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波在外面,轉了一天。
也就是天將擦黑兒的時候,見到自己還仍然是安然無恙。
自己又開始懷疑,這天師葛玄的話,是不是也如同放屁一樣,也就是一個屁,兩個晃兒。
柳清波,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雖然,他也知道,為了驗證天師說話的準確性,自己無論怎麼樣,都可以給自己,找到一種死亡的方法。
比如說,在這個時間,這個開啟路燈,也沒有多大用,但是,不開啟路燈,又有點兒黑的時刻。
那汽車也一樣。
也是他娘的開著大燈,也沒有多大的作用。
不開大燈,還真看不清,自己眼前的路。
自己只要選准了一輛車,往車軲轆下一鑽,一準能夠保住天師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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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己如果那樣做,自己又他娘的會害了別人。
畢竟,這人心,都是善良的。
自己的輕生行為,會給人家司機的心裡,留下永遠都不能抹掉的心理陰影。
而且,還會在人家的內心空間,塗滿了那心理陰影的面積。
百無聊賴,是此時,柳清波心中,最大的感受。
漫無目的的走著,不著邊際的瞎想。
「哥,你一個人,在馬上瞎溜達什麼呢?」
「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家呢?」
不用回頭看,畢竟,一個鍋里吃飯,也吃了不下十幾年。
這個人的聲音,自己還聽得出來。
雖然,自己的心裡,特別反感這個人。
但是,自己還要在這個人的面前,盡顯著自己的仁義之心。
「噢,心裡有點兒煩,出來瞎轉轉。」
一切都是天意,這就是當時,葛天師說過的話。
「哥,要不這樣吧!」
「我去買上一瓶兒酒,咱們兩個人喝點兒?」
反正,自己也是要死的人了。
如果,自己能夠在死之前,把這個高太炎,從邪路上,給勸得改邪歸正了,說不定,也是自己人生當中的一大功德。
「行,太炎,你去買酒,我去買菜。」
「咱們呢,就到咱們柳家大院前面的建築工地兒上,找一個沒有人兒的地方,悄悄地喝上一點兒。」
「不要讓別人瞧見了,不然,影響不好!」
「畢竟,我也是一個管食堂的人。」
「不能大意,不然,會毀了我一生的清白。」
酒,也就是D市的特產紅高粱酒。
菜,也很簡單,也就是從國營的飯店裡,要了三兩豬頭肉,半斤粉腸兒,半斤花生米,主食,也就是四個饅頭。
這樣的菜餚,在當時,也絕對能夠算得上奢侈的東西。
畢竟,百分之九十五的家庭,也就是到了過年的時候,才有機會,吃上一點兒肉。
一瓶兒酒,兩個人,二一添作五,稀里糊塗的就下到了肚子裡。
眼前的菜,也讓兩個人,一掃而光。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兩個人,開始扯起了八卦。
高太炎,拿出了自己的一毛找香菸。
柳清波,也拿出了自己的鐵桿兒菸袋,抽起了旱菸。
「哥,我一直以為你不抽菸呢!」
「抽,畢竟,沒有錢抽你那樣的煙!」
這就是柳清波的回答。
「但是,我抽這菸葉子,勁頭兒太大。」
「別人聞著了,會嗆的難受,所以,我從來不在別人面前抽菸!」
當柳清波腳底下的菸灰,都起了堆兒的時候,兩個人才起身回家。
途經那個剛剛建好的化糞池。
高太炎的耳朵邊兒上,突然迴響起了自己的母親——秦大妮說過的話。
「你如果想要成為,這D市,在法術行兒,獨步天下的人物兒,你只有找機會,除掉柳清波,還有柳家的後人!」
化糞池雖然建好了,但是,還沒有蓋上蓋子。
化糞池的蓋子,就扔在化糞池的旁邊兒。
柳清波由於心情不好,這半斤酒下去,就顯得有點過量了。
腳底下,已經開啟了絆兒。
這就是機會。
對,這就是機會。
為了驗證這個機會,是不是真正的機會,高太炎藉著點菸的藉口,停了下來。
柳清波也停了下來。
背後,正是化糞池的開口兒。
七月份兒,天氣正是炎熱的時候。
好像,這人如果死在了裡邊兒,就是屍體腐爛了,臭了,也不會有人聞出來。
過很長的時間之後,就是人們發現了屍體,那個時候,說不定屍體,已經爛透了。
怎麼死的,喝沒有喝酒,沒有人會知道。
高太炎,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情況,確信,除了自己,還有柳清波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
高太炎,馬上就知道,這就是機會。
高太炎突然飛起一腳,把一點兒防備都沒有的柳清波,一腳就給踹到化糞池裡。
然後,就是把蓋子,蓋好。
再然後,就是推起自己的大二八紅旗腳踏車,吹著自在的口哨,回了自己的房間。
當天晚上,柳清波沒有回家。
苗芝也沒有在意。
畢竟,這樣的情況,在平常的日子裡,也經常會有。
有時候,礦上為了趕工程進度,上班的人多了,食堂里人手不夠用的時候,柳清波也有不回家的時候。
一連三天,柳清波都沒有回家。
苗芝只好報了案。
但是,公安機關,尋找了好長的時間,也打聽了很多的人。
甚至,把礦上,食堂里的每一個人,都問了一個遍兒,也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超過了三個月,仍然沒有任何的線索。
於是,也就只能把柳清波,當成了失蹤人口。
至於說,為什麼失蹤,好像也沒有人,給出一個結論。
畢竟,柳清波,也就是柳清波,不是他的老子——柳東生。
好賴,人家柳東生,頭頂兒上,還頂著一頂政協委員的桂冠。
三年之後,由於城市人口的增多。
也由於居民樓的增多,原來的化糞池,好像必須得清理了。
當清理到最後的時刻,清理出了一具人的屍骨。
還有一隻鐵桿兒的菸袋。
菸袋桿兒上,刻著一行字。
『御賜雙料舉人柳老爺子』
當時,也沒有做DNA比對,也就是僅憑著這柄菸袋桿兒,斷定了這具屍體,就是當年失蹤人口當中的柳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