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道友能否再說得明白一些。」
陳岳轉過身看向說話女子,含笑問道:「道友詢問用養魂木抵扣靈石,不知問得是抵扣交易何物的靈石?」
此女姓樂,姿容清麗,赤膊赤足,身著墨綠色長裙,一雙美目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聽剛才黃塵介紹,其出自天風部,雖然只是一名元嬰初期修士,但在慕蘭草原身居要職,地位極其特殊,就算是三大神師見了也不敢怠慢。
種種信息表明,她應該就是書中那位被韓立搶了元明燈的樂上師,只是現在還未進階元嬰中期。
樂姓女子見陳岳目光直視自己,秀眉微蹙,平時各大部族除了三大神師,從無人敢與自己這般坦然對視,她輕啟朱唇,道:「我問的自然是用來交易妖丹的靈石。」
陳岳正要作答,黃塵輕咳一聲,上前堆笑說道:「樂上師,此間不是待客所在,高道友遠道而來,想必已然十分疲倦,還是先請高道友下去休息,交易的事可以慢慢談嘛。」
「是啊,樂上師,交易的事不必急於一時。」
旁邊幾位慕蘭草原的大上師也紛紛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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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姓女子冷冷掃過幾人,又望向九幽冥水大陣所化長河,眼中閃過忌憚之色,對陳岳說道:「高道友帶著這道百里波濤進入慕蘭草原,怕是有些不方便。」
「這......」
此言一出,黃塵面露為難,幾位慕蘭草原的大上師也有些欲言又止。
陳岳抬手打斷幾人,道:「樂道友放心,在下這就讓商會散去法術。」
說完取出河神會的令牌打入一道法訣,身後長河水浪翻滾,一陣急速收縮之後,走出來一百零八具十級幻影駒的化身,一言不發的來到陳岳身後站定。
樂姓女子瞳孔微縮,陳岳並未讓化身掩飾修為,也沒讓化身刻意針對幾人,只是放出了堪比元嬰後期修士的強橫氣機,就令此女心驚肉跳,神思難定。
其他幾個大上師也是如此,他們當中修為最高也不過才元嬰中期,之前聽黃塵告知,陳岳身邊跟著數十位元嬰後期修士,他們還只是半信半疑,如今親眼所見,發現數量比黃塵所言還多一倍,暗中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時他們已經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了,而是大為震恐,這麼多元嬰後期修士進入慕蘭草原,萬一來者不善,那慕蘭人該怎麼辦。
唯有黃塵還能勉強保持鎮定,他潛伏在九國盟的時候就見識過這一幕,當時剛好是陳岳帶著眾多化身離開闐天城那一天,只不過陳岳身邊的元嬰後期修士的數量突然翻倍,還是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明明記得,陳岳在魏無涯等人歡送離開的時候,身邊只有五十四位元嬰後期修士來著。
「現在可以了嗎?」
陳岳看向樂姓女子,心中暗自冷笑。
要不是聽此女剛才提到有養魂木,他早就翻臉走人了。
樂姓女子朱唇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幾個慕蘭上師見她不說話,也不好貿然出聲。
最後還是黃塵站了出來,側身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諸位道友請隨我來。」
說完當先駕起遁光,往前飛了出去。
陳岳對樂姓女子和幾位上師微微頷首,和所有化身的氣機連成一片,化作一片火雲,跟在了黃塵後面。
「走!」
樂姓女子神情凝重地招呼一聲,就化作一縷清風往前去了。
後面五人對視一眼,也駕了遁光跟上,只是都刻意放緩了速度,落後一段距離後,在暗中開始互相傳音。
「覃溫上師,現在如何是好,你們黃沙部請來的這個河神會實力原本就遠超我等預料,現在更是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他們真的會心平氣和地跟我們交易嗎?」
一個同樣使用風遁的老者傳音問道。
「於上師勿憂,在黃塵向仲神師稟報了河神會在九國盟的事跡之後,仲神師便啟動了潛伏在天南人那邊的所有暗子展開調查,目前查明這位高道友先後去過正道盟和九國盟,每次出行也如現在這般,帶著眾多元嬰後期修士,但只打出旗號做生意,並未與天南人發生任何衝突。」
「如果那位高道友不打算和我們交易,也沒必要跟著黃塵前往我部做客了。」
左側光頭法士看了他一眼,用傳音迅速作出了回復。
「萬一他是天南人派來的奸細呢?」
旁邊一個穿著藍袍的法師插話問道。
不過他話剛一說出口,另外四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過來。
光頭法師無語道:「關上師,你覺得天南人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請動一百多名元嬰後期大修士來我們草原做奸細?」
藍袍法師面露尷尬,沒有正面回答,抬頭看向了另一名紅光罩體的法師,問道:「窟耀上師,你怎麼看?」
該名法師笑道:「若是河神會對我們慕蘭人有惡意,那黃塵當初也不可能從闐天城脫身了,另外大家都看見了,剛才樂上師對那位高道友的態度是很失禮的。」
「換成我有一百多個元嬰後期大修士撐腰,只怕會忍不住給樂上師一個教訓,但高道友卻毫不在意,不管是接受黃塵暗中邀請,還是不與樂上師計較,都足見其心胸開闊了。」
「窟耀上師言之有理。」
聽其所言,除了于姓法師皺眉不悟,另外三人均點頭贊同,在此之後,幾人就默不作聲,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的樂姓女子。
元嬰修士遁光極快,就算不是全力飛遁,只是片刻功夫,一行人也飛出了近千里。
掠過幾條河流之後,黃塵忽然停住遁光,等陳岳和眾多化身靠近之後,笑著說道:「高道友,下面便是我們黃沙部的聚落,本族一位神師已在帳中恭候多時了。」
陳岳點了點頭,和黃塵說了幾句話,就帶著化身落向一片散落在草原的帳篷,快落地的時候,他在黃塵詫異的目光下,讓眾多化身去了聚落的二十里外的一處草坡上。
黃塵面露疑惑:「高道友,那些道友怎麼......」
陳岳解釋道:「道友不必多慮,他們從不參與商會的生意,此前在天南那邊也是如此。」
黃塵想到陳岳在闐天城也是獨自入城,神色頓時恍然,同時心裡也鬆了口氣,真帶著這麼多元嬰後期修士進去,他們的壓力也大,不過看見眾多化身就站在草地上,又覺得過意不去,和陳岳落地之後,便令本部的人過去幫忙給扎了幾個帳篷。
陳岳沒有拒絕,此刻他用的也不是真身,而是本體操控的一具化身,跟著黃塵落地之後,在後者傳令之時,樂姓女子和那五名上師也降落在地,幾人彼此客氣一番,便走向了聚落中一座最華麗的帳篷,只是沒走幾步,就見帳中出來一道身影。
此人身著儒衫,大約三十來歲,臉上帶著淡淡笑意,遠遠就對著陳岳拱手施禮。
「貴客臨門,我等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陳岳逐一回禮之後,報上自己名號來歷之後,正色道:「在下遠在千里之外,竟勞煩黃塵道友和數位上師前來相迎,若這還算有失遠迎,那屬實令在下汗顏了。」
中年儒生朗聲一笑,介紹了自己身份,陳岳來時就從黃塵口中知曉了他的身份,這位中年儒生不是別人,就是在書中險些抓住韓立的那位仲神師。
二人彼此在帳外閒談幾句,陳岳就被請進了大帳。
帳中已備好酒宴,仲神師做足了禮數,將陳岳迎到上座,隨後才讓其他人落座,席間眾人推杯換盞,說起了各處修仙界的秘聞趣事,差不多一個時辰過後,陳岳聊到了在闐天城的經過,並按照結交魏無涯等人結交標準,給每人送了一塊貴賓令牌和一株千年靈草。
收了禮物之後,仲神師等人皆是面帶喜色,就連樂姓女子,臉上也頻頻展露笑意,主動舉杯為之前無禮之舉向陳岳致歉。
他們早就通過臥底得知陳岳出手大方,如今一看,當真不假。
陳岳等酒宴快收尾的時候,將黃塵當初預訂的五枚妖丹取出,懸於眾人面前,道:「此前黃塵道友在我們河神會訂購了金、木、水、火、土五枚不同屬性的八級妖丹,在下已經按照約定帶過來了,除此之外,在下還打算在草原上也開一場拍賣會,不知諸位道友意下如何?」
席間幾人目光原本被妖丹吸引,一聽陳岳打算在草原開拍賣會,頓時大喜。
「高道友既有此意,我等當然歡迎之至!」
仲神師呵呵笑道:「請恕我冒昧,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具體拍賣哪些物品,我等所居草原地廣人稀,各部族聚落也相隔甚遠,若是能知曉所拍之物,也能提前通知他們做好準備。」
陳岳說道:「道友放心,本會拍賣的規矩,就是要做事先公布的,和在天南的闐天城一樣,此行我準備拍賣的物品,也是五套妖丹材料,屬性和黃塵道友訂購的一致,另有兩千年以上的靈草數十株,競拍規則也和闐天城的拍賣行別無區別,我們只負責提供物品,具體拍賣怎麼安排,一切全憑諸位道友做主。」
「在下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對參加競拍設置限制,因為在我們河神會看來,所有人都是客戶,哪怕對方是個凡人,只要他有財力參加競拍,我們都不會拒之門外。」
仲神師微微頷首,隨後看向懸在面前的五顆妖丹,鎖定了木屬性的那一顆,沉吟道:「我聽黃塵上師說過道友交易的規矩,也知道一枚八級妖丹價格超過百萬靈石,但實不相瞞,我慕蘭草原資源貧瘠,靈石確實沒有多少,不過他說道友曾經提過,若是靈石不夠,可用天材地寶和其他東西彌補空缺,比如功法秘術和法寶靈獸之類抵扣,不知此言是否屬實?」
陳岳應道:「確實屬實,只是還請仲道友見諒,用於抵扣靈石的東西必須要有一些特殊作用才行。」
「這是當然,隨處可見的東西也沒有什麼價值。」
仲神師輕笑一聲,抬手從腰間錦囊抓出一個長形玉盒,打開露出一截尺許長的焦黑木頭,送到陳岳面前,道:「我這裡有一截年份超過五千年的養魂木,不知道作價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