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見慣了人這副求饒的模樣,宸妃嫌惡的一揮手,丁一這才如釋重負的退了下去。
正好,四皇子這時候走了進來,正好和丁一打了一個照面,罕見的看到他臉上的驚恐之色。
四皇子慕容複本就是一個儒雅敦厚的人,心思單純,與其母妃宸妃完全不一樣。
「母妃,你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的脾氣,兒臣看著都害怕。」慕容復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就像一個孩子一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本來就心情煩躁,看到自己的兒子這樣說話,心裡又升起一股子無名火來。
索性拋開腦海中的想法,開口問他:「今日聽說皇上在御書房考察你功課了,你答的如何?」
向來宸妃就對這個兒子無可奈何,心思太過單純,根本不合適生在帝王之家,可是她卻不得不想盡一切辦法為他籌謀。
聽到宸妃的問話,四皇子慕容復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因為他向來很害怕宸妃,尤其是看到過她當眾責罵下人,就像陰影一樣,始終揮散不開。
於是,他有些吞吞吐吐的開口:「母妃,父皇說得功課,都太難了,兒臣實在是記不住。」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四皇子慢慢的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等待的,肯定又是母妃的一通責罵。
可是,沒想到這一次宸妃卻從上首走了下來,臉上是一個母親應有的柔情。
宸妃伸手一把將慕容復攬進懷裡,眼淚竟然也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傻孩子,都是母妃的錯,都怪母妃當年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現在變成這番模樣。」
宸妃的絮絮叨叨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四皇子慕容復的耳中。
其實,這種情況他已經是見怪不怪的,母妃有的時候總會抱著自己哭一場。
於是,比宸妃高出一個頭的慕容復,也不禁伸手輕拍著宸妃的背脊,小聲安慰道:
「母妃不哭,是兒臣不好,兒臣以後一定好好讀書,一定不再讓母妃傷心了。」
抱著慕容復,宸妃慢慢的止住了眼淚,她的雙眼裡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恨意。
不論如何,她都不能讓那個女人的兒子登上皇位,否則,當年的事情敗露,他們母子一定會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宸妃忽然鬆開了慕容復,只雙手抓著他的胳膊說:「復兒,母妃要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討你父皇歡心。」
慕容復趕緊點頭,宸妃卻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聽懂,只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一路上走的並不太平,可是蘇染始終沒有主動開口問過慕容燁,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或許是因為,她只是想趕緊到達京城,查明慕容燁口中的那樁舊案,之後就回到梅嶺鎮,繼續做她的小仵作。
從梅嶺鎮到達京城,需要大概三天的路程,再加上慕容燁害怕再遇到刺殺,所以故意走了一些較為偏僻的路,倒是快了不少。
見蘇染從來不說一句累,慕容燁心裡倒有些過意不去。
「太陽這麼大,休息會兒再走。」慕容燁突然停下來說。
聽到這話,蘇染本想拒絕,可是轉身看到他受傷的胳膊,終於還是沒說什麼,自顧自的在一棵大樹下坐了下來。
或許真的因為太累了,沒一會兒就靠著樹幹睡著了,慕容燁盯了女子半響,終於還是小心翼翼的挪了過去。
拿出從不離手的摺扇,遮在女子的頭上,擋太陽。
然而,這一舉動卻惹來一旁夜臻的白眼,見狀,慕容燁倒也不惱,只對著他豎起中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這一睡就是半個時辰,在夢裡,蘇染回到了前世,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他們的面容憔悴了很多,從來沒有停下來尋找自己。
這個時候,蘇染猛然睜開雙眼,卻不小心伸手碰到了慕容燁那隻受傷的胳膊。
「嘶。」只聽到慕容燁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看你這麼瘦,力氣倒真是不小。」
本來還在為自己不小心牽動了他的傷口而有些過意不去,此刻看到他離自己這麼近,蘇染皺了皺眉,直接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說出口的話絲毫不客氣:「活該,誰讓你靠我這麼近。」
認識這麼久,難得見蘇染露出這樣的一面,雖然同樣是嘴上不饒人,卻比之前有了不少活力。
慕容燁笑著站了起來,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輕搖著手中的摺扇:「好心給你擋太陽,胳膊都酸了,你不是應該感謝我才對嗎?」
面對這樣嬉皮笑臉的男子,蘇染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猜測一定是幻覺,慕容燁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
想到這裡,蘇染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開口:「誰要你擋太陽了。」說完就自己往前走了。
慕容燁站在原地沒動,倒是夜臻幽幽的來了一句:「怎麼,人都跑了,還不追?」
聞言,慕容燁突然多看了夜臻一眼,然後將扇子猛然合上,神色認真的說:「嗯,好主意。」
然後,在夜臻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直接抬步去追蘇染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刺殺沒成功的原因,接下來的一段路卻出奇的平靜,不禁讓慕容燁有些多心了。
他突然想起來,第一批蒙面人來的時候,的確是招招致命,可是,蘇錦年來了以後,他們竟然迅速撤退了,這的確是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另一邊,大概一個時辰,蘇父的確帶著流朱來了,山洞裡,蘇父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對著蘇錦年恭敬地說:「屬下來遲,還望少爺贖罪。」
對此,蘇錦年擺了擺手,蘇父立馬上前將人給扶了起來:「少爺,您還是沒能攔住她?」
聞言,蘇錦年搖了搖頭,眼裡是滿滿的複雜:「蘇伯,看來,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了。」
沒有人知道蘇錦年口中的有些事情指的是什麼,這句話說出口以後,在場的三個人都神色冷凝。
半響,蘇錦年突然開口:「蘇伯,我打算帶著流朱立馬啟程趕往京城,興許一切都還來得及。」
聽到這話,蘇父贊同的點了點頭,不過目光觸及蘇錦年背上的傷勢的時候,猶豫的說:「少爺,你的傷……」
話音未落,就被蘇錦年開口打斷:「小傷而已,不足掛齒。」
日夜兼程,一人終於到達了京城,看著不遠處的城門,慕容燁猶豫再三,還是打算說出實話。
看著慕容燁的神情,蘇染不禁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們打算永遠瞞著我。」
聞言,慕容燁不禁對眼前的女子又高看了一分,他伸手指著城門說:
「蘇姑娘,恕我直言,我的確不是平民百姓,需要你查的案子也牽連甚廣,那晚你也看到了,想殺我的人不計其數……」
然而,慕容燁的話還沒說完,蘇染倒是先打斷了他,只見蘇染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面色不變。
「我幫你不過是為了報恩,而我蘇染,也並非不守承諾之人。」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不管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危險,她蘇染都去定了,不是為了他慕容燁,不過是為了報恩而已。
此時此刻,女子的一顰一笑都在慕容燁的腦海里來回浮現,他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他感覺蘇染一定能幫助自己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京城,一片繁榮之景,喧鬧的街市,擁擠的人群,處處充斥著小販的吆喝,叫賣聲,今日的京城,似乎格外熱鬧,茶館飯館裡,座無虛席。
看著眼前的景象,蘇染也不過是有片刻的驚訝,之前在現代的時候,在書里也看到過對京城繁榮之景的描寫。
不過也只是隻言片語的描寫,如今真真切切的看到,感覺的確有些不同。
尤其是那老者扛著賣的糖葫蘆,也不知道,跟現代北京胡同賣的有什麼不同。
或許是那扛著糖葫蘆的老者見蘇染看的出神,走到她面前,取下一串粘滿糖油的糖葫蘆,遞給她說:
「姑娘,今天我老伴兒生辰,我趕著回家,這串糖葫蘆送與你,不收錢。」
望著他的裝扮,粗布麻衣,還打著補丁,日子定是不好過,蘇染正這樣想著。
「老伯,這糖葫蘆我全買了,你拿著這錢快些回家吧,」慕容燁接過糖葫蘆,將一錠銀子放到老人粗糙的手中。
那老人看到慕容燁,眼裡閃過喜色,急忙推辭,驚喜道:「原來是太子殿下,這錢老朽我更不能收了。」
聽到老者的話,蘇染著實被驚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人,竟然是大梁的太子。
想到這裡,蘇染不知道為什麼,不禁有些許氣憤,見老伯始終不要銀錢,便走了過去。
「老伯,您就收下吧,不然,這糖葫蘆我便不吃了的。」見他幾番推辭,蘇染只好說。
見此,那老人家只好將銀子揣進了懷裡,再次道謝才離開。
「謝謝你,太子殿下。」蘇染笑著朝慕容燁說,看到蘇染臉上的笑容,慕容燁只覺得詭異得很,只尷尬的笑了笑。
將一串糖葫蘆遞給她說:「嘗嘗吧,看是不是跟你以前吃過的一樣。」
看著慕容燁眼裡的認真,蘇染微微有些晃神,方才的氣憤也消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