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頭一緊。
終於說到正題了。
他坐直身體，手從膝蓋上鬆開，平放在桌面上。
掌心接觸到紫玉，觸感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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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耳聞。」
他說，聲音保持平穩，「中州已經淪陷，落到了外族的手中。」
這是他從各種渠道聽來的消息。
零碎的，不完整的，但大致輪廓是這樣。
中州陷落，修士死傷慘重，一陽宗覆滅，其他宗門四散逃亡。
但具體細節，他不清楚。
那些逃到西洲的中州修士，對此也諱莫如深，很少詳細講述。
辰小小聽了，微微一笑。
她沒有立刻糾正，而是做了一個動作——她翹起了二郎腿。
這個動作很隨意，但她做出來，有種特別的味道。
紫色長裙的裙擺隨著動作滑開，露出小腿。
她的腿很白，在透過閣樓檐角照射進來的陽光下，白得晃眼。
那膚色白得不太正常，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那種白，但又有光澤。
林凡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看向她的臉。
辰小小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笑意加深，但沒說什麼。
她保持著翹腿的姿勢，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點著。
「對了一半。」
她說。
林凡看向她，等她繼續。
「對的一半，是中州確實已經淪陷。」
辰小小緩緩說道，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不過，它並不是落到了外族的手中，而是落到了詭異的手中。」
詭異？
林凡皺眉。
這個詞太寬泛了。
詭異可以指很多種東西，邪祟，鬼物，或者某種無法理解的存在。
但用來指代占據整個中州的勢力，就顯得太籠統了。
說來說去，實際上等於什麼都沒講。
辰小小看出了他眼中的困惑。
她換了個坐姿，把翹著的腿放下，身體前傾，手肘重新撐在桌面上。
這個姿勢讓她離林凡更近了一些。
林凡能清楚看見她翡翠色眼睛裡的紋路，那些細密的、如同真實翡翠般的紋路在瞳孔周圍擴散。
「世界並不是只有一面。」
辰小小說，聲音壓低，像在講述一個秘密，「也不是只有神州大世界這麼一個世界。世界是多樣的。甚至有不少世界，並不會比神州大世界弱。」
林凡點頭。
這個他認同。
修士修煉到高深境界，都會接觸到世界之外的概念。
飛升，破碎虛空，前往其他界域。
比如所有人追求的仙，實際上也是飛升到有仙存在的世界而已。
這不算什麼秘密。
辰小小繼續道：「那是一種特別奇怪的生靈，它們沒有本體，也沒有神魂。」
她停頓，觀察林凡的反應。
林凡表情認真，在聽。
「它們，就像是一種情緒的出現。」
辰小小說，手指在桌面上畫著看不見的圖案。
「只要被它們盯上之後，你的情緒發生劇烈的波動，就會迎來它們的猛烈攻擊。如此一來，它會成為你身體的另外一部分。你雖還是可以正常的做事，正常的完成自己想完成的目標。可……變了。性質變了。」
她抬起眼，直視林凡。
「你的情緒會被它放大，它會以你的情緒為食物。直到有一天，它成熟了之後，就會破殼而出，將你的一切吞噬，化為它的養料。如此一來，它們將掌控這個世界的部分規則之力，起步就成為元嬰境界的修士！」
林凡聽到這裡，呼吸一滯。
辰小小沒停，繼續說下去，語氣平靜，但內容驚心。
「不僅如此，它們的血肉，變成了情緒的載體，不死不滅！只要擁有情緒在，它們就能無限次的復活！」
什麼？
林凡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紫玉桌面冰涼，但他的手心在出汗。
「這豈不是說，」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完全沒有對付它們的手段？」
他盯著辰小小，等待回答。
如果真如她所說，這種生靈以情緒為食，能無限復活，那修士在它們面前，不就是待宰的羔羊？
情緒波動是人之常情，憤怒，恐懼，喜悅，悲傷，這些情緒怎麼可能完全控制？
只要有一絲波動，就會被盯上，被寄生，然後被吞噬？
「如此詭異的生靈，」林凡繼續說，語速加快，「攻擊手段防不勝防，那修士不就只能成為它們的寄生物？」
辰小小面對情緒有些激動的林凡，還是保持著那種神秘的微笑。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拿起茶壺——茶壺也是紫玉的，她剛才揮手時一併變出來的——往兩個杯子裡倒茶。
琥珀色的茶湯，冒著熱氣，散發出清香。
她倒茶的動作很穩，茶水注入杯子，聲音輕柔。
倒好茶，她把一杯推到林凡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湊到面紗下，輕輕抿了一口。
喝完，她才放下杯子，看向林凡。
「也不是完全沒有對付它們的手段。」
她說。
林凡盯著她，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