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森林。
洞口處站立著兩個仙衣飄飄的人,白色嫡仙一般,男人修長挺拔,女人纖細高挑,山風纏著他們的衣角,不舍分離。
慕容澈轉頭,「你真的決定了嗎?要離開我?」
鳳汐低頭不語,一根纖細的手指卻拉住了慕容澈的手指,這宛如鳳汐式撒嬌的行為,令慕容澈既享受又氣惱。
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像自己強調,她不喜歡別人干涉她的決定,而她做出的決定,也根本沒有人能夠干擾,哪怕那個人是他,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感到挫敗。
「主子!我們要走了!」懸崖峭壁之上,凌風在喊。
飛絮同情的看著他,一副你完了的模樣。
「主子現在肯定還在你儂我儂的時候,你這個時候打擾他,就不怕待會兒被罰去刑堂?」
「切」飛絮鄙視的望了一眼凌風,這個人倒是會當好人,但是如果他們延誤了時間,那主子就回不去了,龍家出事,若是不及時回去,那他們難以想像會造成多少難以彌補的後果。
「自己膽子小怕主子罰,還怪我不識趣,真鄙視你,再說了,你以為主子他是那樣見色忘義的人?他不會青白不分的。」飛絮篤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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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叫你,你該走了。」鳳汐鬆開了他的手。
赤色長衫迎著洞口的風飄飄如即刻就要駕霧騰雲離去,徒留他一人感傷。
以往慕容澈從不知分別之苦,分別之難,但是如今卻切切實實的嘗到了這種滋味,以往就算是離開自己的大陸來到這個異國他鄉,也極少念及龍家的親人和長老,如今還未離開,便已經開始想念。
他變了嗎?他沒有變,他還是原來的他,只不過遇到的人不一樣。
因為是她,所以還沒有分別,便已經開始留戀思念。
平生不會相思,便不害相思。
可他偏偏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來蒼月大陸以前,他和曾想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一個女人戀戀不忘?他的計劃中,從沒有女人這一項,他曾孤傲睥睨,不認為有哪個女人能入他眼,進他心。
直到她出現,那斬殺皇子的果決和狠辣,那明明沒有靈力卻自信而熟稔的殺伐,那發現他時的臨危不亂,那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
她的秘密……
她的秘密就在這其中,在初見之時已經暴露了很多線索,可是她不願說,他便不問。
「真想把你裝進我的包袱里把你也帶走。」
「三年。」鳳汐沒有看他,迎著朝陽,迎著漫山的翠綠。
「三年,什麼?」慕容澈眼神幽深的令人不敢直視。
「三年之約。」鳳汐說,「三年之我們約定在此見面。」
她背對著慕容澈,表情有些微微怔然,三年,她能確定自己等得了三年嗎?如果發生了萬一,如果她突然在三年之前就達到了可以超越蒼月大陸那個蒼瀾的靈修為,那她還能等下去嗎?
她不敢肯定。
「三年……」
慕容澈近似低喃,他的聲音含在舌尖處,打著璇兒不捨得放開,好似這樣留住聲音就如同留住鳳汐這個人一樣。
「一日便難以忍受,何況三年……」然而他也知道,這又是無法避免的。
「我走了。」鳳汐頓了頓,低垂著眸子,片刻後便果決的道別。
「等一下。」
慕容澈抬手試圖要去抓住她,但是她就如這山澗上的一縷清風,在他還未說完話語,便已經掠過了。
紅色的魅影宛如幻影,一閃而逝,也如星空中的流星,讓人驚艷,也讓人黯然。
慕容澈眸中的黑色越來越濃,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唯獨他那此時看起來有些僵硬的軀體,似乎昭示著他的心情。
良久,他收回了自己那隻一直在空中停滯著的手掌,笑了一聲,然後扶住自己的額頭,「真狠心吶。」
而後也一個瞬息,在風吹之時,消失在了洞口。
「主子是為人公正不假,可是也得看對方是誰,如果是那個鳳汐的話,那主人的原則就大打折扣了,不,可以打很多折扣,她在主子心中可是最不同的。」凌風還在說。
飛絮則不屑一顧,「你以為主子和你想的那樣不講理?就算是鳳汐,那又怎樣?我們已經給他們留了充足的時間道別,是因為靈石能量就要耗盡了,我才不得不出聲提醒的,主子不可能怪我打斷了他們道別!」
「最後是這樣――主子?主子您什麼時候過來的?」凌風突然就看見了自家主子出現在飛絮身後。
鳳汐姑娘呢?
慕容澈並未回答,而是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飛絮,而後淡淡開口,「走吧。」
凌風打開靈石,一個鏡子一樣大的洞就出現了,不像是新出現的,倒像是一直都在那裡,只不過是被什麼掩蓋住了,現在不過是把那層雲霧拂開了而已。
飛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後退了一步,望著主子從容的背影,此時卻顯得有些孤寂。
她有些心虛,不知道剛剛的對話主子聽進去多少,還有他那深意的一眼,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看的她突然遍體勝寒,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呢?
三人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那個鏡面中,之後鏡面重新閉合,無聲無息,一切發生在瞬息間。
遠處一塊兒石頭背後,一片紅色的衣角停留了一會兒,也隨之消失了。
白鶴在空中鳴叫,蒼鷹俯視著大地,利眸在捕捉獵物,最後鎖住了一條長蛇。
「你昨日去了哪裡?為何這時才回來?」當鳳汐回到漱芳齋的時候,弄月已經等她等的頭髮都要白了。
鳳汐心情並不愉快,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關你何事?」
「……」
不過是關心一下,就被懟了一句,弄月的心情不可謂之好。
他悻悻的甩甩袖子,「那個,我來是找你有事情商量。」
鳳汐動作利落乾脆,一個旋身坐到了大廳上的金絲楠木椅子上,這鶴家對她這個大徒弟是絕對出的了手的,非常的捨得,家具擺設全部都是頂好頂好的,鶴家家主鶴清絕用的也不過如此了。
然而鳳汐卻並不講究這些。
她逕自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喝的是最名貴的雲霧茶,一斤就要黃金千兩,她這樣牛飲,令弄月皺起了眉頭,不過終究囁嚅著唇,也沒有說出什麼話來,生怕惹了這女人生氣,她看起來心情已經很不好了,他更不可能惹怒她。
然而對鳳汐來說,她一直在隱忍。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去找他,而她心裡也清楚,慕容澈的來歷非凡,就算是她突然慫了後悔了,也沒處去找。
何必多此一舉?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鳳汐鬱悶的心情找不到發泄的地方,誰知道一回來就遇到一個炮灰在這兒等著自己呢,豈會放過?
「大長老還未鬆口,你說五長老可以出面解決,可是我看大長老還是很堅決,不願讓雲茹脫身,她已經被關了兩天了,不吃不喝,我擔心她。」弄月一副著急的情深義重的模樣。
恰好這一點就礙了鳳汐的眼睛,她涼涼的瞥了過去,「她一個身體健康的少女,不吃不喝兩天不會死,三天也不會。」
今日她就要去紫藤花公會報導了,後日就要出發。
「這不行!」弄月搖頭,心疼的樣子,就算不會死,對生命沒有威脅,但是他也不允許她這般虛弱。而且她一個人,在那裡肯定很難過焦急。
鳳汐喝了幾杯茶後,那股因為慕容澈離開,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的寂寥感,總算是被壓下去了許多,她這時才有心情打量起弄月來。
見他一副為心上人鞠躬盡瘁的樣子,唏噓一聲,總算恢復正常了,她盤腿坐在椅子上,「你要知道,歷練是很苦的一件事,她的靈力?……」
鳳汐冷笑一聲,「還不及我一根小指頭打的,你既然喜歡她,就願意讓她冒險?明知山有虎,偏向山中行?」
弄月眸色一陣無奈,隨即就是寵溺包容之色,這個清冷的少年因為鶴雲茹,而沾染上煙火氣,和獨屬於他這個少年的稚氣。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這是她想要的,縱使我如何擔憂,如何提心弔膽,如何不舍,如何不忍,但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會盡力為她做到,不管她做什麼,我都支持她。」
弄月深情款款的一席話,令鳳汐有些怔然。
這類似的話,說的又何嘗不是慕容澈對她的想法呢?
儘管,他是經過良久良久的沉默,長久長久的注視後,無奈的對著她笑了笑,然後溫潤的伸出他溫熱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摩挲著,近似呢喃的說,「好。」
那是當他第一次得知她要加入紫藤花公會時的反應。
鳳汐眯了眯眼睛,心口因為這個回憶漸漸有些悸動還有溫暖。
「鳳汐師姐!看在我們是同門弟子的份兒上,你就再去勸一勸大長老吧!」弄月一臉懇求。
鳳汐回神來,這次不再為難他,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感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