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
「是這。」
「埋了多深？」
「就五十公分吧，下面的土有點硬，我沒怎麼挖。」
「畫個圈出來，你給我畫好了！別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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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就這個棍，給我畫！」
周本中拿著木棍，先是想了想，然後在前方畫了一個大約直徑一米的圓。
「就這了。」
一旁的痕檢看罷，又照著他畫的圈擴大了一些範圍，將直徑擴大成了兩米。
「攝像機照一下，開始挖，從邊上開挖。」
「照片拍了嗎？」
「拍了拍了。」
「警戒線先拉了，拉完再挖。」
「啪～」
沈明正在外圍看著熱鬧呢，突然就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他回頭一看，原來是省廳的法醫甄離。
沈明笑著打了聲招呼。「你不戴裝備在這幹嘛呢？」
「別看了，幫忙。」
「我嗎？你的地盤你好意思讓我幫忙？」
「那肯定好意思，現成的法醫我不用白不用，知道你在這了我才沒叫其他人過來。」
「牛逼！防護呢？」
「上面013牌照後備箱，後備箱是開著的，後面有個箱子幫忙提下來。」
「我都到這了都能被抓壯丁，真有你的離哥。」
「哼哼～」
甄離輕笑兩聲，自顧自的穿著防護，也沒放在心上，他雖然和沈明接觸不多，但通過其他人口中也了解了沈明的性格，他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相反還挺樂於助人的，全國各地到處跑。
四個人幹活，二十個人看是什麼場面？
沈明如今就是站著看的其中一個。
挖掘不能下狠手，坑只有五十公分深，頭顱的高度再算上如果直接下鏟鏟到底可以說一定會碰到死者的頭顱，所以鏟土只能平鏟，不能豎著鏟，這種挖掘方式很講究下鏟的力度。
幾個痕檢先是沿著石灰線下鏟，邊緣位置下鏟很重，越往裡接近內圈下鏟越輕，還好這裡距離河邊只有兩米的樣子，土質上層比較鬆軟，還又是陰雨天，不花什麼功夫就鏟了大概二十公分厚的土壤下來。
「可以了可以了，別動了！」
甄離一直在邊上看著，見土壤上層被鏟的差不多了，立馬制止了別人繼續挖掘，提著小鏟準備親自上手，沈明也不能例外。
其實挖掘到這裡沈明就已經聞到了臭味，頭顱很明顯已經快重見天日了，所以周圍的人散的有些開，一些經驗老道的刑警已經跑的很遠了，到了基本聞不到味道的地方。
沈明拿著鏟子輕輕的刮著泥土，這活幹起來比考古還要累，因為古董雖然易碎，但古董屬於硬物，而頭顱不同。
「嚯！這味夠嗆的！」
甄離挖著挖著突然站了起來，從口袋裡又掏了幾個口罩戴了上去。
而沈明就聰明多了，他一開始就戴了三個，現在能聞到的味道非常稀薄，但也是有壞處的，呼吸起來有些不透風，吹氣會經常性的把口罩頂起來。
「有頭髮了離哥。」
「你邊上那蟲子鏟兩個給我，裝起來先。」
「你注意點離哥，後面就不用動了，頭顱位置確定了，別把頭皮鏟壞了。」
沈明按著視野內紅框的提示在頭顱周圍用鏟子劃了一條線出來，隨後開始大力鏟開其餘土壤，下手之重讓甄離看的眼皮直抖。
「你慢點，時間夠用的。」
「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這範圍安全的很。」
十月份的天埋在地下十天的頭顱非常嚇人。
頭髮開始脫落，頭皮已經發黑變暗，逐漸和頭顱開始分離，會出現大面積鬆動的情況，皮下還有腐敗血水順著頭部滲透進周圍的土壤內。
沈明現在正在清理的就是死者的頭皮位置，清理的十分小心。
待頭皮清理完畢，脫落的頭髮被沈明收集放到一邊時，額頭和眼睛開始露了出來。
額頭位置布滿青紫色腐敗靜脈網，表皮起滿腐敗水泡，水泡破後表皮脫落，露出下面暗紅的組織，且青紫色腐敗靜脈網是整個面部都有的，就和瓷器要裂開了一樣，流下來的膿水味道就是屍臭味，非常刺鼻熏人。
不僅是面部，腐敗氣體還會把整個鼻子撐得又腫又大，鼻樑變寬，鼻翼外翻，鼻孔張得很大，完全失去正常形狀，頭頂和耳朵鼻孔內還有蛆蟲不停的爬來爬去，一般人看一眼就得吐到到處都是，那種來自生理深處的不適感一般人根本適應不了。
也只有長時間接觸這種場面的人才能捏著鼻子堅持下來。
死者的下頜關節腐敗鬆弛，下巴已經完全脫位，嘴張著根本合不上，眼球十分突出，感覺隨時都會掉下來的那種，眼眶周圍一圈紅通通的，那是血水從眼球的邊緣滲出來所導致的。
最難頂的，也是最讓人不適的，還是死者的頸部斷口。
這裡是腐敗最嚴重的地方，斷面軟組織發黑黏膩，幾乎完全液化，大量腐敗血水滲入旁邊濕土，因為是開放創口，這裡的細菌和蠅蟲最多，組織被破壞得最厲害。
你可以想像一下，一個張著嘴巴眼睛凸出，面部破破爛爛且布滿青紫色腐敗靜脈網的腦袋就放在你面前，你看了後會如何。
普通人驟然看見這種頭顱，不被嚇得摔倒在地腿發軟都算素質過硬的了。
「你先別刷了，蛆蟲每個部位裝二十隻起來，要被你刷完了都。」
「留著呢，放心好了離哥，我刷的是土。」
沈明拿著軟毛刷，一點一點的在死者的面部輕輕刷著，刷的十分溫柔，一點表皮都沒破壞掉。
隨後沈明拿著密封袋，將死者頭顱的各個位置的蛆蟲依次裝進密封袋，區分好從哪裡提取的，這些都要帶回實驗室做蟲齡鑑定，以此來推斷死者被埋在這裡的大概時間以及死亡時間。
「離哥，頸部下面不好清理了，只能帶著回去了。」
「先鋪好裝備，紗布在你那個方向，你多鋪幾層再取頭。」
「屍袋呢？屍袋在哪？」
「哎呦臥槽！」甄離猛的反應過來，急忙朝著一旁看熱鬧的趙德喊道。「那個小趙，去013後備箱把屍袋拿過來，你肯定認識的。」
「哎好。」
早就想跑路又不想丟了法醫大學生臉面的趙德聽罷，飛快的就從現場跑路了，一邊跑還一邊用手在口鼻間扇動，這孩子臉都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