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說，不是不能說，而是無法用言語描述出來，所以不可說。
鳳汐若有所思的想著，「我知道了，多謝道長。」
鳳汐下意識的要從袖子中掏銀子，可是袖子裡空空如也，她低頭一看，那麻布衣服何其簡陋粗糙。
差點兒忘了！
她已經不是納蘭汐了！
出宮前她隨身帶了許多銀票和碎銀，哪知道都沒派上用場，這下全便宜了那納蘭汐。
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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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汐不好意思的看著老頭兒，「那個，不好意思哈，我忘記帶錢了。」
「是忘記了，還是丟了？」老頭兒卻不在乎的問了一個問題。
鳳汐一怔，對上他帶笑意的雙眼，頓時啞口無聲，他該不會，真的知道什麼吧。
老頭兒在她的注視下，很篤定自信的笑了笑，然後就拿起桌上紙筆，在桌上寫了一個字。
鳳汐一看，瞳孔摹地放大，心理有了七八分肯定！
他一定是猜出了她的身份！
他到底是誰？！
只見那雪白的宣紙上，是一個龍飛鳳舞的……鳳字。
這個鳳，不就是她嗎！
她不認為，老頭兒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硬蒙的！
「呵呵，道長，這個玩笑可不好笑。」儘管如此，她還是強撐著不願承認。
「是嗎？我倒是覺得甚好。」
鳳汐臉色一白，若真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那她要如何處置？
是殺，還是……
老頭兒嘴角抽了抽，被她外放的殺氣給驚擾了。
「……姑娘不必擔憂。老道不是長舌婦，到處說人家的秘密。況且姑娘這點兒小秘密於我來講，還真算不上什麼，是以姑娘大可放心，老道我只穿一些大人物的消息，姑娘你就……」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鳳汐，神色間似乎頗多嫌棄。
「……」
好歹也是鳳族首領的鳳汐無言以對，看來她被鄙視了，她也有被看不起的一天。
似知道她在想什麼，老頭兒不緊不慢的捋著鬍子說，「姑娘的身份確實尊貴，不過那都是前塵往事了，況且那是遠方大陸，與我何干，我只管這片大陸上的事。」
老頭兒說的好像自己很厲害似的。
「你管？你是誰？」
「這個，姑娘就不要問了，我不會說的，姑娘實在想知道的話……就自己猜。」他頑劣一笑。
鳳汐眯了眯眼睛，忍住揍人的衝動。
好歹是個老弱病殘占據其一的人，她還是不要那麼喪心病狂好了！
可是他好欠揍怎麼辦？
竟然敢鄙視她鳳汐大人！
「姑娘似乎很不服氣？」鳳汐也不否認，直接了當的問。
「那你說說，在你眼裡，什麼才是大人物！」老頭兒氣定神閒。
「若說這普天之下，我只認一人。」
「誰！」
該不會是慕容澈吧。
不知為何，她的腦子裡就是出現來了他那風度翩翩又騷包的身影，雖然他氣質無敵吧，但誰讓他那麼招蜂引蝶。雖說不是他情願的……
「折月公子，傳說中上可追月，存有一樽月光之人，此人著實風雅之至啊！」老頭兒說著尤且回味一番，好像折月公子此時就在他眼前一樣。
「……」
折月公子，倒是聽說過，不過因為沒見過，鳳汐對他無感。
不過這老頭兒看起來卻很神秘，就如他所說，問了他也不會回答，倒不如不問，只是……罷了。
鳳汐這便要走，回宮。
老頭兒又輕聲叫了她留步，「姑娘，好自為之。」
他說的格外認真，鳳汐愣了一會兒神，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扭頭走了。
走時心裡還想著，改日有空再來，還給他銀子。
卻不知，這一別，再無相見的機會。
這是她的緣法。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的時候，老頭兒連同他的攤子都不見了。
鳳汐完全沒有發現一個細節，為何一個仙風道骨的道士坐在那兒，會乏人問津？為何路人走時，會對他視而不見？
只因，除了鳳汐之外，無人可看到他。
鳳汐已走，他便也走了，世間本就有許多未知之事。
而你能看到的，知道的，只能是在你的等級範圍內的，其他的多知無益，到了該知道的時候，你不想不知道都難，而不該你知道的時候，若你非揪著不放，最後，害的是你自己。
老頭兒就是因為這樣，才始終沒有告訴鳳汐他的身份。
在他的眼中，鳳汐還不夠那個格。
當然，除了那人以外。
鳳汐緩步走著，腦海里一直迴蕩著那老頭兒的話。
「……象曰：明珠土埋日見深，無光無亮到如今，忽然大風吹土去，自然顯露有重新……」
「咚！」
正在行走間，鳳汐乍然間便撞到一堵硬物。
說硬也不完全硬邦邦的，有些微的軟，抬眸一看，怪不得！原來是男人的胸膛！
她一抬頭，看見那人精緻的白皙的下巴，臉上卻看不清晰，他戴著一個面具。
鳳汐並不意外，此時已經月上梢頭了，許多男男女女都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
他也是和誰約會的？
一般來說，這都是男女遮羞和情趣的工具。
「這位公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鳳汐撤開身子。
可身子剛剛離開他的胸膛半寸有餘，一雙修長有力的手，便摹地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靠。
男子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充斥她的鼻腔。
而鳳汐卻無半點心動，卻是黑線，這幽幽月色之下，他竟公然非禮！
本來還覺得此男子氣度不凡，哪知和白天那紈絝公子是一個調調，喜歡跳戲良家婦女。
鳳汐冷哼一聲，抬腳就朝他腳上那遍布繁複刺繡的長靴踩去。
那男子受了她一腳，竟不知躲閃。
面具下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冷凝而又灼灼，黑眸望著她，那雙眼睛，令鳳汐既熟悉又陌生。
「慕容澈？」
她為什麼會覺得此人是慕容澈呢，但他的眼睛太像了。
就是裡面的神色，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不，眼底深處的那種霸道是一樣的，無論他怎麼隱藏。
是他嗎？他是故意戴上面具，逗她玩兒的？
鳳汐這樣想著，就越發肯定了，到底是不是，摘掉面具不就知道了？
她猛地一伸手，就要夠掉他的面具，他卻緊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皮膚白到連上面青青紫紫的血管都能看清，這具身體雖手心因為做活做多了，有些粗糙的繭子外，其餘的皮肉都是細嫩滑膩，自然禁不住他這粗魯一拽。
「嘶，疼！慕容澈你幹什麼！放開我！」
這聲音……竟是陌生的？
認錯人了！
竟會犯這種錯誤！
都怪他！那雙上翹的桃花眼，和慕容澈簡直是如出一轍。
一聽到不是他，鳳汐便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和他周旋，連話都不說了，直接蠻力扣住他的手腕，一個反擒。
豈料，面具男也不是好對付的，他不過略一躲閃，便逃過了鳳汐的狠招。
「慕容澈是誰？」只是他的聲音中，越發的冷了。
「關你什麼事？！」鳳汐嗤笑一聲，不給他好臉色看。
見一招不成，高手過招不過一兩式便能試出深淺。鳳汐便用一招便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讓她疑惑的是，他的招數，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很是眼熟。
一時卻也想不起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反正鳳汐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到底是誰？」面具男又問，他那副兇惡的語氣是鬧哪樣？
好像如果她告訴他，他就立刻會去殺了他似的，鳳汐不想和他牽扯，轉身便要走。
誰知面具男竟一個閃身，擋在了她身前。
「你是誰？」大概是覺得鳳汐不會回答他方才的問題了，他又問。
「既然不認識我，為何要對我揪住不放？」
「……你的氣息很熟悉，讓我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他眸色認真而又隱隱帶著困惑的說。
「……」
這是新的搭訕方式嗎？
他也給自己一種有些熟悉的感覺，不過也就是一點兒。
忽視心裡陌生的感受，鳳汐只能盼著慕容澈快回來，凌風被她打發走去尋他，到現在也沒影。
「你還沒說，你的名字。」面具男堅持的問。
鳳汐惱了，怎麼來個人就欺負她！她有那麼好欺負嗎？
她惱了，不過很快衝面具男莞爾一笑。
他卻皺了眉頭。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鳳汐勾勾手指，竟有一種風情萬種的氣質，明明她的五官是一種清麗素淡型的。
面具男不過片刻猶豫，便彎下高大修長的身軀，附耳過去，此人氣息十分霸道，不若慕容澈那清涼又帶著略溫的清香。
單憑這一點，她不是那人。
鳳汐眼神一冷，一腳狠狠踹了他小腿一下，而後消失了。
虛空中是她疼的抽氣的聲音，似有若無。
誰叫那面具男身體那麼硬！踹他一腳，他巋然不動，自己的小腿卻像是被打折了一樣疼痛。
這具身體真是太不爭氣！
鳳汐勉強用了瞬行術，但只維持了幾瞬間，但那人已經找不到自己了。
沒有馬車，她一步步走回去的，走到皇宮外的時候，腿都要腫了。
終於看見了皇宮大門，她一勾唇，就要進去，哪知神轉折，宮牆外的守衛，完全不認識她了。
「你是誰？皇宮重地，豈是你能闖進去的？滾開！」
鳳汐把這一點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