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傳信之人

  「該死!」蘇染在心裡暗罵一聲,千鈞一髮之際,眾人只看到一襲白衣的女子突然沖了過去抱著那孩子就地一滾,堪堪躲過了馬蹄。

  感受著手臂傳來的疼痛,蘇染悶哼一聲,就聽到小孩子的哭聲。

  「小寶,小寶啊!」一位婦人驚慌失措的從人群中跑出來,抱著孩子就開始痛哭流涕,絲毫沒有去關注救了孩子的蘇染。

  「小姐,你沒事吧。」允珠也是驚呆了,但還是在第一時間跑了過來,將蘇染從地上扶了起來,一臉擔憂地問。

  地上有很多碎石子,蘇染的手臂被劃傷了,白色的袖子上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紅梅,看起來頗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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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染皺了皺眉頭說:「我沒事,去看看那孩子。」

  正說著,就看到那位婦人連忙朝著蘇染跪了下來:「多謝這位姑娘,謝謝了,謝謝了。」

  允珠在蘇染的示意下,連忙過去將人給扶了起來,蘇染說道:「孩子沒事就好了。」說完就帶著允珠離開了。

  圍觀的眾人皆是議論紛紛,但大多數都是再說一些感謝的話語。

  就在蘇染轉身的那一剎那,剛剛還對著她感恩戴德的那位婦人,卻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小姐,您的傷,不如我們去醫館處理一下吧,留疤了就不好了。「允珠一切關切地說。

  方才真的是要把她給嚇死了,要是蘇染的動作再慢一點,那馬蹄就要重重的踏上去了,那後果,她真的無法想像。

  蘇染搖了搖頭,她將手上的衣袖掀開看了看,不過是破了些皮,流了點血罷了,她也沒那麼嬌貴。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腦海里突然閃現出那張婦人的臉,她有注意到她穿的衣服很是破舊。

  可是那雙鞋子卻很新,而且看起來似乎不是平民百姓可以穿的,反倒是像……

  察覺到不對勁,蘇染猛然回頭,可是那婦人和孩子早已經消失在人群中,就連圍觀的百姓也早都離開了。

  「咦?這是什麼?」允珠疑惑出聲,將地上的紙條撿了起來。

  蘇染皺了皺眉:「你是從哪兒來的。」見蘇染表情嚴肅,允珠連忙說:「是剛才您掀袖子的時候掉下來的。」

  打開一看,只有短短的兩句話:慕容燁,若想知曉真相,立刻前來杏子胡同。

  難不成,是剛才那婦人的手筆?這傳信之人究竟是什麼目的。

  難道真的知曉當年的實情,可是為何偏偏選擇把信給了自己?

  這一切都是解不開的謎團,可是如今派人去宮裡給慕容燁送信已經是來不及了。

  如果送信之人真的知曉當年的真相,如果沒有按時赴約,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

  想到這裡,蘇染將紙條交給允珠,一臉鄭重地說:「允珠,你立刻前往望江樓,將此事告知夜臻。」

  允珠接過紙條,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裡,有些猶豫地說:「可是,小姐,您這樣貿然前往,只怕……」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思考這些了,蘇染催促說:「這一趟我是去定了,記住了,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去望江樓。」

  沒辦法,見蘇染心意已決,允珠只好揣著紙條馬上跑開了。

  直到允珠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蘇染才突然想到,自己竟然忘了問允珠杏子胡同在哪裡,如今,只有沿路打聽了。

  木口胡同深處的一輛馬車裡,一個婦人恭敬地站在馬車旁,對著裡面的人說:

  「啟稟主子,信已經送到了,想必人一會兒就會過來。」

  話音剛落,就聽到馬車裡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一會兒,切記做的乾淨一些,莫要讓誰發現了端倪。」

  看著四周來往的人群,無奈,蘇染只好走到一個賣包子的小販跟前,打算問路。

  那小販眼看著一位模樣標誌的姑娘走過來,又見她身上穿的料子似乎並不便宜,於是很是熱情。

  「這位姑娘,您是來買包子的嗎?我這兒的啊包子皮薄餡多,好吃的很。」

  蘇染摸了摸懷中,竟然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沒辦法,只好將手上的一個鐲子取了下來,放在那桌上說:

  「小哥,我想向你打聽一下,這附近有沒有一個叫做杏子胡同的地方?」

  那小哥拿著鐲子瞧了一眼,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見她出手闊綽,連忙將鐲子揣進懷中。

  疑惑地說:「姑娘,您是外地人吧?我在這裡擺攤十幾年,可沒聽說這京城有什麼杏子胡同。」

  聽著小哥的話,蘇染倒是覺得莫名其妙,沒有這個地方?碼那送信之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可能,絕對不會有錯,於是,蘇染找小哥要了一盞茶,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寫下了「杏」這個字,又問道:「哪敢問小哥,這附近有沒有帶這個字的地方?」

  那小哥湊近看了看,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腦袋說:「姑娘,這哪是一個字,明明是兩個字,是木口胡同吧。」

  說完,還眼神懷疑的看了一眼蘇染,沒想到,這姑娘這麼有錢,竟然還沒識字多。

  木口胡同?難不成是自己看錯了,不可能啊。

  「那小哥,木口胡同在哪裡呢?」蘇染索性拋下腦海中的懷疑又問。

  那小哥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說:「從這條巷子進去,一直右拐,最深處就是了。」

  蘇染道了謝,便往著他指的方向去了,她突然覺得,這或許是一個陷阱。

  可是慕容燁不在,她必須得去看一看,只不過,也不知道夜臻能不能想到杏子胡同的真正含義。

  罷了,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走進巷子,剛拐了一個彎兒,蘇染就覺得這裡怪怪的,不說其他,總之就是安靜的過分了些,方才的吵鬧聲早已經消失殆盡了。

  這條巷子的房屋很是破舊,兩旁都是高高的牆壁,時不時的飛過一隻烏鴉,顯得有些淒涼,而且,越往裡走,感覺光線越暗。

  她不動聲色的取下了頭上唯一一根玉簪,藏進了袖子裡,小心翼翼得往前走著。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出現一道陌生的氣息,蘇染來不及轉身,已經被人給鉗制住並捂住了嘴巴。

  「蘇小姐,我勸你不要喊,否則,我這刀子,可是不長眼的!」這聲音竟然如此熟悉!

  蘇染不由得想起了梅嶺鎮樹林的那一次暗殺,是那一波刺客頭目的聲音!

  她知道,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於是她慢慢的放下了掙扎的雙手,或許是見她放棄了掙扎,那人才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趁此機會,蘇染握緊袖中的簪子,反手往身後的人身上一紮,「啊!」

  那人沒想到蘇染會有如此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導致放開了手,蘇染正要藉此機會離開,卻感覺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允珠知道,蘇染可能會面臨危險,因此回去的時候一點也不敢耽誤,等到瞭望江樓門口的時候,剛好遇到了正要出門的夜臻。

  「夜公子,快,快救救我家小姐!」允珠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說出一句話,夜臻只聽到了最後一句,第一反應就是蘇染出了事。


  夜臻一看,眉頭不禁蹙了起來,杏子胡同?京城何時有這種地方了?

  「你家小姐是怎麼跟你說的?一字不漏的全都告訴我!」夜臻突然說。

  允珠愣了愣,連忙把他們在街上遇到的所有事情複述了一遍,包括蘇染臨走時交代她說的話。

  「小姐說,無論如何,她必須得去,然後就讓我趕緊帶著紙條來望江樓找您了。」

  夜臻早已經坐不住,只對著掌柜的吩咐了幾句,才又對允珠說:「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府等消息,我會去找人。」

  皇宮裡,麗貴妃與宸妃等人都聚集在太后的慈寧宮中,無非是為了幾日後南疆使臣前來,是否要送公主和親一事。

  慕容震天的子嗣並不多,皇子也就宸妃所出慕容復,麗貴妃所出慕容遲,還有容妃所出慕容離和慕容燁了。

  公主也就那麼幾位,皆是宮中不受寵的一些妃嬪所出。

  上官容華一襲黑色的鳳袍坐於上首,身旁依然是一襲粉色宮裙的昭陽郡主。

  只見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轉動著手中的佛珠,聽著底下妃嬪的諸多抱怨,那張保養的極好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太后,臣妾膝下就那麼一個女兒, 還望太后憐憫臣妾為皇上生兒育女的情份上,不要送安和過去和親。」

  說話的是最近被晉封的寧嬪,跪在地上哭的那叫是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宸妃坐在太師椅上,反覆欣賞著自己的指甲,毫不在意地說:

  「寧嬪,你這是何意?送公主和親本就是為國為民之大事,如今你卻反覆推脫,豈不是壞了我皇家的名聲?」

  宸妃仗著自己得寵,一向是得理不饒人,就連麗貴妃他都絲毫不放在眼裡,更何況是這小小的寧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