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節38 邪焰沖天

  挖坑杴土的工作干碎了三把鏟子,龐屠做了第四把木頭鏟子給「卡恩商隊」挖坑作墳。他們將除了金銀幣之外的殘骸都放進去,用土掩埋,再找了塊石板用十字鎬刻上字。

  「安息吧,我們已經消滅了蟲子和蜂群,給你們報了仇。」埃爾斯將一勺蜂蜜以及一片邪巢蟲的腦殼板片放在墳墓前作為祭品。他揮動法杖,口中念念有詞,元素能量在他的指揮下圍繞墳墓盤旋不去。「希望墳墓無人打擾,死靈能量不要在此聚集。另外,希望邪巢蟲徹底滅亡,不再重現。」

  建好墳墓埋葬商隊,為他們舉辦簡單安息儀式,時間來到第四天。不管是蜂巢還是洞穴,所有採集工作都已經完成,當前他們的主要任務還剩下兩個:整理行裝,尤其是為搬運寶貴的戰利品做好準備工作;焚燒蟲子的屍體。

  那麼大一個蟲子,第四天了,屍體居然完全沒有腐敗的跡象,散發出的芳香氣味反倒越來越明顯,但凡是有點常識的人都覺得不對勁。埃爾斯切開其臃腫的腹部,取了一塊油脂,發現香味正是來源於它。

  「味道越來越大,肯定會引來生物啃食。一般來說,沒有生物會特意讓自己的屍體很好吃,除非是為了傳播後代。」

  「就像水果那樣?」波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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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爾斯肯定地點點頭,然後碾碎油脂仔細觀察。他沒有發現異常,但這不代表就沒有異常,或許邪巢蟲的禍心包藏在更隱秘的地方。他將油脂投入火中,火苗噌的一下長了一米高。火焰外圍有種怪異的綠色,滾滾黑煙,氣味惡臭,與蜂子燃燒時的焦香氣呈現明顯對比。

  「幸虧沒吃,幸虧沒吃!這裡面絕對有問題!」龐屠吐吐舌頭,說道:「蜂蜜和蜂巢會不會也有問題?蜂子吃這蟲子的奶,弄出來的蜂蜜……」

  埃爾斯搖搖頭,說道:「蜂蜜還是蜂蜜,與邪巢蟲應該沒有多少關係。目前為止,咱們吃了蜂蜜都很正常。不過考慮到萬一嘛……咱們還是先別吃了。如果紅河鎮裡有完整的鍊金實驗室,我可以徹底檢查一番。」

  雖然很喜歡把蜂巢當做口香糖,但是安全更重要,波莉也不想和變異沾染上任何關係。

  經過測試,火焰能完全燒毀邪巢蟲任何身體部位,只是這火焰會非常劇烈,要小心引起山火的危險。一旦燃起山火,三個人就算能夠躲開火線,但升騰的煙霧才是最要命的東西,可不敢保證說一定不會嗆死。

  出于謹慎和負責任的角度考慮,三人決定給邪巢蟲改造一個火葬場。它自己的坑洞正好利用起來,關鍵在於確保洞裡燃燒產生的高溫不會把周圍的樹根、草根點燃,導致火勢肆虐失控。於是他們將洞穴周圍三米範圍內的灌木全都砍斷扔進坑洞,泥土都翻開,清除根系。所有樹木直接砍倒,木材搬走,外圍再挖一圈防火隔離溝。

  怪異的香味引來了一些生物,有探頭探腦的狐狸,還有膽小怕事的鹿——這些都很好防範,天上來的飛鳥真是防不勝防。為防止飛鳥啃食屍體,三人撿了一些石塊,隨時驅趕它們。與此同時,他們還要分割屍體、平均鋪開,準備引燃屍體的燃料,合理地安排在邪巢蟲的周圍與身下,形成簡易的火葬堆。

  分割屍體的時候,埃爾斯找到了邪巢蟲的魔晶。那是一塊黑綠色的骨結晶,蘊含的土元素能量密度很高,但只有指尖那麼大,實在太小。由於沒能施展集中和強化的儀式,它沒能集成邪巢蟲的能力,僅可以作為法力補充用品,其價值進一步縮水。

  「聊勝於無。」埃爾斯自我安慰著。

  事實證明,這一天的辛苦工作沒有白費。當他們用十二根熊熊燃燒的火把引燃火葬堆之後,邪巢蟲體內的油脂不斷升溫,直達燃點,轟的一聲劇烈燃燒起來。綠色的火苗接近二十米高,直至天空,黑煙滾滾、惡臭逼人,天空中很快聚集起一團形似骷髏的黑雲,久久不散。

  熱浪陣陣,逼迫大家只能後退,但這還不是最危險的。邪巢蟲的完全燃燒還驅動了周圍的元素能量,樸素原始的基本元素正在向危險的死靈、褻瀆轉化。雖然這種轉化行為總體是向外散發的,不會聚集、凝合出某種邪惡的效果,但在中長期看來,它會沉降在周圍環境中,侵蝕和褻瀆整塊地區的自然環境。

  「氣味不對,鼻子痒痒,耳朵嗡嗡——我有不好的感覺。」龐屠從腰間抽出紅色的鬍鬚斧,雙手持握,做好了警戒的準備。他的鼻孔里發出威脅意味的哼唧聲,裡面暗含矮人特有的戰鬥呼喝。

  「顯然不對勁。這蟲子死後也不讓人安生……」埃爾斯搖搖頭,他示意兩人繼續往後退幾步。「波莉,去溪流那邊打水,把咱們的袋子都用上,淋濕周圍,免得火勢擴大。龐屠,注意警戒,守好我的背後,別讓任何東西打擾我。」

  他左手將頭髮向後一抹,右手舉起法杖,說道:「我來處理這邪里邪氣的破玩意兒!」

  依照法師的分類,風土水火是原始元素,也叫初級元素,在自然環境中占據了絕大多數。二級元素只有在特殊環境下才能自然生成,這樣的既不穩定、也不強大。以一些方法人工製造的二級元素才具有持久和強悍的特點,多用於提高施法速度、增強結界效果、延長魔法物品使用時間。在二級元素里,死靈和幻術粒子很具有代表性,前者可以驅動亡靈活動,後者可以構成複雜的圖景。而神聖、褻瀆兩個屬性分別也有其對應的二級元素形態。

  二級元素能量無法自行構成法術效果或者形成法術物品,但是能影響自然環境和其中的生靈。比如神聖元素富裕的地方,動物可能會產生改變,朝著神靈和神使的方向進化。狗的眼睛發光,智力增強,甚至長出翅膀或者掌握變為人形的能力。

  邪巢蟲的身體燃燒時散發出褻瀆和死靈的雙重屬性能量,如果在周圍沉積,就會製造有毒的食物或者帶有疾病的菌群,因毒或者疾病而死的生物有更大機會轉化為死靈。以邪巢蟲目前展現出的能量規模,最終形成褻瀆區域的可能性應該不到十分之一。就算能夠形成,三五年內也不會產生明顯影響,因此責任心差一點的話,也可以不去管它。

  但是話說回來,褻瀆和死靈的力量憑什麼在埃爾斯面前放肆?他要永生,要生機勃勃,要活力滿滿,正是褻瀆和死靈的對立面。

  隨著埃爾斯不斷調動元素能量,匯聚的力量將他雙腳托離地面,整個人緩緩漂浮起來。風從背後吹來,絞碎了黑色的煙柱;塵土在地面附近翻滾,遏制了褻瀆能量的擴散;水化作細雨降在外圍,把死靈氣氛沖洗乾淨;火元素強化燃燒,從根源上更快破壞邪巢蟲的能量結構。

  每當褻瀆和死靈的氣息在某個地方強化,埃爾斯便用兩指隔空戳過去,使用法術反制的技巧直接破壞它的結構。他迅速控制住局面,束縛住綠色的火和黑色的煙,摧毀了天上聚集的骷髏黑雲。

  邪惡氣息大為減弱,龐屠和波莉都覺得壓力輕了很多。他們守著埃爾斯和火葬坑,時刻警惕可能突發的危險。邪巢蟲的屍體釋放出之前十多年積累的能量,燒乾了洞穴、烘熱了泥土,還想著點燃周圍的樹林哩。

  有三人提前做好的各項準備工作,它必不能如願。

  大火燒了一夜,勢頭開始減弱,也基本不再釋放褻瀆與死靈能量,埃爾斯終於可以放心。龐屠和波莉一直守在旁邊,兩個人高度緊張,也挺累的,所以今天剩下的任務就是放鬆和休息,最多做一點輕鬆的工作。

  三個人心情都很好,就是總吃熊肉,已經有點提不起興趣。可能他們連續做了安葬死者和消除褻瀆隱患這兩件好事,運氣突然就來了。波莉在林地里隨手布下的五個細線脖套陷阱居然一氣抓住了四隻肥大的竹鼠,這成功率讓他們目瞪口呆。

  「今天吃這個吧,烤著吃就行,千萬別用熊油了。」埃爾斯摸摸下巴,問道:「波莉,你以前做過這個嗎?」

  「嗯,做過……你可別說出去。利普頓沒有竹林和竹鼠,是隔壁領主家的。嘿嘿。」波莉笑了笑,說道:「我感覺咱們運氣爆棚啊!要不要去試試釣魚?魚湯才是最美味的。」

  釣魚不費力氣,當然可以試試,但是五次拋線釣上四條一斤以上重量的魚,這也太詭異了吧?波莉很興奮,還想繼續釣魚,埃爾斯攔住了她,說這些已經足夠吃的,不要再貪心。他帶著兩人一起做了個感謝神靈的簡單儀式,這才放下心來。

  好運氣永遠不嫌多,但現在的運氣顯然是某種「獎勵機制」,其背後必有神靈的關注,但埃爾斯不想讓神靈總盯著自己。他們三人被烤竹鼠和燉鮮魚獎勵了一天,從容不迫地做好了搬運戰利品的準備:波莉創造性地用黑熊的肋骨和骨板強化了熊皮拖車,提高了承載能力,還有了類似雪橇的滑行能力。只要不是很陡的坡,一個人在前面拽著車子,另一個人在後面一邊推一邊維持平衡,就能相對省力地帶走他們的戰利品。

  他們美美睡了一覺,次日清晨澆水熄滅了火堆,然後啟程。波莉走在前面,一邊偵查,一邊手持柴刀為旱地撬清理道路。龐屠居中,肩膀上纏著連接小車的繩子,雙手還拽著車子兩側的簡易把手。埃爾斯在隊伍最後,推著車子前進,減輕龐屠的負擔。

  他時不時還要拿出定路儀查看,以確保隊伍沒有走錯方向。傳送來到任何一座島上,定路儀的指針將持續指向世界樹所在的位置,它不會顯示任何相鄰傳送點的時間和位置信息,直到定路儀與世界樹接觸,獲得這個世界的詳細空間環境信息為止。

  在前往世界樹的過程中,由於埃爾斯他們正對世界樹前進,基本沒有大範圍橫向移動,因此定路儀的指針基本沒有變化,無法計算出距離世界樹還有多少距離。埃爾斯也不在意距離,反正方向正確,一路只要克服所有困難,終歸能夠到達。

  「根據記載,紅河鎮就在世界樹附近。等看到炊煙,世界樹就不遠了。」

  他們的補給充足,便採取不間斷行進的方式,僅在接近天黑的時候停下來,尋一處簡易的休息地點,吃一頓簡單的飯食。在野外不斷行進時,不可能維持一天三頓飯,兩頓都有些奢侈,兩三天一頓也很正常。現在能夠一天一頓熱食,還有肉有油,這已經相當不錯了。

  在山區連續走了四天之後,他們終於擺脫了高低起伏的困難地形,一片開闊的草原出現在他們面前。成群的鹿在草原上馳騁狂奔,矯健的豹子就跟在後面,以更高速度不斷拉近它們之間的距離。更遠的地方,獅群占據了一棵大樹下的蔭涼之處,隔著紅色的河水與對岸的鬣狗群遙遙相望。它們可能都在思考:明明有一大群又笨又慢的野羊在河邊徘徊,為什麼豹子要去追明顯更費勁的鹿呢?

  「這裡獵物不少啊!」波莉欣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摸摸肚皮、舔舔嘴唇,之後說道:「咱們從河邊走,準備好弓箭。我感覺不用刻意停下來,一邊走一邊打獵,絕對每天都能吃上新鮮的肉。」

  「好,我也準備好弩弓。」埃爾斯摘下弩弓,調整好射擊模式,然後將它放在面前的車筐里。「別擔心,我沒上弦,不會誤擊發。主要還是得看波莉的射術,我也只有蒙一下的本事,大概是射不準的。」

  「那我就先射箭,沒中再用弩,一定給你們弄點好吃的,換換口味。」

  龐屠立刻糾正:「是給咱們弄點好吃的。難道你還沒吃夠熊肉?」

  「沒有啊!我沒有吃夠某個東西的感覺,除了老鼠。呃,現在仔細想想,其實老鼠味道還不錯,也沒有真的厭煩啦!」

  波莉一邊說著她吃過的各種獵物,一邊為車子開出一條便於通行的道路。河邊的濕草為拖車的行進提供了便利,也稍微延長了它的壽命。三人注意到車子有散架的傾向,而紅河鎮還沒有蹤影。他們決定休息一日,修理一下車子,借著大河的水搞搞個人衛生。

  此時,一支五人小隊正不斷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