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找不到就找他爹

  「大爺,中午好。」

  「呦~我說我剛好像聽到你說話了呢,剛是不是你在門口嘀嘀咕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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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坐在陳民邊上剛準備說話,可他突然注意到面前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睛也紅紅的,鼻頭立馬酸了一下。

  「怎麼眼睛這麼紅?」

  「紅眼病,看到其他組都有進展了給急的,我這人小心眼。」

  「熬夜了吧?」

  「我熬什麼夜,都是他們年輕人熬夜,我這麼大年紀了哪裡還能熬,也不怕把老頭子給熬走了。」

  「哪道程序出問題了?」

  陳民從台子上拿了份資料放在了沈明邊上,對著資料開始解釋。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 bp 太低了,第二個問題就是雜質太多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雜質的問題。後來試了幾遍除雜還是不行,那就只能是 bp太低的問題,我又換了最新的技術,還是沒測出來。」

  「這袋子裡的就是物證嗎?就這麼點了?是剪的?」

  「剪的。」

  沈明看著面前的資料,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這物證毛病太多了。

  首先就是時間問題,25 年過去了,

  再好的保存技術也不能保證 DNA 完整無誤,而且聽劉良的意思,這物證保存的也沒有那麼好,還有受潮發霉的跡象,這本身就對提取工作帶來了比較大的麻煩。

  再加上高草本身的雜質,降解的程度等等,提取不出來沈明一點都不意外,哪怕是最新的提取技術都不行。

  常規的 DNA 提取技術只能提取 200-400bp 區間的 dna 信息,哪怕換成最新的磁珠法都沒辦法保證能完整的提取到 dna,除雜是重中之重。

  「低溫法試了沒?」

  「多低?」

  「能多低就多低。」

  「下一步我就準備這麼試,就是不知道物證能不能扛得住,我還準備配比藥劑專用除雜,給它專門開個方子。」

  「不用剪的,用刮的呢?刮的話雜質會不會少一點?」

  「刮的?」

  陳民眉頭緊皺,想了想其中的可行性。

  「之前應該是用無菌剪直接剪小葉片吧?如果全程在正壓無菌二級生物安全櫃內操作,操作人員穿戴全套無菌隔離服、不用剪刀剪碎草葉,改用無菌手術刀輕輕去刮草葉表面的血痂層,只收集血跡本身,不是能最大程度減少植物組織混入嗎?」

  陳民輕輕點了點頭,也在琢磨這其中的可能性。

  他明白沈明說的道理,用無菌服可以最大程度的確保實驗人員的 DNA 不會混到嫌疑人 DNA 信息里,去刮血痂也確實可以減少雜質,但這樣就沒有試錯成本了。

  沈明看出來了陳民的顧慮,再次補充道。「如果你擔心的話,可以用無菌純水先把草葉沖洗幾遍,把表面的灰塵和黴菌給它衝掉,風乾之後再開始操作。」

  「現在剩的信息最多還能做兩次,你要有把握的話我可以開這個口給你一次。」

  「我覺得可以,但我一個人不行。」

  「你需要什麼人?我這裡就是人多,人不夠我去給你拉。」

  「那我就有把握了。」

  沈明自信一笑,開始點起人來。

  「我要一個具備八年以上陳舊降解檢材處理經驗的高級法醫物證師。

  「一個能夠根據檢材狀態手動調整實驗參數的專家。」

  「一個能人工判讀複雜峰圖的專家,能區分真實分型與污染雜峰。」

  「一個專業的消毒師,必須是省級以上的專家。」

  「一個長時間處在無菌環境且手夠穩的人,要多穩有多穩,最好和機器一樣穩!」

  「一個有耐心,且注意力能長久集中盯著全程的人,另外儀器必須是最先進的那一批。」

  「沒了?」

  「差不多就這樣。」

  「你有多大把握?」

  「八九成吧。」

  「多少?!」陳民看了眼門口,右手輕輕點了點沈明的腦殼。「別胡說八道,下次別人問你就說全力試試,多大把握不知道。」

  「這不是在您這嗎,其他人問我都懶得搭理他。」

  「這活不好干,我現在都不知道嫌疑人的 DNA 信息低到什麼程度。」

  「我不找嫌疑人,我找他爹。」

  「找誰?!」

  「嘿嘿嘿~」

  沈明咧嘴一樂,一字一頓的回道。「找~他~爹~」

  ……

  「嘖,這腦子。」

  「別貧了,聽你貧三小時了。」

  「那你人呢?你也知道三小時了,三小時人都沒齊。」

  王天亮抿了口水後撅了撅嘴。「不巧,年輕的你又不願意用,年紀大的也不行,我只能幫你從市局喊人。」

  「你準備喊誰?」

  「滬市的物證法醫李大山。」

  「小李阿,小李可以,他可以。」

  「其他人我也叫不來啊,要不明天搞我給你弄來。」

  「明天不行,他得先幹了我們才能動手,這玩意沒大量操作經驗不行的,阿明我都不讓他干,還是等小吳吧,小吳也能搞。」

  「阿明確實不行,這玩意得呼吸平穩、手腕不動用指尖發力,我沒看他搞過這個,幹這個肌肉記憶比較重要,手部沒鍛鍊過沒辦法長時間懸空的。」

  「其實齊老可以,齊老的手最穩。」

  「老齊沒幹過這個啊,不過他手確實穩,跟鉗子固定似的。」

  「咚咚咚~」

  「王巡,吳專家到了。」

  「哎呦,小吳來啦?」

  「師伯,王哥。」

  一個三十來歲的微胖男子走進了王天亮的辦公室,不停的衝著陳民點頭彎腰。

  「跟我走吧,去實驗室去。」

  「哎~有事您吩咐。」

  陳民慢悠悠的走著,邊走邊和吳清解釋。

  「事你肯定知道了吧?」

  吳清點了點頭回道。「大概知道。」

  「就是刮血痂,但這血痂比較難搞,時間又久血痂又薄,你還不能刮到葉片,還得穿無菌服。」

  「我沒問題的師伯。」

  「我當然知道你沒問題,不然我能鬆口讓你來嘛。」

  吳清尷尬的笑了笑,也不惱怒。

  「你師父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師父還行,還是腿疼的問題。」

  「自己作的,冷水澡不要命的洗,給他盆里加熱水他嫌我多事,要不是打不過他我非揍他一頓。」

  「您費心。」

  「一會進去了記得打招呼,別傻呵呵的站著不動光幹活,多聊幾句渴不死你,你師傅那嘴怎麼就收了你這個悶葫蘆。」

  「可能是師傅覺得話多的會和他頂嘴,我就不和他頂嘴,他說啥我就聽著。」

  「好好干,這事干成了我給你申請了名額留專案組。」

  「謝謝師伯。」

  「先別謝,能不能留得看你技術退沒退步。」

  「不可能退步的,師伯你放心。」

  「行,一會看你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