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章節64 二等監牢咒

  大法師用短距離傳送法術離開了住所,將埃爾斯和一堆工作鎖在一起。儘管他努力掩飾了,但埃爾斯仍能從他的眼睛深處看出深深的焦慮。

  「外面有什麼重要的事正在催促他?」埃爾斯曾經在師父眼神里見到過類似的焦慮,那是他師姐被穿越者的武器重傷消息傳來時。他向布魔傀詢問,後者緩緩搖頭,表示不清楚,或者那只是表示『不能說』。

  「有一個簡單的辦法可以驗證。」埃爾斯說道:「如果他三天都沒回來,那就是外面有急事。如果他下午就回來了,就只是一個著急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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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猜,埃爾斯都得幹活兒,早幹完早走。他先去房間門口查看,確認這裡確實被某種儀式結界封鎖了,只能看到和聽到外面的情況,人出不去,信息也出不去。如此一來,他就得時刻關注著門口的動靜。萬一龐屠來了而自己錯過,那就不知道他和波莉住在哪裡,走的時候就不好走了。

  於是,埃爾斯將角角放出來,讓它盯著門口,時刻注意龐屠。之後,他就將注意力放在要抄錄的捲軸上。

  拿起皮箱,箱子上的封條還是新的,說明這裡面捲軸從協會借出來之後就一直沒取出來過。根據封條上編碼的數字部分,算算日期,借出日期是兩周前。都兩周了,連打開都沒打開,這裡面有什麼古怪?

  想到古怪,埃爾斯提高了警惕。他拿起法杖先給自己放了幾個防護法術,然後命令布魔傀站到工作檯前面,自己躲在它身後,用這邊地上隨處可以撿到的魔像手臂打開皮箱。布魔傀原則上只服從主人,但它也能服從有利於完成主人交待工作的簡單命令。它不知道什麼是危險,也不明白怎麼就成了埃爾斯的人肉盾牌。反正它不怕死,就往私立用唄。

  再說了,埃爾斯從不擔心萬一布魔傀死了,自己就無法離開房間。開玩笑,別說只是個法師的門禁結界了,就算是蜥蜴帝國的超凡法師的防護嚴密的寶庫,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埃爾斯也有信心能破解開。

  揭開箱子的封條,沒事兒,就是膠水粘上去的紙;打開箱子的掛扣,也沒事,並沒有陷阱啟動的跡象;最後掀開皮箱蓋,同樣沒事:中間凹陷的軟墊里整齊放著十二個捲軸。

  「哇塞,居然是萊特·詹天標準定裝版的捲軸,這是哪年整理的啊?」

  箱子裡的捲軸都用吸收酸毒的土紋鋼中軸,裱糊材料則用不怕火燒的地獄犬皮,內里的書寫紙必須用冰巨魔的皮加工而成。書寫捲軸內容時,要把中軸取出,使用偏酸性的顏料墨水書寫,這樣可以在冰巨魔皮上留下深刻且不會恢復的痕跡。完成書寫後,裝上中軸讓其恢復防酸腐蝕的能力。至於包裹在最外層的地獄犬皮,自然可以防火隔熱。

  巨魔怕火怕酸,這兩種東西會停止它的再生能力。冰巨魔皮本身防水,用專門手法處理之後,它不可能再變成巨魔,但可以從傷害中恢復,並保留捲軸上用酸性墨水留下來的永久傷痕。這種捲軸,即便顏料墨水中的成分損壞了、丟失了,但刻印的痕跡還會在,只要根據痕跡再補充材料,就能重現原本法術的效果。

  這套標準由大法師萊特·詹天制定,同時他還搞定了冰巨魔和地獄犬的大規模飼養、土紋鋼的穩定製備以及整個加工處理和製造過程的標準化。儘管這樣的一個捲軸筒仍然偏貴,但它確實可以長期保護法術內容,因此協會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用它對重要法術進行抄錄、整理。

  「如果是萊特·詹天標準的捲軸,不難抄啊?他是個大法師,不會沒有這點技術吧?」埃爾斯很清楚,這個標準的捲軸都是為了流傳後世的,製作的時候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能詳盡就得詳盡,不能有任何花活兒。

  換個說法更容易理解:就像寫作時不能使用典故、成語,不能使用雙關、反問、暗喻,更不能用諧音梗。生怕出現異義,生怕使用者理解不了,於是越公式化、越簡潔直白越好。

  「等等,事情有點不對。如果布魯默大法師知道這裡面裝的是詹天標準捲軸,就明白它們很好抄,抄起來遠比那些具有個人風格的捲軸節省時間。那麼,他就不會答應縮減時間之後給額外獎金的事情。」埃爾斯懷疑大法師根本不知道裡面的捲軸類型,可他知道捲軸的總環級,也應該知道都是哪些法術。這些信息,與法師協會圖書館法術借閱抄寫的流程不符,那邊絕對會問清楚要什麼法術、要多少、要什麼標準的。

  事情有蹊蹺,那就多長個心眼、多留一份謹慎。埃爾斯以對付蜥蜴古國危險魔法物品的方法檢查捲軸,再三確定沒有陷阱後才打開。十二張捲軸都沒問題,但是新的問題出現了。

  這十二個法術分別是:法師庇護所、感應地點、轉移通道、靜滯儲藏箱、自由靈魂、潔淨身軀、生機掠奪、虛假信息迷霧、移位術、影子僕從、緊急脫身術和觀魂之眼。

  都不是常用法術,尤其不會刻在肋骨上。這些法術也不能用於戰鬥,除了感應地點之外,也都不是研究用的法術。

  比如法師庇護所,功能就是字面意義,造個庇護所給法師住。這庇護所除了實際上不占空間之外,也能屏蔽對內的偵查,因為它嚴格意義上算是個小型半位面,就像是世界樹群島的最迷你、最樸素功能的仿造體。

  感應地點可以用來找東西,也可以用來快速確定空間坐標。它能夠在半徑兩千公里的範圍內搜索特定物體,也可以在一分鐘之內讓定路儀得到世界樹的坐標信息,功能確實強大。但這個法術很少會被用到,它就和其他幾個捲軸里的法術一樣,屬於極特殊問題的優秀解法,只有目的性特別明確的行動才會準備它們。

  看著這些法術,埃爾斯開始猜測布魯默大法師要幹什麼。他能看出大法師有脫離危險、攜帶重要物品、迅速轉移、避免被追蹤發現的需求。

  「他不會想著把法師協會偷了,然後卷包跑路吧?」埃爾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其他大法師要麼有情感羈絆,要麼有產業,要麼有理想,就布魯默大法師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說實在的,法師庇護所製造出來的那個猶如地下倉庫的房間,也比他這間「協會公寓」強!

  「儘快完成這裡的工作,而且還要機智地完成。」埃爾斯雙手拍拍臉頰,打起全部精神,檢查工作檯上的用具後就開始了抄錄。大拇指助手識別出埃爾斯的動作,自己啟動,邁著正步來到他面前,先施了一個法師學徒禮,然後把一隻手放在耳朵邊,做出聆聽指令的動作。

  「調配墨水,中性草圖用可擦寫版本,然後給我拿幾個空白捲軸出來。」埃爾斯環視周圍,把所有可能用到的材料銘記於心,然後打開第一張捲軸:感知位置。

  儘管對僱主的人品和目的有所懷疑,但這些捲軸真是好捲軸。十二個法術,個個都和變形無關,與囚龍術更沒關係,埃爾斯只是聽說過它們的大名,並未真正學習過。每個人的精力都有限,埃爾斯的精力被頂級法術囚龍術占用,就更有限。他原本設想等永生之後,有的是時間學習所有法術,前提是要在有限的生命內完成假龍永生。

  複製捲軸不等於學習法術,最多算是一次預習。標準版的法術很容易理解,它甚至已經將該閱讀、理解和抄寫的順序以不同顏色的線條、文字呈現在捲軸內。埃爾斯本身就精通儀式法術,是那種經常可以舉一反三的人。他的抄寫速度往往是同齡法師的兩到三倍,在同級別法師中屬於最頂級的那部分。

  標準版的捲軸,其內容非常直白,完全可以壓縮起來。埃爾斯看完第一個捲軸後在內心盤算了一會兒,他認為自己能夠在限定時間內完成兩倍的工作量。一份給布魯默,一份留給自己,時間上來得及,材料嘛……反正可以隨便用。如果將留給自己的那一份用縮略寫法,還能再節省一些時間。

  嗯,必須用縮略寫法,而且不能實際完成,一定要在接近完成的時候留下小尾巴。其中還有一些技巧,能讓符文、線條等儀式要素呈現互相割裂的狀態。這樣做,單純用法術檢驗,未完成的捲軸就是「圖畫」,不會表現出任何魔法用品的特徵信號。

  在工作時間上,埃爾斯可以用精靈冥想來同時恢復法力與休息大腦,再節省一半以上的睡眠時間。每天就能多出四到六個小時(加上恢復法力的用時)。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都完成之後會怎樣。雖說「一旦完成一整套,交給布魔傀檢查,我就可以出去。」埃爾斯一邊幹活兒一邊思考。「但我不知道布魔傀是否接受了其他指令,也不清楚這裡的封鎖結界是否還有其他陷阱。要是萬一……對,我得想辦法全都弄明白!」

  這十二張用來搞「卷包跑路」的捲軸,布魯默大法師用的,我埃爾斯就用不得嗎?跑路……對,跑路的辦法就在其中。埃爾斯再次排列這十二張捲軸,很快就想出了辦法。這解決之道的第一步就是感知位置。它可以用來尋找物體,當然也可以用來尋找出路,或者尋找所有鎖。

  稍稍改動感知位置法術儀式中的部分組件屬性,讓它大幅縮小範圍,並將節省出來的儀式空間用於提高偵測準確度,並附帶只能讓自己看到的加密組件。大約十個小時後,埃爾斯完成了這張改動版的感知位置,並以實驗的名義展開捲軸,直接啟動。

  啟動捲軸之後,它就會從使用者身體內吸收能量、催動裡面的儀式法術。只見六道亮白色的光鏈將埃爾斯的胸膛和捲軸紙串聯起來,法力源源不斷貫入捲軸之中,瞬間點亮了捲軸上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個符文。這些線條和符文構造出複雜的法術效果,在一眨眼的時間裡釋放出來。

  法術效果填滿了整個公寓,滲透進牆壁、天花板和地板,充斥了整個空間,不留任何死角。埃爾斯命令法術尋找「每一把鎖,不管是法術的、實物的還是其他,都要找到並標識出來。」

  雖然可以尋找「通道」,但只看到通道沒看到鎖,等於沒有通道。感知位置的法術本身沒有智能,無法替埃爾斯分憂解難。讓它找鎖,然後自己開鎖,更適合埃爾斯的技能特點,反而更容易找到離開這裡的通道。

  法術的光芒充斥了整個空間,點亮它們大約兩秒,然後迅速消失。在加密功能的作用下,感知位置法術在別人眼裡不會留痕,它用只有埃爾斯能看到的法術信號標識出所有具備「鎖」概念的東西。

  排除掉箱子、抽屜的鎖,忽略掉所有衣服的拉鏈,埃爾斯主要關注具有法術能量信號的魔法鎖。最大的鎖當然是門口那個,它的核心區域在出入口,不過其範圍籠罩了整個空間,並且連接到布魔傀身上。顯然,布魔傀能夠控制這個鎖,比如開鎖之後讓埃爾斯出去。但是最好的辦法還是把鑰匙掌握在自己手裡。

  幾個保險箱裡上的鎖……埃爾斯不是職業賊偷,尤其是在確保有辦法能出去之前。在檢查的過程中,他發現一件古怪的事情。布魔傀身上還連結著另一把鎖,那把鎖對應的範圍有一部分位於出入口封鎖結界的外部,就好像形成了單獨的密室一樣。那個空間就在布魯默大法師的起居室裡面,出入口在衣櫃後面。

  這兩把鎖又各自和數把法術鎖連接在一起,形成兩個相對獨立的結界體系,它們唯一的交點就是這個布魔傀。本著懷疑一切的態度,埃爾斯也不敢確定這是個布魔傀,還是個偽裝成布魔傀的其他種類生物。布魔傀畢竟太脆弱,不適合掌管關鍵要害,尤其還是兩個。

  行,心裡有數了。一個目標是大門,另一個目標是「密室」。埃爾斯搓搓手,坐回工作檯前繼續工作。他得儘快弄出一個法師庇護所捲軸來,這樣才能讓工作進度看起來正常些。他得防備著大法師突然回來,那些調查必須低調、再低調。

  藉口要去睡覺,埃爾斯打著呵欠靠在門邊。這一整天龐屠都沒有出現,也沒有小巨靈送信,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埃爾斯只能靠自己。他先用精靈冥想恢復精力,然後用剩下的「睡覺時間」刺探門口的結界。

  剝繭抽絲之後,埃爾斯發現門口的結界就是個相當複雜的空間封閉鎖,破解難度不大,就是特別耗時間,怎麼也得兩三周。於是埃爾斯又去調查起居室的鎖,然後驚訝地發現,那居然是個罕見的二等監牢咒。當他碰觸到這個結界時,突然聽到裡面傳來救命的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