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裡很安靜。
窗簾透進來的光不是清晨那種清冷的白,而是更暖一些的、帶著淡淡金黃色的光。他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時鐘——下午兩點。
他愣了一下。睡了這麼久?
然後他感覺到身邊那個人的溫度。
星野辰還在睡,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勻而綿長。晨光……不,午後的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幸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星野睡著的樣子很安靜。平時那雙總是認真看著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偶爾輕輕顫動;平時那張總是說著話的嘴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點點上揚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幸村想起昨晚。他們聊到很晚,聊了很多——巴塞隆納的回憶,倫敦的日常,未來的比賽,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只是想說給對方聽的話。什麼時候睡著的,他都不記得了。
他伸手,很輕很輕地,用手指碰了碰星野的頭髮。那些髮絲比看起來更軟,穿過指間,帶來細微的觸感。
星野的睫毛動了動。
幸村收回手,但沒有移開視線。
星野慢慢睜開眼睛。初醒的目光有些渙散,在看清幸村的瞬間,渙散變成了柔軟。
「醒了?」星野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雖然現在已經是下午。
「嗯。」幸村說,「剛醒。」
星野沒有動,只是看著他。那種目光很直接,很專注,像是在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看什麼?」幸村問。
「看你。」星野說,「睡醒的樣子。」
幸村微微笑了:「好看嗎?」
「好看。」星野說,「每天都好看。」
幸村沒有說話,只是靠近了一點。他們的距離更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餓嗎?」星野問。
「有一點。」
「那起來吃飯。」
他們都沒有動。
又躺了一會兒,星野先起身。他坐起來,回頭看著還躺在床上的幸村,伸出手。
幸村握住那隻手,被拉起來。手掌的溫度傳遞過來,很暖。
廚房裡,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星野打開冰箱看了看,回頭問幸村:「想吃什麼?」
幸村靠在廚房門框上,還沒有完全從午睡的狀態里出來。他想了想:「隨便。」
「隨便是什麼?」
「就是……」幸村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冰箱裡,「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星野轉頭看他。午後的光從側面照在幸村臉上,讓他的輪廓變得很柔和,眼睛裡映著光的碎影。
「那我做面。」星野說,「簡單點的。」
「好。」
星野開始準備食材。幸村沒有離開,就站在旁邊看著。廚房不大,兩個人站著有點擠,但沒有人覺得需要讓開。
星野切著洋蔥,動作熟練而均勻。幸村在旁邊看著,突然伸手,拿過一片洋蔥,放進嘴裡。
「生的。」星野說。
「嗯,喜歡。」幸村嚼著,有點辣,但清甜。
星野看著他,眼裡的笑很輕。他繼續切著,偶爾遞一片給幸村,幸村就接過來吃。
切完洋蔥,星野開始處理其他食材。幸村站在他身後,手臂環著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這個姿勢讓他什麼都做不了,但他沒有說什麼。
「你這樣我怎麼動?」星野問。
「你動你的。」幸村說,「我掛我的。」
星野無奈地笑了,但還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他洗菜、切菜、開火、熱鍋,幸村就那樣掛著,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鍋里倒油,放入蒜末,香氣立刻瀰漫開來。幸村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星野頸窩裡。
「香嗎?」星野問。
「香。」幸村的聲音悶悶的,「你做的都香。」
星野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番茄下鍋,滋滋作響,紅色的湯汁開始滲出。幸村從後面看著,偶爾在星野耳邊說一句「多放點番茄」或者「鹽少一點」。星野就按他說的做。
面煮好了,盛到兩個碗裡,撒上一點蔥花。幸村終於鬆開手,和星野一起把碗端到餐桌上。
坐下時,幸村看著碗裡的面,突然說:「你知道嗎,以前我一個人住的時候,很少做這種費時間的飯。」
「為什麼?」
「麻煩。」幸村說,「一個人,隨便吃點就行。」
星野看著他,沒有說話。
「現在不一樣了。」幸村拿起筷子,「現在願意花時間。因為……」
他沒說完,但星野知道。
因為有人一起吃。
吃完面,他們收拾了碗筷,然後坐在陽台的椅子上。
午後的陽光很暖,照在身上剛好。陽台外面是城市的景色——對面樓房的紅磚牆,遠處教堂的尖頂,偶爾飛過的鴿子。冬天的風不大,輕輕吹過來,帶著微微的涼意。
星野拿著一本書在看,是那本從巴塞隆納帶回來的西班牙小說。幸村沒有看書,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陽光落在星野的側臉上,讓他的輪廓變得很柔和。他微微低著頭,視線在書頁上移動,偶爾翻一頁,動作很慢。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子,隨著目光的移動輕輕顫動。
幸村就這樣看著,沒有打擾。
過了一會兒,星野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不看你的書,看我幹什麼?」
幸村沒有移開視線:「你比書好看。」
星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在陽光里顯得格外明亮。
「那你看吧。」他說,然後繼續看書。
幸村真的就繼續看著。他看著星野翻書的動作,看著他偶爾皺眉思考的樣子,看著他讀到有趣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陽光慢慢移動,從他們身上移到陽台上,再慢慢淡去。風稍微大了一點,吹動星野的頭髮。他抬起頭,用手把頭髮攏了攏,然後又低頭看書。
「冷嗎?」幸村問。
「有點。」
「那進去?」
星野搖搖頭:「再坐一會兒。」
幸村站起來,走回房間,拿了一條毯子出來。他把毯子展開,蓋在星野身上,然後自己也鑽進去。
毯子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剛好。幸村靠在星野肩上,和他一起看著書。
「看到哪了?」幸村問。
星野指了指。幸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開始讀那一頁。
陽光繼續移動,風繼續吹,他們繼續擠在一條毯子裡,看著同一本書。
沒有人說話,但不需要。
傍晚的時候,他們從陽台回到客廳。
窗外的天空開始變色,從淡藍變成橘紅,再慢慢變成紫色。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他們坐在窗邊的地板上,背靠著牆,看著外面的景色。中間放著一杯茶,是幸村泡的,已經涼了,但沒有人喝。
「星野。」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星野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逐漸亮起的燈光,看著夜色慢慢籠罩城市。
「不知道。」他終於說,「但不管什麼樣子,我們都會在一起。」
幸村沒有說話,只是靠近了一點。
「你會想很遠嗎?」他問,「想五年後,十年後,二十年後的我們?」
星野想了想:「會想,但不想太多。」
「為什麼?」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想太多以後,就會錯過現在。」
幸村轉頭看他。暮色中,星野的臉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溫柔。他的眼睛很亮,映著窗外的燈光,也映著自己。
「現在很重要。」星野繼續說,「現在你在這裡,我在這裡。我們在一起。這個很重要。」
幸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交纏,掌心相貼。溫度從彼此的手傳遞過來,在這個漸漸變涼的傍晚,格外溫暖。
「我也覺得。」幸村說,「現在很重要。」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的燈光越來越亮。遠處的街道上有車輛駛過,近處的樓房裡有人影走動。世界繼續著它的節奏,但在這個角落裡,一切都慢了下來。
「星野。」
「嗯?」
「謝謝你。」
星野轉頭看他:「謝什麼?」
幸村想了想:「謝你在這裡。謝你剛才說現在很重要。謝你……很多很多。」
星野看著他,眼裡的光很柔。他靠近,在幸村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
「不用謝。」他說,「我也謝謝你。」
幸村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窗外城市的喧囂很遠,此刻的安靜很近。
天完全黑了,他們開了燈。
不是天花板上那個明亮的大燈,是角落裡那盞落地燈,光線溫暖而柔和。它把房間照得昏黃,讓所有的稜角都變得柔軟,讓所有的影子都變得溫和。
幸村窩在沙發里,身上蓋著那條下午用的毯子。星野坐在他旁邊,一隻手攬著他,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把電視的聲音調得很低。
電視裡在播什麼,他們都沒在看。只是有個背景音,讓房間不那麼安靜。
「星野。」
「嗯?」
「你今天下午說的,現在很重要。」幸村說,「我一直在想。」
星野低頭看他:「想出什麼了?」
幸村想了想:「想不出什麼。就是覺得,你說得對。」
星野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攬得更緊了一點。
「以前我總在想未來。」幸村繼續說,「想下一場比賽,想下一個目標,想下一步怎麼走。很少停下來,想現在。」
「現在呢?」
「現在……」他頓了頓,「現在會想了。現在會想,這個下午很好,這個晚上很好,現在很好。」
星野低頭,在他額頭上又印了一個吻。這個吻比剛才那個長一點,更認真一點。
「以後每天都會這樣。」星野說,「每天都會有很好的現在。」
幸村看著他,眼裡的光很亮。
「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星野說,「但我會努力讓它們這樣。」
幸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進他懷裡。
他們抱著,在這個被落地燈照得溫暖的房間裡。窗外是倫敦的夜晚,遠處有燈光,近處有風聲。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這個沙發,這個角落,這個抱在一起的人。
很久之後,幸村輕聲說:「我有點困了。」
「那睡吧。」
「你呢?」
「陪你。」
幸村在他懷裡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星野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慢慢的。
電視裡的節目還在繼續,但聲音越來越遠。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但房間裡很暖。
幸村的呼吸逐漸平穩,慢慢沉入睡眠。星野沒有動,只是繼續抱著他,看著落地燈的光在牆上畫出溫暖的光影。
這個夜晚,很安靜,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