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顧問坐！」
宋老頭搬來一塊木板當桌子，自己坐在地上，把唯一的椅子讓給了唐毅雄。宋老頭打開黃紙包，裡面是撒了細鹽的油炸花生米。宋老頭將花生米倒在一個金屬託盤裡，放到唐毅雄面前。
金屬託盤擦的很乾淨，唐毅雄還是有些反胃。這些托盤是解剖工具，用於盛放屍檢時從屍體上切除的樣本。
「酒來了！」宋老頭拿出來兩個小酒杯，給唐毅雄倒了一杯。
酒灑出一些，宋老頭俯下身，把灑出的酒喝了。宋老頭長出一口氣，發出嘖的一聲，一副很享受的表情，這架勢一看就是老酒鬼。
「這杯是你的！」宋老頭將一杯酒放到唐毅雄面前，咧著大嘴笑道：「放心，沒毒！」
唐毅雄舉起酒杯，和宋老頭碰了一下，一口給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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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下肚，猶如一團火在燒，唐毅雄的臉一下就紅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滿嘴都是酒精味。
宋老頭一口乾了，抓起一大把花生米放進嘴裡，吃的那叫一個香。
「您是不是來自東北？」唐毅雄問道。
宋老頭搖頭晃腦，哼著二人轉，沒有直接回答唐毅雄的問題。拿起酒瓶，又給唐毅雄倒了一杯。
「巡捕房裡有一個代號『鬍子』的中統間諜，這事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
「鬍子？」宋老頭指著自己的鬍子。
宋老頭又和唐毅雄碰了一下酒杯，這次唐毅雄沒喝。就算酒沒毒，可是假酒喝多了失明，一樣致命。
「唐少，以後要是有什麼地方用的到老頭子，您說一聲，老頭子肯定出力。」宋老頭這話意味深長。
「好的，我記下了。」唐毅雄起身離開解剖室。宋老頭沒有承認他就是代號『鬍子』的中統特工，也沒否認，等於默認。
「唐先生慢走！」宋老頭沒有起身相送，只是舉了一下酒杯。
唐毅雄回到辦公室，到了下午，紅浪漫總算是開門，孤聽雲回來了。她在門口放了一個招牌，寫著特色菜，上面畫了圈。
這是約定好的暗號，唐毅雄進門就看到孤聽雲穿了一件白色絲綢旗袍，倒了兩杯紅酒，含情脈脈的看著唐毅雄。
「怎麼下午才回來。」唐毅雄拿起紅酒喝了一小口。
「你想我？還是擔心我的安全？」孤聽雲笑的有幾分嬌羞。
「我以為你被人給滅口了。」
「滅口？」孤聽雲搖搖頭說道：「不至於，李慧死了，站長是有點難過。這次他吸取教訓，肯定不會再沾花惹草。這次回來晚了，站長轉移了，聯絡起來有點麻煩。最主要的是因為這個！」
孤聽雲拿出一份獎狀和一個盒子。因為這次爆破行動的突出表現，唐毅雄受到特別嘉獎，授予中尉軍銜，四等雲麾勳章。因為在敵後鬥爭的特殊性，獎狀和勳章都沒編號，勝利之後再補上。
唐毅雄表情平淡，甚至表情看不出一點變化。
「你不激動？」孤聽雲獲得同樣的獎勵，晚上激動的差點失眠。整個上海灘，目前只有她們兩人獲得如此殊榮。要是將來有一天犯了錯，勳章都可以抵消部分懲罰。
「這玩意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或者被小本子搜出來，那就完了。」
「實惠點的也有，我估計你看不上。」孤聽雲拿出兩根『小黃魚』，軍統發的特別獎金。孤聽雲壓根就沒打算把『小黃魚』給唐毅雄，她要打一件首飾，就當唐毅雄送給她的禮物。
唐毅雄自然沒有意見，孤聽雲還帶回一個消息。風頭過去了，在外面躲藏的沈知墨和魏家二公子要回來了，按照之前說好的條件，魏二以後就是唐毅雄的下線。唐毅雄要給魏二安排任務。
「這個好說！」唐毅雄早就想好了，魏家大公子魏明宇是小本子的高官，魏二的任務就是監視魏明宇，把魏明宇每天見了什麼人，日程安排等信息例行報告就行。
至於沈知墨，『杉計劃』破產，以沈家的地位，她暫時沒有危險。畢竟消失了這麼長的時間，小本子就算不派人調查，也會讓間諜打探消息。
「沈楠溪在忙什麼？」唐毅雄隨口問道，他有些日子沒見到沈楠溪，也沒聽到她的消息。
「呦，惦記人家姐妹倆，唐少好手段。」孤聽雲也沒沈楠溪的消息，聽說這些天在家裡，很少出門。
「你不想說算了，調侃我有意思嗎？」
「有意思！」孤聽雲補充道：「就在沈家出事後，上海灘明面上地下的勢力都收到沈家一筆錢，花錢買平安，沈家是真有錢！」
「軍統也有？」
「那是自然！要是別家都有，軍統沒有。軍統會不會找沈家麻煩，可能紅色那邊都收到了！」
唐毅雄有預感，早晚有一天，還要和沈家打交道。
孤聽雲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問道：「日本人沒找你？」
「沒有！」唐毅雄補充道：「可能還在打掃戰場，不想讓我參與。再等等，要是還沒情況，我去松井公館走一趟。」
「會不會懷疑你了？」
「肯定沒有！」春子要是懷疑唐毅雄，以她的性格會布局試探，絕對不會按兵不動。
「最近兩天不要有任何行動，保持正常的生活規律。紅浪漫準備這兩天開業，唐少記得來捧場啊！」
「必須的！」
孤聽雲還帶來兩個消息，一個關於葉坤。這位上海灘赫赫有名的第四大佬，被日本人一通呵斥，毫不留情面。消息傳的很快，道上的人都知道了，葉坤沒了面子。
另一個消息關於畢卡第酒店，軍統情報處處長黃宜春親自帶隊對畢卡第酒店展開監視，目前已經確定三名和李慧情況差不多的日本『燕子』，她們正在嘗試接近法國人。
暫時不清楚她們有什麼目的，軍統暫時不會收網，繼續監視，嘗試找出她們的上線。
「法國人從本土派遣了一位警監，他要是到了上海灘，多半也會住在畢卡第酒店，會不會和新來的警監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