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由怪異尖石圍成的洞窟內,腥氣四溢。
殷歌塵激活了一張母親儲物袋中的「燃光符」,照亮了周圍景象。
地上堆積著大量蹦跳掙扎的魚蝦,以及幾串雜亂的、帶著水漬的腳印。
殷歌塵眉頭微動,輕咦出聲:「這裡有人被吸進來過,還不止一個,看樣子,都很幸運地離開了。」
每隔數年,陰冥之地就會與外界連通一次,屆時除了會灌入大量魚蝦海水外,還會不時吸入外界的人類和妖獸,其中就有一些修仙者。
只是這期間,陰獸都會離巢捕獵,所以被羅睺吸進來的外來者,大部分尚未弄明白身處何地,便已葬身在陰獸腹中,只有運氣好的,才能僥倖活下來,並逃入村落尋求庇護。
被吸入陰冥之地後,所有生物都會被黑色閃電隨機傳送到各處,不過這些傳送地點都是固定的,早已被村民們摸清,故而每次都會有不少村民冒險來這些地方收取魚蝦,用作食物儲備。
殷歌塵現在所處的洞窟,就是一處固定的傳送落點,距之前的碧蟾獸洞穴不遠,他沒過多久便已抵達。
「再去下一處傳送落點看看吧,希望能碰上幾個外界的修仙者,我也好探聽一下目前修仙界所處的時間線,即使他們死掉了,也能順手收走其儲物袋。」
殷歌塵思忖片刻,抬手祭出了玄水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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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啦……」碧藍靈光氤氳流淌,瞬間舒展成數丈長、半丈寬的柔滑緞帶。
玄水帶除了能凝聚出水幕防禦外,其主要功能還是飛行,是一件頂階飛行法器。
殷歌塵躍上玄水帶,在他緊張而生澀的操控下,緞帶歪歪扭扭、忽上忽下地向著北方一處已知的傳送落點飛去。
「這是什麼鬼地方!為什麼動用不了法力神識?」
「髒死了,哪來的這麼多臭魚爛蝦!」
「師尊呢?其他姐妹呢?」
「不知道啊,剛才明明我們還在一起的……」
「那、那是什麼怪物?師姐小心!」
「啊……」
一處隱蔽的山坳內,五名身著翠綠衣裙的年輕女子,正背靠山壁,合力抓著一隻數丈大小的木舟擋在她們前面,面色一片慘白,驚懼地看著前方一頭豹首紅鱗的陰獸。
其中一名女子裸露在外的右臂上,赫然多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裙。
若非方才同門提醒,她躲避及時,只怕已經被陰獸撲倒,咬掉了頭顱。
玉臂傳來的劇痛令她嬌軀顫抖不停,卻硬是一聲不吭,緊咬貝齒,用另一隻手吃力地抵住木舟,這是她唯一的屏障。
作為修仙者,若是在外界,這等身上無絲毫靈力波動的火鱗獸自然不會被她們放在眼裡,可如今她們神念法力皆無法動用,又不懂武藝,僅憑柔弱女兒身又如何對抗得了尖牙利爪?
五女唯一能做的,只有抓住那件靈力全無的木舟法器,寄希望於其能護住自身。
「師、師姐,後面好像還有……還有好多頭……」一位女修顫聲驚呼道。
眾女向火鱗獸的後方望去,登時冷汗涔涔、心中涼了大半。
山坳陰暗,她們只能看到許多雙閃著猩紅血光的眼珠,正盯著她們緩緩靠近,粗略一數,至少有不下二十頭怪獸。
此刻,她們已經陷入了有死無生的絕境。
「嘭……」最前方那頭火鱗獸猛地撲在了木舟上,木舟隨之向後一撞,巨力傳來,五女氣血翻騰、玉臂酸麻,再也握持不住木舟,脫手跌落。
腥風撲面,火鱗獸張開滿是鋒利獠牙的血盆大口,就要朝著其中一人當頭咬下。
就在這萬分危急之時,一道水銀般的劍光自天空灑落,撲上來的那頭火鱗獸登時身首分離,帶著腥臭毒素的污血潑灑了一地。
在五女險死還生的震驚目光中,一道駕馭著藍色緞帶的身影從天而降。
天光晦暗,她們只能看到那人身上隱隱籠罩的銀輝,如絕境黑暗中的唯一燈火。
「修仙者?!」
「這……他怎麼能用靈力?」
望著前方馭器懸空、散發靈力波動的身影,所有女子俱是美眸圓睜,滿是不可置信的茫然與驚愕。
來人自然是馭器趕來的殷歌塵,在花費少許工夫,熟悉了飛行法器的操控後,沒過多久就疾馳至此,恰好見到五女遇險,便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嗷吼……」剩下的獸群齊齊昂首,盯住殷歌塵,發出此起彼伏的嘶吼。
殷歌塵面不改色,並指一點身前的秋水劍,劍身突地迸發出點點銀光,化作漫天銀色水珠,每一滴皆鋒銳如箭,急風暴雨般朝那群陰獸射去。
秋水劍可將劍內的水靈力化作萬千水箭,非常適合用於群攻。
「噗噗噗……」不過須臾,二十多頭陰獸就被暴雨般的水箭洞穿要害,留下遍地的獸屍。
殷歌塵收帶落地,將二十多頭獸屍逐一收入儲物袋中。
在外人面前,他沒有明著把屍體收入識海空間,而是先裝作收入儲物袋,再用神念把袋內屍體轉入識海,投入因果真靈池。
望著殷歌塵的背影,死裡逃生的五女面面相覷、秀唇圓張,又是錯愕又是歡喜,同時心頭俱是湧出一股深深的感激之意。
收完地上的屍體,殷歌塵這才好整以暇地轉身,目光掃過五名驚魂甫定、喘息未勻的綠裳女子,心頭忍不住泛起波瀾。
前世有句俗話: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
更何況,他在這陰冥之地內呆了十九年,除卻母親賈氏,所見女子雖不能說是醜陋不堪,但個個皮膚粗糙黝黑,就是五官再端正,也達不到他前世的「美女」標準。
而面前這五名女修卻不同,皆身著輕薄貼體的碧綠無袖長裙,小蠻腰處纏著五顏六色的彩巾,髮髻和耳垂上點綴著明艷的珍珠、貝殼等華麗飾物,隨螓首的擺動而搖曳晃蕩,為她們平添幾分誘人姿色。
「這個裝扮,倒是有些像前世西南的少數民族……」殷歌塵心想。
雙方靜默對視片刻,一位秀氣的女修忍不住開口,向殷歌塵請求道:
「那個……這位小道友,你能不能幫我打開儲物袋,取出一瓶療傷丹藥,我師姐她傷得很重。」
「大晉的修士?不知出自哪個門派……」殷歌塵暗自忖道,女子用的是大晉的語言,他一聽就能辨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