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特殊的年代,也是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感覺到很不爽的一個年代。
因為,那個年代,下至貧民百姓,上至達官貴人,沒有一個人,能夠知道自己命運的最終結局,會是一個什麼樣子。
那就是一個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年代。
D市的大街上,缺少的是行人,多的是滿街亂躥的兵痞。
間或,也會有一兩個,在和平的年代,人們所不齒的地頭混混,穿行在大街上。
當然,市面上,也有那些叫買叫賣的小商小販。
可是,也都是因生活所迫,為了生計,迫不得已來到了街上。
只要是人們,稍微能夠感覺到一點兒生活上的安逸,也絕對會縮在家裡,不願意再到街上來。
畢竟,那時不時地就會響起來的槍聲,總會把那不認人的子彈,隨隨便便地就擊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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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敢說,下一秒,倒霉的人,不會是自己。
那是一個,把明天,還有意外,隨機來到你面前的情形,書寫的淋漓盡致的年代。
在D市的鼓樓街,西面的一條小胡同兒里,每天,總會有一個老爺子。
手是城捧著一本《論語》,一本周易。
一年四季,無論是颳風,還是下雨,抑或是起霧,還是陰天下雪。
這個人,總會在自己家的門洞兒里,支起一張躺椅。
然後,也就是從吃過早飯的那一刻開始,把自己的身體,往躺椅里一拋。
冬天,或者是深秋的天氣,身體上,會再蓋上一條毛毯。
接下來,就是說一番,自己每天都要說的那幾句開場白。
「他媽了個X,這人,如果要倒霉了,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
「想俺姓柳的,也是他娘宋朝名流,柳宗元的傳人。」
「也是他娘的晚清的秀才,如果,不是趕上時代的變遷,我也會考取功名。」
「說不定,老子也會是同紀曉嵐、還有劉庸劉羅鍋子一樣,名揚天下的人!」
這好像是在表白自己,也曾經是考取了秀才的頭銜。
接下來的話,就是為自己的開場白,做一番收尾的話。
「半部《論語》走天下,一卷《周易》有吃穿!」
再然後,就是把自己的身體,用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倒在躺椅上,開始讀自己的聖賢書。
當然,可能,柳老夫子,還是一個心懷天下的人。
因此,手裡捧著的書,大多的時間,會是《論語》。
而那部《周易》,則放在一邊兒的地上。
也幾乎是在每天的同一個時間點兒,也總出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
畢竟,小孩子出生於書香世家。
想必這童蒙教育,也是相當了得。
小孩兒,也總是會把放在躺椅旁邊兒,地上的那本《周易》,拿起來。
然後,就是走到大門口兒,屁股往門檻上一坐,面向著街道,津津有味地讀那本兒《周易》。
從柳家所在的位置,繼續往西走,有一座三清觀。
三清觀里,都是清修的尼姑。
每天庵堂的主持,都會跟在三個小尼姑的後面,到大街上,轉上一圈兒。
三個小尼姑,負責採辦一天的吃食,當然,也是以蔬菜為主。
而老尼姑,也不知道,從那一天開始,也就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同坐在門檻上看書的柳清波,聊上了兩句。
雖然,隨著歲月的流失,自己到底從哪天開始,養成的這個習慣,自己已經記不清楚了。
當然,自己每天,都同這個小孩兒,聊了一些什麼樣的話題,自己也不是記得很清楚。
可是,自己第一次同柳清波,聊的話題,自己卻永遠都不會忘了。
「小施主,你手裡拿的什麼書呢?」
「《周易》!」
問得人,問得笑容滿面,可是,回答的人,卻回答的相當冰冷。
好像,這個屁大點兒的孩子,很討厭別人打擾他看書。
「你這個年齡,你看得懂這樣的書嗎?」
老尼姑仍然是笑容滿面地問著柳清波。
「這有什麼難的,不就同打麻將一樣嗎!」
「打麻將,是從144張麻將牌裡面,摸出14張牌,經過無數次的排列組合,你如果能夠把這14張牌,組成一種無縫兒的連結,你就贏了。」
「同樣的道理,你如果,能夠把兩儀生出的四像,再拆分成八卦,再拆分成六十四爻。」
「然後,你再把他們打破,重新生成一百六十四爻。」
「最後,你再從這一百六十四爻當中,抽出一組最為完美的組合,你也就可以給某件事情,下結論了!」
小孩子嘴裡,說出來的一番平淡無奇的話,卻蘊涵著深刻的道理。
這也讓老尼姑的心裡,暗暗地一驚。
「你還想聽我說嗎?」
「你如果還想聽我說,我就用麻將的道理,給你講一講《周易》的好處!」
「你會打麻將嗎?」
老尼姑的口氣里,充滿了好奇。
「不會,但是,我卻會看。」
「這就如同,會吃飯的人,並不一定會做飯。」
「這是一個,同樣的道理。」
老尼姑似乎是對眼前,這個六七歲的小孩兒,有了興趣。
「嗯,你說的有道理,你說吧,我倒是要好好地聽一聽。」
「畢竟,這天底下,能夠把《周易》,同麻將聯絡起來的人,還真的不多!」
小孩兒那滔滔不絕的演講開始了。
「這打麻將,你總不能,讓你手裡,一開始摸上來的十三張牌,永遠都不會發生變化。」
「如果那樣,能夠決定你這一手牌,生死的那一張關鍵的牌,就永遠都不會來到你的手裡。」
「你總要讓你手裡的牌,時刻不停地都在發生著不同的變化。」
「你這樣變來變去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呢?」
「無非,也就是為了等待,決定命運的那一張牌的到來。」
「當然,那張牌,最終會不會來,他是一個變數。」
「但是,正是因為它是一個變數,才能夠說明,它才是你手裡的這一手牌的決定因素。」
「畢竟,它只要來了,你的這一手牌,也就他媽的活了,也就是說,你就從生門當中,走了出去。」
「如果他不來,也就說明,你以前的心血,都他娘的白費了。」
「你也牢牢地被困在了死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