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請問你一句,為何要用著艾草熏屍?」蘇染問道。
聽到這話,那仵作不屑的冷哼一聲:
「姑娘,你怕是有所不知吧,這艾草熏屍體就是驗屍的第一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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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就被蘇染開口打斷:
「好一個驗屍的第一道工序,那你可知道?這艾草氣味濃郁,用它來熏屍,不僅不能找出線索,反而會隱藏屍體原本的一些氣味線索,你身為仵作,難道連這一點常識都不知道嗎?」
蘇染的問題十分犀利,讓那仵作啞口無言,但他還是據理力爭說:
「姑娘,你又不是仵作,你怎麼會知道艾草的作用,就不要和我在這做無謂的爭辯了。」
這個時候,蘇染笑了笑:「不巧,本小姐正是身上親自下了聖旨,派過來驗屍的,這樣的話,你可有意異議?」
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那仵作還是不甘心的說:
「就算姑娘你是皇上,親自下命令前來驗屍的,但我同樣身為仵作,怎可被你作為閒雜人等驅逐出去?姑娘,切莫太得理不饒人了。」
眼看著這仵作狡辯,蘇染也懶得與他爭辯,只對慕容燁說:
「他如果想留下來,就讓他留下吧!讓青衣把東西拿進來,我們該開始了。」
蘇染竟然無視了這個仵作的話,那仵作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卻也不願意離開,就只站在那裡。
看著蘇染跟慕容燁,他就不信了,這麼一個小姑娘,能比他的資歷還深嗎?
緊接著,慕容燁就出去將蘇染需要的工具箱給拿了進來,剛剛打開,那個仵作就忍不住走過來看了一眼。
蘇染看都沒有看他,只說:「看可以,但千萬不要動手,若是弄壞了一件,你可賠不起。」
這話就說的很無情了,把那個仵作氣的吹鬍子瞪眼的,卻也無可奈何,誰讓太子一心護著她呢?
戴上橡膠手套,蘇染掀開屍體上蓋著的白布,先去看了看屍體的臉部。
看那痕跡,應該是簪子一類的尖銳物品劃傷的,想來應該是兇手,為了掩人耳目,故意這樣做的
想到這,蘇染轉頭對慕容燁說:
「接下來,我說的有些話,你得記下來,按照你們這裡的流程,應該是要存入檔案的。」
慕容燁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堂堂太子也會做些這樣的事情來,不過既然是蘇染吩咐的,他倒是甘之如飴。
因此,院子裡就出現了這樣詭異的一幕,一襲白衣的女子,反覆的查看著屍體,而一襲錦衣華服的太子殿下,就拿著一個小本記錄著什麼。
蘇染走過一具具的屍體,將自己的發現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十五具屍體的臉上均有尖銳物體的劃痕,初步斷定應該是死者頭上簪子一類的物品。」
慕容燁在一邊記錄著,簡直讓那個仵作大跌眼鏡,沒想到堂堂太子殿下竟然會在這給一個小小的女子做記錄?
蘇染伸手將女子的頭輕輕抬起,脖子上果然有淤青的痕跡,再去看其他的女屍,果然都是一樣的。
越往下看,蘇染的眉頭皺的越深,她解開女屍的衣服,果然發現女屍的身體上都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痕,有燒傷,也有人為的傷害,而那隱秘部位更是慘不忍睹,顯然是生前受過侵犯。
看到這裡,蘇染突然回頭問了一句:「這些女子的來歷可查清楚了?「
聞言,慕容燁停下了手中的記錄,對她說:「根據所調查的情況來看,這些女子的名字竟然沒有出現在人丁策上,想必都是從別國過來的黑戶。」
這倒是減了蘇染的疑惑,看來這些女子應該都是做皮肉生意的,那麼她們身上的傷勢倒是有了一定的解釋,只不過,為什麼會有人將她們這樣殘忍地殺害呢?
聽到蘇染的一番敘述之後,慕容燁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難不成是有人在京中做非法生意?」
蘇染卻不敢妄下斷言,不過屍體上的傷痕倒是真的,下體的撕裂傷痕,看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
既然他們是黑戶,可是既然已經能為了妓子,為什麼還要被人殘忍的殺害呢?這一點讓蘇染很是不解。
在觀察屍體的腐爛程度,死去的時間應該不長,大概就在最近三天左右。
蘇染又查看了一下屍體的口腔,裡面沒有什麼異物,反而十分乾淨,也沒有水草之類的東西
「你可以找人去查一下,她們身上穿的衣服,你看,他們的衣服顏色鮮艷,並且都很有規律,花紋大多數都一樣,應該屬於同一個地方。」
蘇染將自己的發現告訴慕容燁,慕容燁跟身旁的人吩咐了幾句。
這個時候,那個仵作開口了:「姑娘你這未免也太武斷了些,這些女子雖然看起來挺年輕的,可你怎麼就能斷定她們一定是青樓妓子呢,說不定是被人拐賣的呢?」
不說還好,這一說才讓蘇染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仵作有一點說的也沒錯,可是他們是青樓妓子沒錯,如果人丁冊上沒有她們的名字,除了黑戶以外,說不定她們就是被拐賣來的呢?
這也正好說明了慕容燁剛剛說的那一句話,京中一定有人在做非法生意。
慕容燁走到蘇染的身邊,問她:「你可有什麼方向?」
回想著剛才那些屍體上的傷痕,蘇染說:
「這些女子應該是生前被虐待過,而且,她們應該不是普通青龍樓里的妓子,應該是那種見不得光的。」
說實,京城見不得光的生意其實很多,這些年,卻沒有誰清查過,因為,像這種生意想要維持,一定會有京城的某個大官作為靠山。
如果這次想要查清楚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就肯定要得罪不少人。
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不溶液變提液先回去休息,等手下人查到消息再說。
那個從一開始就沉默不語的仵作,此時也有些厭厭的,剛剛蘇染驗屍的手法,他也都看了,雖然和自己有所不同,但不得不說,比自己要專業很多。
她正想要上去問一問,蘇染的那些工具是從哪裡買的,可是蘇染現在早已經猜到他的想法一樣。
將收拾好的箱子遞給慕容燁,笑著對那仵作說:「抱歉,我這箱子裡的東西,無價。」
說完就同慕容燁一起離開了,其實也不是說蘇染太過無情,關鍵是這仵作的態度太過惡劣,她蘇染可不是一個什麼善人。
一路回了蘇府,慕容燁已經進宮去稟報目前的情況了,見蘇染滿身疲憊,青月和允珠也早已經備好了水,進門的時候,蘇染轉頭問允珠:「哥哥,去哪了?」
聞言,只將青衣手中的箱子接了過來,讓她去休息,才回蘇染的話說:
「小姐和太子離開之後,大人好像就進宮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聽到這,蘇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蘇大哥太過於擔憂自己了,其實她之前想要離開的時候,忽略了一件事情。
她現在名義上是蘇錦年的妹妹,照理來說,應該是住在蘇府的,如果她貿然回了梅嶺鎮,恐怕會有許多流言蜚語,皆是對蘇錦年不利的。
一想到蘇錦年一心為了自己,蘇染心中就很是愧疚,還有死去的青鸞,如果當初自己不到這京城來,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吧。
不過,既然事情現在已經演變成這種模樣,她無論如何也不想讓它發展到更加難看的地步,而這慕容燁,一次似乎是給了自己一個留下來的理由。
畢竟,蘇錦年過去,為自己承擔了那麼多,那麼現她是不是應該也留下來?為他承擔一些了。
回到房間,蘇染暫時屏蔽了腦海中種種瑣碎的想法,安心的泡在浴桶里。
今天累了一天,的確是該好好享受享受了,現在也只等著慕容燁那邊來消息,否則她也不能做些什麼。
宮中,蘇錦年一早便來求見皇上慕容震天,慕容震天似乎知道他所來何意,便喚他同自己一起下棋,這一下就是兩個時辰。
其間,蘇錦年絲毫沒有開口的機會,但是他也意識到,慕容震天似乎是不想讓自己提起這件事情,也罷。
看著棋盤上的局勢,慕容震天肖導:「忘之,你這棋藝似乎有所退步啊!」蘇錦年無奈的笑了笑,只得說:
「怕是皇上棋藝見漲,臣望塵莫及。」慕容震天也不再說什麼,她也知道如今蘇錦年心中有心事,自然是沒有把所有心思放在這棋盤上。
所幸,他便轉換了話題:「忘之早已到了娶妻的年齡,可有心儀的女子?說來聽聽也好,朕為你參考參考。」
這話讓蘇錦年渾身一震,往棋盤上落下一子,笑道:「皇上莫要嘲笑臣的,臣一心為了大姜,如今並未有娶妻的打算,又何來心儀的女子一說?」
對此,慕容震天卻皺了皺眉:「哦?那坊間傳聞說,忘之與左相之女白穎兒似乎頗有來往,朕還以為你二人情投意合,還想著做一回媒人,為你們賜婚呢。」
聽到這話,蘇錦年連忙起身跪了下來:「皇上折煞臣了,這不過是坊間傳聞而已,臣與白小姐之間清清白白,斷無情投意合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