欲,是之前沒有遇到讓她重口舌之欲的對象。
半步多讓她記憶猶新。
只不過,它是在北武國的一家酒樓。
「真有形容的那麼好吃?」小九沒出息的。說著說著口水就留了出來。鳳汐頓時嫌棄的別開眼。
「當然。名不虛傳,若是不信,我帶你去嘗嘗又如何!」
「萬歲!萬歲!」
小九興奮的跳起來,對自家主人的嫌棄早就習以為常,半點都不會放在心上。
西決國。
「折月哥哥!」
西門青青見過去了快半個時辰了,她的折月哥哥還沒有回來,就等不及了,那個宮女生的那般花容月貌,萬一她趁機動了什麼歪心思,勾引她家折月哥哥她怎麼辦?
西門青青越想越忐忑,於是也不顧可能會惹得折月哥哥不悅,帶著人找了過去,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更是恐懼。
大白天的為什麼要緊閉房門?他們在裡面做什麼事情!孤男寡女的,萬一……
「砰!」地一聲。西門青青再也顧不得其他了,立刻就打開房門,結果卻發現只有她的折月哥哥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裡,背對著她。
背影是一股蕭瑟之感,西門青青怔住了,然後她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睛,她的折月哥哥怎麼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呢?一定是她的錯覺。
聽到動靜,慕容澈緩緩從情緒中走出來,他的眼睛比面對鳳汐時的冷漠不一樣,面對鳳汐,他的眸底深處時化不開的柔情,儘管被他生生掩蓋住了,但是到底和對西門青青完完全全的冷漠不同。
「折月哥哥?你……你怎麼了?」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她?時她這樣沒禮貌的闖進來,惹得他不高興了嗎?西門青青忐忑的想著。
可是她也是害怕。害怕她的折月哥哥和那個……
哎?那個宮女呢?不見她身影,她哪兒去了?
「折月哥哥,那個秦般若呢?」
「…………她離開了。」
「離開?她好大的膽子!」
「我讓她走的。」
「……」西門青青啞口無言。
頓了一會兒,才討好的笑著說,「折月哥哥讓她走,她便走吧,回頭我讓小風子和嬤嬤說一聲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