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軍統上海站
「阮巡長的家人呢?」蓮紋可能代表一個潛伏的間諜組織,信紙燒成了灰燼,已經無法獲得上面的信息,以現在的技術水平,無法恢復。
目前還沒有足夠證據表明阮巡長是日本人,只能存在可能性。也不排除阮巡長是被日本人收買,替日本人做事。
「阮巡長的家人不來拿走他的個人物品?」唐毅雄急需證實這一點,最快的辦法就是從阮巡長的家人下手。
等了一兩分鐘,沒人回答。唐毅雄只好大聲又說了一遍,「阮巡長的家人呢?」
「阮巡長沒有家人。」一名巡捕小聲說道:「阮巡長的父親在他小時候就病死了,成年之後家裡發生一場大火,全都燒死了,只剩下阮巡長一個人。」
越聽越可疑,家人被滅口,阮巡長不是被收買,而是被日本人替換了。
日本人大費周折,只是為了在法租界巡捕房裡安插一個日本人?只為了獲取情報和提供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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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發生在什麼時候?」
「幾十年之前了吧,具體時間不清楚!他不願意說過去這些事。」巡捕很為難,阮巡長脾氣很大,作為多年的同事,也只知道一個大概。
「阮巡長在捕房就沒有特別好的朋友,把個人物品處理一下。」
「阮巡長和大家關係都還行,可也沒有特別好的朋友,也沒聽說有人來找他。」
「我替他收了,要是有人來要,讓他找我。」
唐毅雄將阮巡長所有私人物品整理在一起,居然沒有一張照片。
阮巡長的檔案中或許有線索,唐毅雄上了二樓,走到的人事股前,輕輕的敲了三下門。
「請進!」
人事股的工作最清閒,只有兩個,一個上年紀的老巡捕,混日子等退休。另一個是二十七八歲的朱女士,和陸城一樣,是從翻譯學校畢業。
「唐顧問,您怎麼來了?」朱女士看到唐毅雄兩眼放光,趕快整理髮型。
「阮巡長『走了』,同事一場,我想替他料理後事,想看一下他的檔案,不知道方不方便。」唐毅雄很客氣,檔案屬於機密資料,需要允許才能查閱。
「方便!當然方便!一個巡長的檔案,算不是機密,更何況人還死了。」朱女士起身去找檔案,稱讚道:「唐顧問真是心善,還給他料理後事。」
「怎麼說也是同事一場!」唐毅雄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老巡捕抬頭看了唐毅雄一眼,拿起茶缸喝了一口茶,繼續和自己下象棋。
「你要的檔案!」朱女士從一個紙盒子裡拿出一個牛皮紙做的檔案夾,當著唐毅雄的面打開,裡面只有兩頁紙。
阮黎,一九零八年五月十八日生。
生父阮雄,越南人,一九零六年調入上海,為第一批越南巡捕。一九一零年病逝。
生母:不詳。
住址:塘沽路219號巡捕公寓。
教育經歷,小學就讀於西林小學,成績優異。中學畢業後進入警察學校,成為一名巡捕。
檔案的內容非常簡單,唐毅雄掃一眼就記住了。檔案上沒有照片,並且有塗改痕跡。
「阮巡長的檔案里怎麼沒照片?」
「不可能!」朱女士探頭一看,真的沒有照片。貼照片的位置還殘留著粘貼痕跡。
「應該是有照片,難道沒粘好掉了。」朱女士在檔案盒裡翻找,也沒找到照片。
唐毅雄問道:「什麼時候的照片?」
朱女士不知道,老巡捕開口說道:「我記得是張老照片,本來入職是要一起拍照片,他家窮,就交了張過去的照片。能存在也不容易,他家一場大火,家裡差不多都燒光了。」
「你知道他家大火?」
「具體時間記不得了,也是四五月份,天潮的厲害。那火燒的特別快,可能是引燃了燈油。我去救火,一個都沒救出來。當時他湊巧不在家,不然就沒活人了。唉,真是慘啊!」
朱女士附和道:「難怪總覺得阮巡長這個人不對勁,原來這麼慘啊。」
唐毅雄把檔案還給朱女士,上面沒有親戚資料,也不用舉行葬禮,找個地方埋了就行。
老巡捕嘆口氣說道:「跟他爸一批來的越南巡捕也沒剩下幾個了,去年大轟炸,還炸死兩個。讓他們疏散人群,兩人不知道怎麼跑前線去了,都沒留下全屍。」
越聽越覺得蹊蹺,唐毅雄對兩人表示感謝之後,離開人事股。
不用找證據了,諸多疑點加在一起,可以確定阮巡長就是個日本人。在他家發生火災時被掉包,真的阮黎早就死了。
大概在十多年之前,日本人就在安插間諜,蓮紋有可能是一個長期臥底計劃。
類似阮巡長這樣的人還很多,可能潛藏在租界各處。甚至可能全國各地每個部門都有。這就很可怕了,這些人形成了一張無孔不入的情報網,規模足夠大的話,互相之間的情報還可以驗證。
手頭上只有一個線索,他們之間傳遞消息,要用到蓮紋,唐毅雄的手上正好有一枚。
或許可以用銅戒擾亂他們的諜報網,前提是找到和阮巡長聯繫的人。
唐毅雄此時毫無頭緒,一名巡捕說道:「唐顧問,門口有個美女找你。」
「美女?」
唐毅雄走到門口,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背影。一身深灰色旗袍,低調顯得沉穩。女人緩緩的轉過身,竟然是孤聽雲。
「我們又見面了!」
孤聽雲找上門,證實唐毅雄之間的猜測,巡捕房裡有他們的人。
孤聽雲主動挽著唐毅雄的胳膊,低聲說道:「還真讓你小子說中了,我們的組織正在重組,名字上頭已經定了,軍事統計調查局,也叫軍統。你人在國外,是怎麼知道的?」
「你今晚陪我,就告訴你!」
孤聽雲沒聽懂。但是從這傢伙的表情看,大概猜到是什麼意思。
「再見!」孤聽雲手一抖,指尖就多了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