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節19 與蟹一戰

  鑿船蟹的半個身子已經高出船舷,六隻步足中左側的兩個也攀附上來,這讓它能夠用同一側的鉗子進行攻擊。若非船頭被它壓的上下起伏顛簸劇烈、難以把握平衡,鑿船蟹此刻已經能爬上甲板,所有的水手都將難逃死傷,徐風號也不大可能倖免於難。

  但是螃蟹只上來一半,還有機會,只是需要有人站出來。

  只聽嗖的一聲,流光掠影縱貫甲板,一下子射進鑿船蟹滿是毛刺的嘴裡。大家很清晰地從那張鋸齒陷阱一般的嘴巴里聽到啪嚓一聲響,隨後就看到螃蟹嘴裡嘔出一股墨綠色的液體,嘩啦啦一聲灑在甲板上。

  「它受傷了!」朗科大喊一聲:「為了活命,必須殺了它!衝上去的每人給二十金!撫恤十倍!」

  船長說的沒錯,就算不為了錢,也得為了活命而拼命!面對這種海洋怪物,跳海等於主動變成飯後點心,這還沒考慮落在正駕駛帆板拼命接近的蜥蜴人手裡會有什麼下場。倒地的水手們拿起任何能夠移動的物品,艙室里第二組戰鬥隊手持斧頭、砍刀和菜刀衝出來,成為甲板上的中堅戰力。這其中有幾個拿著雙武器的人比較聰明,他們把武器分給前一組的同事,立刻增加了幾方戰力,還能讓自己相對更安全。

  水手長帶領左邊的水手,大副帶著右邊的水手,他們也沒有戰術,只能一窩蜂往上沖。與此同時,船長朗科不斷命令桅杆上的傢伙固定好船帆,然後親自駕船轉向大海——他直到確認正前方暢通無阻並將舵輪鎖死之後才加入戰鬥。

  鑿船蟹面對眾多水手絲毫不怕,高高舉起鉗子向一個水手砸下來。那水手來不及躲避,但一隻有力的大手拽住了他的褲腰,直接把他向後甩了出去。於是鑿船蟹的鉗子落空,幾乎緊貼著矮人龐屠的鼻子和肚皮砸破甲板。

  好矮人!關鍵時刻救人性命,直面危險毫不動搖。他眼看著鑿船蟹的鉗子陷入甲板,當即向後拉開架勢,掄圓重斧向下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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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蟹殼果然硬,精品重斧勉強破開防護,然後順著裂縫繼續下劈,幫助蟹鉗砸穿甲板。這一擊造成的傷害其實不大,但是給鑿船蟹製造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它的蟹鉗部分開裂,裂開的部分恰好被砸到船艙里;當它想要拔出蟹鉗的時候,開裂處就像倒鉤一樣戳在了船艙的天花板上。

  鉗子就這麼卡住了。

  就在鑿船蟹揮舞左鉗進攻並被卡住的同時,勇敢的水手們拿起長短杆和各種武器上前揮砍。左舷戰士們在水手長的帶領下向前戳刺,不讓螃蟹的這半邊身子爬上來。他們主要攻擊船舷附近那些亂蹬的步足,反正這半邊的鉗子還得夾住船舷,暫時無法攻擊。

  右舷的傢伙們受到矮人龐屠的鼓舞,瘋狂衝上去,但是他們顯然低估了鑿船蟹的力量。蟹子這半邊身子幾乎爬上來了,那些步足快速踢出,每一下都相當於鈍一些的砍刀斬過來,直接打碎了水手的陣勢。而且蟹子來回掙扎,它背後的尖刺甩來甩去,已經劃傷了兩名水手,也終於讓它嘗到了血液的滋味。

  「小心背刺!保持移動,別傻站著!」水手們互相提醒、互相掩護。雖然他們造成的傷害不多,但是嚴重拖慢了鑿船蟹的判斷和動作,導致它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船員們這邊利用人數的優勢、發揮了集體的力量,左突右沖、往復拉扯,將鑿船蟹限制在船首的一小片區域,這為波莉和埃爾斯創造了難得的遠程攻擊機會。半獸人獵手彎弓射箭,一發命中了鑿船蟹的眼睛,將那個黑色的圓球直接打爆;另一隻射中它上下兩個甲殼中間的接縫處,直接卡了進去,疼得螃蟹不斷顫抖、嘶鳴。

  但是這些傷都不致命,鑿船蟹仍是一個致命威脅,除非有人能夠狠狠地給它一下。埃爾斯知道自己要主動承擔起這個重任,他必須又准又狠地給鑿船蟹的要害以重擊。因此自戰鬥開始、波莉射中螃蟹嘴巴之後,埃爾斯就盯著這支箭,不斷施展標定術。

  鑿船蟹幾乎沒有智力,它完全無法理解嘴巴裡面那種麻麻的電流感覺是什麼東西。當鉗子被卡住時,它也只會用蠻力向上扯,即便把鉗子直接弄殘了也無所謂。螃蟹都有再生鉗子的能力,這種傷勢在鑿船蟹一生中也發生過多次。它現在很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吃魚吃蝦,如果有海豹屍體就更好了——那種肉乎乎、油乎乎的身體就是天下間最美味的食物。不過有一個念頭不准它離開、命令它死也要把這艘船攔下來。

  眼前這些小人真討厭,晃來晃去看不清楚,隔著空氣很難嗅到他們的味道。鑿船蟹用力揮動左鉗,強行在甲板上掃出一片圓弧空地。體型帶來的力量優勢碾壓了水手們,也逼迫龐屠不得不後退躲避。

  趁此良機,鑿船蟹聚集體內的水元素能量,將其集中到嘴部附近。大家都不知道這東西居然還有法術能力,雖然埃爾斯大聲示警,但水手們也不知道該防範什麼以及如何躲避。鑿船蟹猛地向前一衝,便從嘴巴里噴射出數道銳利的水流斬擊。這些月牙形的水流如同連發的攻城弩矢,把水手們打得人仰馬翻、皮開肉綻,甲板、桅杆乃至艦橋的木製表面被劈砍出七八道驚人的裂縫。

  一時間,鑿船蟹面前沒了威脅,而來自紅色三葉草群島方向的控制力度也因為距離太遠而衰減,生物的原始本能開始占據上風。它向後退縮,準備回到水中,然後爬到船底進行破殼攻擊。現在水很深,船底有足夠的活動空間,鑿船蟹在那裡是無敵的。

  「別讓它下去!」朗科船長抽出彎刀從艦橋高台一躍而下,瘋狗一樣沖向螃蟹。他的水手剛被噴射亂刃打翻,沒受傷的幾個還沒能爬起來,便無法形成集體衝鋒。波莉在船尾高台居高臨下射出一箭,鑿船蟹恰好抬起鉗子擋住。

  「你要閒到什麼時候!」龐屠用矮人語破口大罵,隨後就聽到身後高處埃爾斯的一聲高呼:「往前看,別回頭!」

  如果你有幸在萬里無雲的夏日正午抬頭凝視過太陽,那麼就能明白雙眼的痛苦。將那個痛苦提高三倍,便是現在鑿船蟹的感覺。埃爾斯向前平伸左拳,一道堪比太陽的錐形強光自他食指的法術聚焦戒指上放射出來,準確地籠罩在鑿船蟹面部中央。

  鑿船蟹左右搖晃,那光束也隨之左右調整,始終不離標定術左右。船上的水手背對埃爾斯、面對船首,強光從身後襲來,不會傷害到他們。這強光將螃蟹完全照亮,甚至能照透甲殼,讓水手們看到蟹殼裡面內臟、肌肉和其他身體器官的構造。

  這光也讓埃爾斯看準了標定術的具體位置,於是他架起法杖,以帶有金屬爪牙底座的那一端為前端,直接來了次「標槍投擲!」

  勢大力沉的法杖就像攻城弩射出的巨型矢,刺目的強光卻讓它如同隱形一般。雖然標定術只能引導法術而非實物,但埃爾斯用氣元素製造渦流,法杖被渦流卷著螺旋飛行,標定術只需要給渦流的氣元素引路便可以了。

  珍品法杖幻蛇杖砸碎了鑿船蟹的口器,直接鑽進它的口腔,找到並頂著波莉之前射進去的箭繼續深入,進入鑿船蟹的核心內臟區域,造成直接粉碎傷害之外,還帶來了壓縮的氣元素能量,來了一波電流衝擊。

  俗話說外殼越硬、內臟越軟,鑿船蟹的要害根本承受不了這種連環複合傷害。元素的能量以及埃爾斯的臂力同時爆發出來,立刻要了鑿船蟹的性命。它的鉗子與步足瘋狂抖動著,整個身子失去平衡,開始向後仰倒,眼見要從船首翻下去。埃爾斯立刻向前伸出手掌,召喚法杖飛回來。

  如果法杖沒有飛回來這個功能,打死埃爾斯也不會將它當標槍一樣投擲出去。

  法杖立刻向外抽出一截,然後就卡住了。回來的意圖與力量雖然大,但是鑿船蟹的重量更加驚人。埃爾斯知道,如果法杖跟著螃蟹掉到海里,能不能撈上來可就不一定了。他驚呼道:「拉住它,不能讓它掉下去!龐屠,快上!」

  「知道!」龐屠丟掉重斧,一個箭步衝上去,跳起來抓住法杖在鑿船蟹嘴外面暴露的部分。別看龐屠粗壯沉重,可他這點體重在鑿船蟹面前仍不夠看。好在朗科船長衝上去一把抱住矮人的腰,其他水手有樣學樣,紛紛將自己掛在螃蟹或者矮人身上。集體的重量與法杖回飛的動能組合起來,居然止住了鑿船蟹掉落的趨勢,一直堅持到桅杆組的水手用繩索將螃蟹綁住,固定在甲板上。

  「船頭太沉了,大副,你帶人將配重往後部移!」朗科船長從矮人身上下來,一邊揉著差點被其他水手抱斷的腰,一邊布置工作:「馬大廚,救治傷員。賴斯,你去檢查船隻受損情況,先看看桅杆。」

  緊接著他仰起頭,雙手攏在嘴邊向桅杆上面喊:「瞭望!後面有追兵嗎?」

  「沒有追兵!舢板回去了,海面上一片平靜!」

  水手們發出歡呼,包括傷員在內。鑿船蟹傷了幾個人,好在沒有致命傷,止血、包紮後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後續則要希望傷員別感染髮燒就行。大廚馬克會熬製「強身油」,據說能夠保護傷口。大傢伙兒死裡逃生,對於未來更是保有正面態度。

  在龐屠的幫助下,埃爾斯終於將幻蛇杖拽了出來,這讓他終於放下心來。朗科見狀,笑著說道:「這次多虧了你們,太謝謝了。這螃蟹可以推下去了吧?」

  「別!這螃蟹能用法術,已經算是魔獸了,裡面有好東西。」埃爾斯說道:「我會把它切開,給大家賺點福利。就算沒找到福利,把這螃蟹吃了,也能讓傷員更快恢復。」

  「你準備挖魔晶?」

  「魔晶只是民間叫法,正確的名字應該是自然元素核心結晶——而且那東西不是挖出來的。」埃爾斯正要繼續講解,卻被水手們圍了上來。

  水手們並不關心魔晶的學術知識,只在乎它能否對自己有好處。大家七嘴八舌地問道:「法師大人,您能教我們怎麼挖魔晶嗎?市場上魔晶挺值錢,不管哪裡都認可它的價值,比金幣銀幣還好使。」

  埃爾斯搖搖頭,說道:「我教不了,除非你們有誰通過了自然元素感應儀式並完成基本控制訓練,那我可以將後面的能量脈絡探查、魔物基本解剖和結晶凝練講一下。呃,基礎紮實的話,再學半年左右的課程就行了——咱們這趟旅程顯然不夠時間。」

  「行啦,都想著白占便宜,哪有那麼容易!」朗科船長揮揮手,讓水手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法師大人,請你儘快處理。這螃蟹太重,船的吃水差不多到達極限。如果需要幫忙就找賴斯調配人手,我得去計算一下航線,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黑。」

  「好。我們三個人這就開始行動。」埃爾斯對龐屠說道:「你拿上斧子跟我來。波莉,你去打幾桶海水過來備用,再找個拖把。咱們一邊拆螃蟹,一邊就把垃圾倒掉。」

  相對來說埃爾斯只用做一些比較輕鬆的技術工作,但這些技術才是提煉魔晶的根本。波莉從未離開過利普頓,那裡是個成熟的定居點,基本沒有魔獸——即便有魔獸,也得到了眾神殿的牧師與聖武士的看顧,用不著獵人出手。她的收入水平也接觸不到自然元素核心結晶這種高級貨,當然就對埃爾斯的行動充滿了好奇與疑惑。

  埃爾斯趁機給她講解魔物的由來、特點與威脅,畢竟進入世界樹群島後,一定會面臨各種魔物的威脅,早做準備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