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是被手機震醒的。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不是鬧鐘，是消息提示音。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二十多條未讀消息。時間，早上七點。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旁邊床上，星野辰也被吵醒了，正看著他。
「怎麼了？」星野問。
幸村劃開手機，看著那些消息。切原赤也發來的，一條接一條，全是語音。柳蓮二發來的，幾條簡短的文字。還有真田發來的，只有兩個字：「恭喜。」
「贏了第一輪的消息傳回去了。」幸村說。
星野也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然後放下。
切原的語音他點開聽了一下，那邊傳來興奮得語無倫次的聲音：「太厲害了！太厲害了！溫網！第一輪！贏了！啊啊啊！」
幸村忍不住笑了。
「還是那樣。」他說。
星野嘴角也微微上揚。
他們躺著，聽著窗外的鳥叫聲。晨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線。
「今天沒比賽。」星野說。
「嗯。」幸村點頭，「明天。」
「做什麼？」
幸村想了想：「不知道。」
他們就那樣躺著，沒有說話。休息日的感覺很奇怪——明明贏了比賽，應該高興，應該慶祝，但心裡總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明天還有比賽，對手更強，挑戰更大。
「星野。」
「嗯？」
「緊張嗎？」
星野想了想：「有一點。」
「我也是。」
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但今天不用想。」星野說。
「嗯。」幸村點頭，「今天只是今天。」
上午，他們決定出門走走。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托雷斯。他站在公寓門口，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看到他們，微微笑了。
「猜你們會出來。」他說。
幸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們住這兒？」
托雷斯指了指身後：「莫雷諾在裡面和前台聊天。他擅長這個。」
幸村轉頭看去，果然看到莫雷諾正靠在櫃檯上，和前台的小姑娘有說有笑。
「你們……」幸村不知道該說什麼。
托雷斯把咖啡遞給他們：「別緊張。不是來刺探敵情的。」
幸村接過咖啡，杯壁溫熱。他看著托雷斯，不知道該說什麼。
托雷斯也看著他，眼裡的表情很真誠。
「只是想……在比賽之前，再見一次。」他說，「像在巴塞隆納那樣，像在鹿特丹那樣。」
幸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手裡的咖啡。
莫雷諾從前台走過來，手裡也拿著兩杯咖啡。他看到幸村和星野，點了點頭。
「去那邊坐坐？」他指了指街角的小公園。
他們四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長椅不大，四個人坐上去有點擠，但沒有人抱怨。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偶爾有鴿子飛過，在腳邊啄食。
托雷斯喝了一口咖啡，看著遠處的兒童遊樂場。鞦韆空著，在風中輕輕晃動。
「還記得巴塞隆納嗎？」他問。
「記得。」幸村說。
「那個九號場，那些對話。」托雷斯說，「我到現在還在想。」
莫雷諾在旁邊點頭：「我也是。」
幸村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以前我以為，網球就是贏。」托雷斯說，「把球打到對方接不到的地方，得分，贏比賽。但和你們打過之後，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托雷斯想了想：「明白網球也可以是別的。可以是對話，可以是連接，可以是……」
他頓了頓。
「可以是輸了一起喝酒。」
幸村愣了一下。這是他曾經說過的話，在鹿特丹的那家西班牙餐廳里。
「你還記得。」他說。
「記得。」托雷斯看著他，「每一句都記得。」
陽光很好，照在他們身上。遠處有孩子在盪鞦韆，笑聲遠遠傳來。近處有鴿子在啄食，咕咕地叫著。
「明天比賽。」莫雷諾說。
「嗯。」幸村點頭。
「會是什麼樣的比賽？」
幸村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會是……」
他看向星野。星野也看著他。
「肯定是對話。」星野說。
托雷斯和莫雷諾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好。」托雷斯說，「那就對話。」
喝完咖啡，托雷斯和莫雷諾先走了。
臨走前，托雷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說：「明天見。」
「明天見。」
他們走了，消失在街角。幸村和星野坐在長椅上，沒有立刻離開。
「他們來做什麼？」星野問。
幸村想了想：「可能是來確認的。」
「確認什麼？」
「確認……」幸村看著遠處，「確認我們之間那種東西，還在不在。」
星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還在嗎？」過了一會兒，他問。
幸村轉頭看著他。陽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眼睛顯得格外亮。
「在。」他說，「一直在。」
他們站起來，沿著街道慢慢走。沒有目的地，只是走著。經過那家常去的咖啡館，經過那個常散步的公園，經過那家賣麵包的小店。
「星野。」
「嗯？」
「你說，明天的比賽，會是什麼樣的？」
星野想了想：「會很累。」
「還有呢？」
「會有很多長回合。會有很多關鍵分。會有……」
他頓了頓。
「會有很多不用說話的時候。」
幸村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種時候，」星野繼續說，「我會知道你在想什麼。」
幸村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那個動作很輕，但在安靜的街道上，很清晰。
「我也是。」他說。
傍晚，幸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柳蓮二。
「明天比賽的資料，發你們郵箱了。」他說，「托雷斯和莫雷諾最近的數據，還有他們前兩輪的錄像。」
「謝謝。」幸村說。
柳蓮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切原讓我告訴你們，他明天會看直播。」
幸村笑了：「好。」
「真田說，讓你們好好打。」
「好。」
柳蓮二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想說一句。」
幸村等著。
「數據上，」柳蓮二說，「你們贏面更大。但……」
他頓了頓。
「但數據不是一切。你們之間那種東西，數據記錄不了。那才是最重要的。」
電話掛斷後，幸村看著手機發呆。星野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柳？」星野問。
「嗯。」
「說什麼了？」
幸村想了想：「說數據上我們贏面更大。但最重要的，數據記錄不了。」
星野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攬住他的肩。
窗外，夕陽開始西斜，把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橙色。他們就這樣坐著，看著那道光慢慢移動，慢慢變淡。
「星野。」
「嗯？」
「明天之後，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和托雷斯他們，都會不一樣了。」
星野點頭：「知道。」
「會變成什麼樣子？」
星野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會是……」
他看著幸村。
「肯定是好的。」
晚上，他們早早就躺下了。
但誰也沒有睡著。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光。他們躺在各自的床上，沒有說話，但都知道對方醒著。
「星野。」
「嗯？」
「睡不著。」
「我也是。」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要聊會兒嗎？」星野問。
幸村想了想：「好。」
他們就這樣，在黑暗中聊著。聊明天的比賽，聊可能的情況，聊戰術，聊對手。也聊別的——聊托雷斯和莫雷諾，聊巴塞隆納的那場對話，聊鹿特丹的那頓酒。
時間慢慢流過。不知道過了多久，幸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變得平穩。
星野聽著那個呼吸聲，知道幸村終於睡著了。
他沒有睡，只是繼續躺著，聽著那個聲音。窗外的光很暗，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那個呼吸聲，一下一下，很規律，很安心。
明天就是比賽了。對手是托雷斯和莫雷諾，是朋友，是對話者，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自己。會很累，會有很多長回合，會有很多不需要說話的時候。
但此刻，在這個安靜的夜晚，聽著那個呼吸聲，他覺得很安心。
不管明天怎麼樣，他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他閉上眼睛，慢慢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