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章節68 進入黑島

  通往石林荒地的月色雲牆就在前方,四名打著呵欠的日神殿藍盾騎士團的衛兵於崗哨前檢查進出世界樹群島之人的身份和攜帶物品。埃爾斯一行四人扛著大包小包走上前去,主動出示由日神殿簽章確認的非穿越者證明。

  「試煉者啊哈……祝你成功。這後面的都是你的同伴?」那騎士問道。

  「一個荒野嚮導雇員,一個戰鬥奴僕,一個僕役。」埃爾斯說道。

  「都是你的僕從?怎麼不召集一支隊伍?我看其他試煉者都會招募具有不同職業的搭檔。最重要的就是治療者,日神殿的牧師更願意參與試煉者隊伍,醫神殿的牧師治療能力更好,但他們多喜歡呆在一個地方開診所,不願到處跑。」

  「我才剛剛起步,正在熟悉情況。謝謝你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埃爾斯微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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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好證明,過去吧!」那騎士一擺手,說道:「我去過石林荒地,注意地上橙黃色的土元素晶石。那東西可以賣錢,法師協會就……哦,我說廢話了。你就是法師,一定懂。」

  那騎士長相威嚴,不過人卻很熱情。他並不是雙塔城的衛兵,而是隸屬於追捕和清繳穿越者的絞架聖騎士成員。因為日神殿要搞公審和處刑瘋吼者的活動,便把他們臨時調過來支援。按照計劃,再站兩天崗,等雲牆換一批傳送點之後,他便會帶領隊伍再出發。

  聖騎士目送埃爾斯一行人離開。那穿著單薄的年輕人走在前面,先踏入雲牆,其他三人緊緊跟在其身後。本來這事兒就完了,沒想到月色雲牆突然扭動起來,大量皎潔銀色的雲霧在牆面上扭轉出一個黑暗的漩渦,它像巨口一樣不斷抽吸周圍的一切,大風呼嘯。

  「站穩!抓穩!」聖騎士唰的一下迅速抽出儀式長劍,用力且精準地插入腳下的磚縫中間,幾乎沒至柄,將它變成一個穩定的抓手。其他三名同伴也反應迅速,立刻抱住身邊的樹木或者也人造一個「把柄」出來,艱難地對抗狂風。

  身軀仍在狂風中搖擺,但聖騎士終於控制住重心,空出一隻手來,高舉日神聖徽並呼喚神名,請偉大的日神重整秩序、平息威脅。聖徽爆發出太陽般的強光,光芒所到之處,狂風都被鎮壓下來。幾名聖騎士終於站穩,他們回頭看向月色雲牆,然後驚訝地發現:黑色的漩渦仍在,它並沒有消失,只是不再吞噬空氣而已。

  「去請神殿的牧師,快!日神殿、月神殿、魔法神殿,你們三個分頭去!」隊長繼續高舉聖徽,不敢有絲毫怠慢。「我在這裡守著,你們去找支援。這雲牆是怎麼了?希望日神能保佑剛才進去的試煉者……」

  其他三名聖騎士點點頭,從地上拔出長劍,立刻召喚出他們的神眷坐騎。大部分都會選擇熟悉習性和駕馭方法的馬,有個人召喚出一隻威武的雄獅。無論馬或雄獅都威風凜凜,從眼睛裡放射出永恆的柔和白光。它們穿披輕型棉甲、背負鞍座;騎士們翻身上座、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風試圖再起,重新被聖騎士用日神的力量壓制。就在這時,一連串尖叫聲自遠方而來,極速靠近傳送點。聖騎士定睛一看,是兩個用灰色長袍裹身的人類男性,聽聲音一老一少。他們被某種力量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在空中翻滾,以拋物線越過屋頂、樹梢和塔樓,準確地飛進雲牆的黑色漩渦之中。

  其中那個聲音年輕些的——聖騎士粗略看了一眼——長相神似瘋吼者特雷西·伊萬。

  在這之後,漩渦逐漸衰弱,等牧師們騎著召喚出來的各種生物飛到時,漩渦只剩下雲牆上緩緩扭動的幾個圓環。為了弄明白這是什麼異常,日神殿立刻召集具有長期世界樹群島生活和戰鬥經驗的審判官、牧師和聖武士組成探險隊伍。

  「前腳剛進去一支試煉隊伍,漩渦就發生了,之後又卷進去兩個?」一名帶著鑲金邊的高聳白帽的日神牧師皺著眉頭,問道:「很難說這次漩渦是怎麼引起的,但肯定少不了調查一下那支試煉隊伍。他們的試煉者是誰?埃爾斯·利普,你確定?」

  「確定。他拿出了非穿越者身份證明,上面就是這個名字。那份證明很有特點,前後有三次驗證。第一次是藍盾騎士團審判官哈維·利普的驗證,第二次是成為試煉者時日神殿的印鑑,之後紅河鎮眾神殿的日神牧師艾翁女士又做了驗證。他原本的文件在和穿越者的戰鬥中打壞了,這次回雙塔城就是重新製作文書。舊的證明文件附在後面,所以看起來比較獨特。」

  「利普,還是兩個?我知道有個利普家族,會是他們家的嗎?」

  「不排除這個可能,最好找個顧問。」

  「顧問?顧問法師?不想和他們打交道,他們認死理,這裡有問題。」那高帽牧師指了指自己腦瓜,然後說道:「我先問問藍盾騎士團,看他們知不知道哈維·利普和這個埃爾斯·利普,之後再做計較。」

  詢問的過程中,一個金髮精靈高高舉起手,說她認識埃爾斯·利普並打過交道,如果不太嚴格的說起來,他們還一起參與過戰鬥。於是,娜提柳薇妲·坎擇尼古拉法雅·凱爾米蘭克斯被選入調查隊,第一批進入月色雲牆。

  話說另一邊,埃爾斯跨入雲牆,進入傳送,然後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他前面是龐屠和波莉,只有矮人穩穩站住了,波莉也趴在地上,還被跌下來的埃爾斯重新砸倒。

  周圍一片漆黑,身為人類的埃爾斯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身前一臂距離的東西。他一邊給二次摔倒的波莉道歉,一邊晃動法杖,製造光亮。乳白色的光芒從法杖尖端傾瀉而下,照亮了他們腳下。埃爾斯這才看清他們三人好像站在一個滿是碎石的沙灘上,海潮在他們身後逐漸褪去,沙灘上遺留下許多散發著腥味的海水坑,裡面小螃蟹被強光嚇到四散奔逃,或者一眨眼功夫挖個小洞鑽入沙下。

  法杖頂端的光很不穩定,仿佛這天、這地、這海都能吸收光明似的。埃爾斯先用左手拉著波莉幫她起身,隨後便向空氣中一抓,抓來這裡充沛的水元素能量,補充光亮術的消耗。於是法杖的光芒轉為淡藍色,光照範圍再向外擴展一半,能覆蓋周邊五十米左右的區域。

  「怎麼只有咱們三個,布魯呢?」埃爾斯看向周圍。黑暗的天空,黑黯的海水,崎嶇的沙灘朝三個方向無限延伸。周圍格外寂靜,是那種死寂,只有微微的海風、緩緩的海浪有氣無力地嗚咽著,沒有鳥鳴,狗吠或者狼嚎……

  仔細想想,剛才那些小螃蟹爬過沙灘,似乎也沒有聲音。

  「我沒見到布魯。」龐屠回過頭來說道:「這次傳送很奇怪。我先進來的,你們應該是前後腳,但分明隔了至少十次心跳,我一度以為你們傳送丟了呢!不過,你和波莉的間隔小一些,只有七次心跳。但我記得咱們在紅河島上幾乎是同時出現的吧?」

  「正常的話就應該同時出現,這裡顯然也不是石林荒地,所以傳送一定出問題了。布魯不見了,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龐屠眼睛一瞪,問道:「他有能力影響月色雲牆?那傢伙是啥人?」

  埃爾斯咬著嘴唇,緩緩搖頭,沒有解釋。就算是大法師,也不可能在自己眼皮下面毫無徵兆地影響月色雲牆。嗯……哪怕大法師也沒能力影響眾神製造和維護的月色雲牆吧?至少以前沒有這方面的成功案例。

  「誒,有人來了。」龐屠突然蹲下,雙手放在濕漉漉的礁石上。矮人有一套藉助岩石來延伸感知範圍的辦法,他們的巡井者在地下礦洞裡警戒、搜索時就用這套辦法,這就和精靈巡林者那種穿過樹葉間隙看到遠方的本領類似。「對,是有人來了,步伐很快,就在那個方向。」

  順著矮人粗壯手指看去,好像確實有個人影自黑暗中逐漸接近。等他來到法杖光照範圍之內,大家看清了,正是剛才找不見蹤影的布魯。

  他跑得很急,氣喘吁吁的,遠遠地就朝埃爾斯這邊招手。在礁石、碎石和潮濕沙灘上用這樣的狀態跑動,一個不留神就容易摔倒。果然,布魯腳下一滑,結結實實在石頭上摔了個屁墩。他嗷了一聲,又立馬用手捂住嘴。

  「咱們過去看看。」埃爾斯說道:「他捂著嘴,似乎不敢叫喊。不知道為啥,但咱們先壓低音量,總沒錯。」

  會合之後,布魯果然先提到這裡環境詭異,到處都黑,暗處似乎有危險的東西移動,所以不要大聲叫喊。之後,他埋怨道:「你們怎麼才傳送過來?我以為你們把我撇在這裡了。」

  「傳送發生了奇怪的間隔,我們三個到達的時間也被拖長了。」埃爾斯說道:「你過來之後發生了什麼?」

  布魯說道:「踉蹌摔倒,爬起來幾乎什麼也看不到。我喊了你們的名字,便聽到黑暗中似乎有古怪的咕嚕咕嚕聲,還有黑影晃動。我雙手捂住眼睛,適應一下黑暗,判斷大概是在某個海灘。於是我等了片刻,大約兩到三分鐘左右,你們還沒過來,我便懷疑你們把我撇了。於是我朝著遠離海水的方向走,看到前面有條小徑,路邊很多雜草。小徑前面遠處有微弱的光球,模模糊糊照出小屋的影子。我本想過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乒桌球乓的聲音,再之後便看到光。先白後藍,我覺得應該是你,便掉頭回來了。」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埃爾斯點點頭,補充道:「你進入月色雲牆之後,我們立刻就進來了,沒有停頓。傳送顯然出了問題,時間間隔不對,地點也不對。我剛才看了眼定路儀,不僅沒有顯示這裡是哪兒,連世界樹的方向也沒有指示。」

  「我的定路儀也有同樣的問題。」布魯看了看周圍的黑暗,面有憂色,問道:「你知道世界樹群島哪個地方完全黑暗嗎?」

  「日神照耀不到的地方。」埃爾斯嘆了口氣,說道:「世界樹群島的每個太陽都是日神的投影,但日神並沒有投影到所有地方。法師協會有過一些猜測,認為這種地方一般都用來存放些棘手的生物,日神沒空管,相當於丟垃圾了。遇到這種地方,都小心些。」

  龐屠摸摸鬍鬚,問道:「那咱們現在做什麼?定路儀找不到世界樹,那怎麼辦?」

  「在世界樹群島,即便無法抵達世界樹附近,最多半年時間,定路儀也肯定可以定位。這些世界總體上都不大,也總會和其他世界接鄰。這些微弱的坐標信號匯總起來,便能讓定路儀工作。」

  布魯贊同埃爾斯的話,補充道:「是的,這倒不假。而且只要島存在,世界樹就一定存在,只不過被什麼人或者什麼力量遮掩起來了。無論如何,堅持半年,一定能知道出路。」

  兩個人的話並沒有讓龐屠樂觀起來,他隔著鬍鬚撓撓胸口,語氣稍顯煩躁:「在這黑咕隆咚的奇怪地方待半年?我一個矮人都覺得是浪費生命。這裡黑得古怪,我只能看到不到平時一半的距離。還有這地,也不對勁,仿佛在呻吟什麼。半年?咱們也沒那麼多吃的,總不能讓波莉在這種環境下出去打獵吧?還是得儘快找出路——之前不就有條路嗎?」

  「一如既往蠢笨的矮人!」布魯哼了一聲,懟道:「你都知道在這裡難以生活,就不想想別人?在這裡蓋屋子,還用燈光吸引人,就不想想裡面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你不走那條路,不會去屋子那邊看看?」龐屠反問道。

  「確實要去看,要……」

  布魯沒說完話,就被龐屠打斷。「哈哈,你個傻X把自己繞進去了!」

  「別說話,風不太對勁。」波莉舔了下手指,舉在空中,片刻之後說道:「風向突然變了,從咱們身後過來,逐漸變強,但這海浪還是原來的樣子。我建議咱們往上走走,至少離開海灘。頭頂沒有月亮,但是會退潮,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

  龐屠撓撓鬍子,埃爾斯抓抓頭髮。說白了,這兩個人沒有海邊長期的實際生活經驗,在這方面肯定不如波莉。哪怕波莉是獵人而不是漁夫,但別忘了利普頓是正兒八經的海濱城市,她也學到了不少知識。

  眾人開始往高處走,避開可能出現的風吹浪。突然間,風力猛增,每個人都像是被大風同時踢了屁股和後背。只見龐屠身體一挺,仿佛突然變成磐石一般,直接扛住了狂風。埃爾斯藉助法杖支撐,邁了一步便站穩了,這次還能拉住踉蹌的波莉。只有布魯,再次跌了跟頭,如同風滾草一樣被吹出去五六米。

  真弱——龐屠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