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章節61 再啟程

  埃爾斯在紅河鎮的戰鬥會議上出了個古怪的主意。說它有用吧,不見得能有多麼決定性的作用;要說沒用吧,總比大家一籌莫展強。反正出了這個主意之後,埃爾斯也算有了交待。之後還有人再向他討主意,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理直氣壯地說自己什麼也想不出來了。

  有些人覺得他已經黔驢技窮,有些人覺得他大概想收顧問費,大概只有艾翁看懂了埃爾斯的想法,便在會議之後以給他補一份非穿越者身份證明文檔的理由將他留下,單獨交談。

  在艾翁女士的休息室里,她為埃爾斯倒了一杯按照精靈方法在本地釀造的花香米酒。這種度數很低的飲料酒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喝起來則是大米的醇香,還帶有淡而爽口的甘甜,實在是一種上好的飲品。

  埃爾斯放下酒杯,用三秒鐘時間仔細品品味道,然後就切入正題:「這次敵人在對紅河鎮的攻擊行動中途改變過方案。他們一開始想通過刺殺你以及破壞攻城器械的方式削弱防守力量,那時候敵人的目的顯然是攻破並占領鎮子。這兩次嘗試失敗了,鎮子的防禦並沒有削弱,這才有了地精們轉身去野外占領地盤的行動。」

  艾翁點點頭,贊同埃爾斯的說法。「如果鎮子沒有統一的指揮,投石機也被破壞,一定會嚴重挫傷士氣。那些地精確實應該有兩套戰鬥方案——正如你指出的那樣——它們訓練有素,不可小覷。」

  埃爾斯擺擺手,說道:「地精的訓練情況還不是重點,關鍵在於地精怎麼知道要用哪套方案?再直白一點,它們什麼時候知道了暗殺和破壞行動失敗,最好轉入野外行動的?是誰通知了它們、用了怎樣的手段、藉助什麼途徑?還有一個問題:這傢伙還在不在鎮上?」

  「內奸?或者只是內線?」艾翁女士坐了下來,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最近住在鎮上的人。「我傾向於沒有內奸。鎮子上的人都很淳樸,近期的外來人也沒有露出邪惡的跡象。我認為敵人用某種未知的方法監視了鎮子,看到行動失敗,而不是鎮子裡的人外傳了這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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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子裡一個懷疑的對象都沒有?」

  「可以懷疑,但沒有必要。」艾翁女士搖搖頭,說道:「可能有內奸這件事肯定要記在心裡,以後行事加倍小心便是。我只是牧師,並非審判官,我沒有審判官的心思和手段。」

  「明白了。」埃爾斯緩緩點頭,說道:「我想說的就這些。紅河鎮是個不錯的鎮子,但不是我的鎮子,我也不可能留下長年累月地清繳地精。艾翁女士,我準備拿上證明書就出發——沒能消滅來犯的地精,我也不好要什麼獎勵了。」

  「證明書在開戰之前就預備好了,你現在就拿上吧。」精靈從床頭的抽屜里拿出嶄新的證明捲軸遞給埃爾斯,並說道:「我手寫的證明文件,你拿著去雙塔城日神殿用印,裡面的神術儀式結界便能生效。」

  「還要去雙塔城?」埃爾斯皺眉,說道:「我本想去末日火山的。」

  「暫時別去那裡。之前的情報顯示,這次地精的軍隊很有可能便是從末日火山來的。世界樹很快就要連結雙塔城,你去那裡比較好。另外,我這裡還有一封信,你可以去雙塔城深林精靈的大使館領取獎勵。」

  埃爾斯忙詢問有什麼獎勵,艾翁女士便簡單解釋一番。原來艾翁女士在紅河鎮除了是日神殿的牧師以及本地眾神殿的主持祭司之外,還是世界樹群島精靈族探索者的接待員與聯絡員。大部分初來乍到的精靈都會先來紅河鎮,向艾翁女士了解最新的情況信息。這是深林的精靈皇庭設立的崗位,每年要支付艾翁女士一筆報酬。

  在神殿工作,在神殿生活——艾翁女士的日常活動都由神殿擔負,所以她就將薪酬全都留在大使館。她從鎮長那裡聽說了那個調查異常現象的任務,再加上雜貨店肯特老闆的補充,以及參考了對黑馬騎士等人的審問信息,她就理出了埃爾斯從雙塔城進入紅河鎮世界樹島之後的整個行程,完全消除了他們的嫌疑。因此,調查任務的錢、魔法盾牌的錢、幫助防守的部分獎勵就應該給埃爾斯兌付。

  「我想,你肯定不願在這裡一直等著,所以紅河鎮上應該給你的錢,我就收下了。」艾翁女士說道:「你去精靈大使館,拿著我的文書,向他們要三件精靈旅行斗篷和一把巡林者複合長弓,這些東西的價值與你從鎮子這裡應該得到的錢大致相當。」

  精靈旅行斗篷是用絲綢與駝鹿毛纖維以獨特手法製作的精製品,防雨耐用易清洗,靜止不動時看起來就像岩石,具有一定的隱蔽效果。有些珍品級別的精靈旅行斗篷還能為穿戴者隔絕酷暑和嚴寒,落水之後還能幫助上浮自救,甚至墜落時也能減緩速度。那種珍品級的精靈旅行(萬用)斗篷名聲在外,大家都想得到一件,但精靈皇庭嚴格控制它的製造和分發,只向為精靈做了大量貢獻的人作為謝禮贈送,絕不出售。

  另一方面來說,巡林者複合長弓既不是珍品,也不是長弓。它的大小與短弓差不多,便於攜帶,尤其是要在樹梢上跳來跳去的巡林者部隊。真正精靈的長弓有半人多高,精靈只要蹲下,它就會下戳地面、上冒頭頂。為給巡林者配備更適合的武器,精靈集中了不少奇思妙想,讓短弓具備了長弓的射程與威力,體型基本不變,這就是巡林者複合「長」弓。

  四件精品換一半珍品盾牌和任務報酬,考慮到精靈物品不容易被外族獲取以及節省的時間成本,這兩邊的價值基本相當。埃爾斯點頭同意,然後問道:「娜柳喵還欠我六千金幣,那個怎麼算?」

  「這就比較難算了。」艾翁女士輕嘆一口氣,說道:「實際上,娜娜的權限不夠讓她答應這麼大金幣數量的交易,她得自己還這筆錢。實際上,我建議她以為你提供服務的方式償還這筆錢。劍騎士和審判官衣食住行和裝備都由神殿提供,剩下每個月的薪酬和補助加起來大約30金幣,所以兩百個月,也就是不到十七年,她就能償還完。十七年,對精靈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不,請務必換一種方法。」埃爾斯可不想讓那個為人處世有點問題的精靈跟著自己。「當初談的僅限於六千金幣,沒有涉及讓任何人為我服務的內容。」

  「她沒那麼多錢,那就只能我幫她申請了。我讓神殿給娜娜的團隊記功,為她爭取一筆獎金,或者六千金幣等值的神術物品,由她和你銷帳。如果物品價格有不足,那就多宣傳一下你在這次情報行動中的重要作用,知道消息的眾神殿都會優先與你合作,你就有機會通過破解和其他法術服務掙更多錢,也算是一種補償。」

  埃爾斯捂住了額頭……他不想讓娜柳喵跟著,更不想被廣泛宣傳從而成為穿越者的眾矢之的。相比較而言,錢是更容易被放棄的部分。「艾翁女士,你的思路廣闊,我服了。為眾神殿服務以及打擊作惡多端的穿越者是我應該做的事情,那六千金幣只是我為了繼續低調行動而對娜柳喵使的計策,並非我真那麼貪財。我想強調,我擅長鑑定和破解法術物品,說明我只是個技術人員,不是一線作戰人員。隱藏身份和低調能讓我更好地為眾神殿服務,也是我更喜歡和習慣的生活方式。」

  一切都在艾翁的設想之中,因此女士仍舊保持著之前的微笑表情,完全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額外的高興或激動。「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還是要感謝你為得到重要情報而提供的幫助,也感謝你幫助娜娜增長了一些經驗和見識。你提到的低調和隱藏身份……確實很有道理,我充分尊重,也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你做到這個效果。」

  「有這個效果就好,所謂六千金幣本質上就是為了這個。」埃爾斯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與艾翁女士握手,表示認可這個結果。

  與這樣同時具備了法術能力、人生經驗和社會影響力的精靈打交道,埃爾斯明白了什麼叫做處處受制與被手拿把掐。這種感覺不好,還是儘快回到探索與搜集生物能力的旅途去吧!

  埃爾斯拿到身份證明文件捲軸之後就決定啟程。波莉沒時間賣掉的魚,去雙塔城也有機會出售,實在不行當做儲備食物在路上吃也行。現在的關鍵在於早點離開紅河鎮,跟著定路儀的指示去前往雙塔城的月色雲牆附近等待。

  別忘了外面還有地精活動,三個人必須小心謹慎。雖然埃爾斯和龐屠都認為這些地精會先忙於安頓下來,不會急著與紅河鎮的人發生衝突,也不可能在月色雲牆附近蹲守,但他們畢竟只有三個人,還是容易引起地精的劫掠企圖。總之,越早出發越不容易碰上地精,越早到達越能掌握傳送點的情況。

  三人組的判斷和運氣都不錯,安全地到達了試煉定路儀確定的位置。他們在路上看到了地精偵察兵的身影,那些傢伙藏在灌木後面,用警惕的目光盯著埃爾斯三人。還沒等做出任何決定,埃爾斯便用法杖放射出的光芒籠罩了它們的雙眼,給它們下達了「這些人不好惹,趕緊撤」的命令。後來這些地精再沒出現,不知道是怕了,還是沒能追蹤到埃爾斯他們的足跡。總之,銀白色的傳送霧氣「月色雲牆」出現後,三人第一時間走了進去,回到雙塔城。

  雙塔城的氣氛與他們離開的時候迥然不同,只見城中的街道已經被五彩斑斕的彩旗裝點得如夢如幻,陽光透過繽紛的色彩灑在地面上,仿佛為這座城市披上了勝利的華裳。每一條街道都洋溢著歡慶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新鮮花朵的香氣與美食的誘惑,讓埃爾斯等人忍不住好奇、停下腳步、詢問發生了什麼。

  「瘋吼者被抓住了!穿越怪的軍隊被擊破,這是一次偉大的勝利!」

  問了好幾個市民,再看了牆上貼的告示,埃爾斯等人才明白髮生了什麼。「瘋吼者特雷西·伊萬,一個穿越者,還是那種拉起一支兩萬人的隊伍,占據了兩個島世界,擁有一個龍舟商隊的佼佼者。他帶領手下長期與眾神殿騎士們戰鬥,勝多敗少,甚至對雙塔城發起過兩次偷襲,造成了具有一定威懾震撼的破壞。如今,這人被活捉了,押運到雙塔城,即將接受審判。」

  好吧,這件事與埃爾斯他們無關,只是肯定會因此多受一些盤查而已。憑藉完全合理合法的身份以及日神殿艾翁女士的證明文件和相關書信,略加盤問和檢查之後,三個人只是在傳送區多呆了一個小時就被放行。

  他們徑直前往日鼎塔,先為證明文件用印。戰場上損壞的原證明文件將成為新證書的附件,同時也是一種功勳的展示。這表明埃爾斯不僅不是穿越者,還與穿越者英勇戰鬥,遭受了敵人無恥的槍炮攻擊。

  順便一說,埃爾斯沒有被霰彈打成麻子臉。艾翁女士的治療神術效果很好,果然沒有留下任何疤痕。

  經過跨海大橋的時候,一些預熱的活動已經在進行中。審判的活動可能沒法讓全部人觀看,但是「瘋吼者」會被押著遊街,這大橋是必經之地,眾人確實可以看個熱鬧。只見橋中央,唱頌歌的藝人各自形成自己的表演圈,表演著精彩或驚險的技藝,引起歡呼與喝彩;他們手中擺弄著各式樂器,清脆悅耳的旋律在空中蕩漾開來。市民們不約而同地跟隨著節奏搖擺身姿,有的人甚至忍不住加入到歌唱之中,歡愉的神採在每個人臉上洋溢開來,這是一場屬於所有人的慶典。

  埃爾斯發現,為了大張旗鼓地宣傳這次審判活動,不知道誰專門出錢粉刷了沿途的建築。這些陳舊而堅挺的建築如今煥然一新,以前沉重陰鬱的外牆塗上了明亮溫暖的新色彩,如同復生般重新煥發活力。窗戶里透出歡聲笑語,也有人將身子探出窗口,與街道上的行人隔空交談。大家談論著因為這次活動而給市民的優惠措施,比如哪裡哪裡打折促銷,哪裡哪裡舍麵包切肉腸分糖。

  可能是受到城市情緒的感染,高空之中,正好有一道絢麗多姿的彩虹橫跨天際,將這片歡慶之地映照得更加絢麗奪目。埃爾斯抬頭看了一會兒,認為這彩虹並非自然天氣效果,而是神靈為勝利慶典與審判大會送上的祝福,充分表明了神靈對這次勝利的認可與支持。

  「龐屠,你知道瘋吼者特雷西·伊萬嗎?」埃爾斯問道。

  「聽說過名字,但也僅限於此。」龐屠摸摸鬍鬚,說道:「贏了挺高興的,其他和我無關。」

  「確實,和咱們沒啥關係。」埃爾斯聳聳肩,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