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身化長虹

  「這兩人倒是機警,見勢不對,立刻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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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岳心中冷哼一聲,暗自思索起了兩人的身份。

  結合兩人來時的方向,又是元嬰修士,距離這裡最近的就是鸞鳴宗,剛才二人離去又能瞬間將遁光合為一體,陳岳猜測,來人很可能是鸞鳴宗掌門龍晗和他的雙修道侶。

  「如果真是鸞鳴宗,正好給了我一個藉口......」

  陳岳眼神微閃,起身來到一具人類化身面前,化身端坐蒲團,身前擺著一張三尺長寬的陣圖,上面透射出一幕幕景象,一團漆黑陰風呼嘯連連,內部形成了一個漏斗狀的漩渦,在這個漩渦的風眼中心,牢牢吸住了一個碗口大的三色光球,漩渦就像是一個轉動的磨盤,要將那顆光球拉入漩渦深處。

  只是片刻功夫,三色光球不僅縮水了一半,連光芒都黯淡了不少,神識透過光球,可以看到三個拇指大的小人在背靠背擠在一起,身前環繞著點點晶芒,仔細一看,那些晶芒原來是幾把小劍、尺子還有一面金光閃閃的飛輪。

  這是陳岳手中用來對付化神修士的另一座絕陣,名為玄陰噬魂陣,內藏無數銷魂蝕骨的玄陰煞氣,被困其中,如無破開空間的法寶,遲早都會被玄陰煞氣攪得灰飛煙滅,而且身死之後,不僅一身精血會被大陣吸收,元神還會成為陰魔一類的東西,被束縛在陣旗之中,永生永世都不得超脫。

  「憑白有三個元嬰修士送上門來,就這麼殺了太可惜了。」

  陳岳沉思片刻,讓化身控制禁制威力,暫時困而不殺,轉身走進另一座陣法。

  在這座陣法中,盤坐著四個身披黑袍的修士,四人長得和陳岳一模一樣,他們就是第一天渡過雷劫的幻影駒化身,因為由陳岳的分神寄生控制塑形,四具化身除了脖頸兩側帶有半圈細密的金色鱗片,完全看不出任何獸化的特徵。

  陳岳走到化身旁邊坐下,取出煉器鼎爐,結合《元魔寄生術》和《玄牝化嬰大法》里的秘術,又參考天辛寶幢可以組合法寶的禁制思路,讓四具法身聯手,利用玄陰噬魂陣的無窮煞氣,一夜之間,煉製出了一面可以通過吞噬同類法寶,不斷成長的煉魂魔幡,因為時間倉促,材料也準備不足,此寶僅為結丹級別的上品法寶,如果拆一些玄陰噬魂陣的布陣器具來用,倒是能煉成元嬰級別的法寶,只是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等到翌日中午,陳岳在一尊化身渡過雷劫之後,進入光門世界召喚河神,升級出了兩件加強版的魔幡,品質好的成為了元嬰級別的下品法寶,隨後再用這件法寶將另外兩件吞噬,可惜數量太少,法寶品階並沒有升級。

  陳岳得到法寶之後,心神一動,其中一具化身立刻化作一朵金雲,融入了他的身軀,這不是陳岳首次跟化身融合,在當初練出四尊人類化身之後,他就已經融合過了,只不過幻影駒化身此刻相當於元嬰初期修士,力量遠不是四尊人類化身可比,神識雖然比本體強不了多少,但澎湃的法力卻讓他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

  融合化身的數量沒有限制,但如果本體境界不夠,一次最多只能調用一到兩具化身的力量,就像陳岳現在只是結丹修士,目前調動一具元嬰級別化身的法力,就已經到極限了。

  適應了一會兒妖獸化身的力量,陳岳再次走進困住三個元嬰修士的陣法,將神識探入陣盤,呼嘯的漩渦頓時凝聚出了一張模糊的人臉,緊緊地貼在了護住三人的光球邊緣。

  「爾等想死想活?」

  「啊!道友饒命!不!求前輩饒命!」

  被困在陣法里的三人,一個長須老道,一個陰鷙青年,還有一個瘦削和尚,看見陰風忽然停下來了,面前又冒出一張百丈大的面孔,當即知道主持陣法的人來了,各自在光球中叩首求饒。

  陳岳淡淡道:「想活就行,把你們身上的法寶全部交出來,一件都不許留,哪怕是一張空白符紙都不行,交出東西之後,再讓我對你們的元嬰種下禁制,以後奉我為主,就可以活命了。」

  「什麼!」

  「還要對元嬰種下禁制!」

  「這......前輩,可以改成起誓嗎?」

  三人紛紛面露遲疑。

  陳岳冷笑一聲,凝聚的面孔隨即崩散,溝通操控大陣的分身,陰風再次狂嘯起來,而且威力變得比之前還要猛烈數倍。

  三人撐起的護罩光球被陰風擦過,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水,三人急得滿頭大汗,眼看就要撐不住的時候,各自望天大喊起來。

  「求前輩開恩!」

  「我們願意讓前輩種下禁制!」

  呼嘯的陰風再次停下,陳岳遞給化身一個眼神,化身打入一道法訣,控制陰風變化,在三人面前露出了一個幻象,抬手一揮,旁邊濃墨一般的陰風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洞口,朝洞外看去,可以看到漫天黃沙和正常的天空。

  陳岳指著洞口說道:「現在把法寶全部裝入儲物袋丟進去,除了打底的褻褲,一件衣服鞋子都不許留,你們只有五息時間。」

  三人臉頰劇烈地抽搐了幾下,見陳岳說完就豎起了一根手指,知道不是在說笑,縱然心中無比悲憤,奈何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得照辦,脫掉衣服和鞋子,只留了一條褻褲,把東西裝進儲物袋,各自丟向了那個洞口。

  長須老道跟和尚最先丟出儲物袋,一副老實認命的模樣,唯獨陰鷙青年,在扔出儲物袋的時候,頭頂光芒一閃,一個寸許大的嬰兒激射而出,趁著儲物袋脫手那一刻,瞬間不見了蹤影。

  「元嬰出竅!」

  老道跟和尚看著面前的洞口,眼中同時閃過精光,但下一刻兩人眼睛裡的光芒就黯淡了下去,因為他們聽到了外面傳來了青年悽厲的慘叫,接著就見陳岳旁邊陰風翻滾,凝聚出一個數丈高的猙獰魔怪。

  青年的元嬰被這魔怪捏在手中,身上插滿了一根根纖細如針的黑芒,令其慘嚎不止,魔怪伸出一根手指撥弄了一下青年的元嬰,吐出一條長舌,將其卷進嘴裡,嚼吃幾下,青年就此沒了聲息,隨後魔怪張嘴噴出一枚閃閃發光的金鎖。

  陳岳將金鎖接在手中,看著剩下兩人,笑著問道:「要不你們也試試元嬰出竅?」

  「不!晚輩萬萬不敢!」

  「貧僧誠心皈依前輩門下,絕不會再生二心!」

  老道跟和尚面如土色,跪在護罩里賭咒發誓自己是真心歸順,願為奴為仆奉陳岳為主,為了表忠心,嘴裡說出了各種諂媚之詞。

  「夠了!」

  陳岳喝斷了兩人的奉承,將手裡的煉魂幡投入了陣中,化作丈許高下,說道:「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把身上還藏著的法寶交出來,然後自己元嬰進入這面大幡,記得留下法力保存肉身生機,不然到時候我還得幫你們尋找奪舍的身軀。」

  老道與和尚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失去生機的青年肉身,眼中閃過決然之色,雙雙怒吼,渾身法力暴漲。

  陳岳微微皺眉,散去神念投影,捲走煉魂幡,通過陣盤看見,二人的肉身連同護罩一起炸開,宛如一朵血花綻放,然後就被大陣的陰風漩渦吞噬殆盡。

  「兩人剛才果然只是在虛以委蛇。」

  陳岳並不奇怪兩人會自爆,能修煉到元嬰期的修士都不是傻子,他們肯定看出沒有活路可言,所以才會寧死不降,而且陳岳確實也沒打算放過他們,不然也不會浪費一天時間煉製法寶。

  化身打出法訣,橫跨十多里的巨大黑球隱去不見,抬手一抓,半空飛來一道黑氣,落在面前,露出一堆破碎不堪的法寶殘片。

  「扔了吧。」

  陳岳搖了搖頭,走到妖獸化身休息的地方,放出剛才融合的分身,打開三人之前丟出來的儲物袋,取出幾件法寶丟給化身祭煉。

  之前在陣法里的時候,他已經小心檢查過了,三人沒有對儲物袋做手腳,但也沒有把好的法寶裝進儲物袋,除了幾件普通法寶之外,剩下的都是玉簡、丹藥和材料這些東西。

  雖然這幾件法寶不怎麼樣,但總比沒有強,要知道陳岳目前總共有五十八具化身,就算有河神幫忙,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到所有化身都有法寶使用。

  ————

  轉眼過去十天。

  由於陳岳讓化身前赴後繼的接力渡劫,期間又引來了不少修士,大多數都是元嬰修士,只不過後來的人要比最開始那三人謹慎的多,遁光始終遠在百里之外,這些修士發現一隻只妖獸頂著法寶渡劫,而且詭異的是,渡劫的全都是同一種妖獸,頓覺此事必有蹊蹺,各自觀察一陣,就悄悄溜走了。

  之後又是三天過去,所有妖獸化身全部化形完畢,同時兩尊築基後期化身也成功結丹。

  至於那尊金丹後期的化身,陳岳暫時不打算嘗試讓其結嬰,之所以這樣,是有兩個原因。

  首先,據他了解,凝結元嬰的門檻極高,比如韓立,為了結嬰,從亂星海到天南,動用了種種輔助結嬰的手段,才成功越過了那道門檻,而自己不僅沒有凝結元嬰的經驗,手裡唯一對結嬰有用的,就只有極品靈石,但極品靈石並不是萬能的,它並不能保證能成功結嬰。

  其次,《元魔寄生術》里提過,如果本體先行結嬰,之後再幫助化身結嬰,就完全不用擔心失敗的問題,因為已經有了經驗,幾乎沒有失敗的可能。

  因此陳岳決定等自己凝結元嬰之後,再幫人類化身凝結元嬰,他將諸多化身聚在一起,掐定法訣,化身便各自變成一道道雲氣融入他的背後,每次本體和化身融合,最長只能維持九天,而且大部分化身在這期間都相當於沉睡狀態,九天之後就必須放出化身,不然就會撐爆本體。

  當全部化身都融合之後,陳岳才將布置在周圍的陣法收了,隨後周身火光一閃,化作一道赤虹朝東北方向而去,宛如長虹貫日,速度奇快無比,剎那就沒了蹤影。

  這是離火訣裡面附帶的飛行法術,喚作離火長虹。

  陳岳起初看這門遁法,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封神榜里陸壓的化虹之術,因為實在是太像了,以前他不用這門遁術,主要是覺得太過招搖,怕引起高階修士注意,所以一直只用地行之術。

  如今有了眾多八級妖獸化身在手,他再也不用怕了。

  陳岳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沙漠之後不久,原本布置陣法的區域的五十里外,突然沙地塌陷,漏出一個巨大的洞穴,鑽出來一隻遍布鱗甲的巨獸,竟然是一頭七十多丈的穿山甲。

  這穿山甲雙目紅光閃爍,爬出來之後,張開大口,裡面走出來一個鷹眼禿頭的白須老者,此人身穿金色長袍,抬起右手,拇指上一枚翠綠指環符文閃動,射出一圈圈碧綠靈光,在空中化作百丈大小,不斷落在前面的沙漠裡。

  他循著靈光經過的地方前進,巨大的穿山甲緊隨其後,很快一人一獸走到了幻影駒化身渡劫的一處位置。

  「嘖嘖,修仙界果然不缺奇人異事,就是不知此人究竟是誰,竟然養得起這麼多化形的八級妖獸,而且為了讓妖獸渡劫,還一口氣在此地布置了數座絕陣,若非老夫有這枚異寶探查危機,險些也陷了進去......」

  老者半眯起眼睛,望著陳岳消失的方向,口中發出金石般的聲音,喃喃片刻,取出腰間一個皮囊,將穿山甲收了進去,駕起一道金光往西邊去了。

  ————

  半個月後。

  陳岳駕著長虹來到了一座靈氣瀰漫的山脈,這裡是鸞鳴宗的地盤,他這次過來,是要確定一個月前窺探化身渡劫的,是不是鸞鳴宗掌門,如果確定沒找錯人,那他就有話說了。

  他其實前幾天就趕到了這裡,只是以防萬一,專門等到可以召喚河神這天,才過來打招呼。

  陳岳直接來到鸞鳴宗山門上,神識毫不客氣地朝下面掃去,同時周身雲光一閃,五十二尊妖獸化身一一走出,各自祭起一面丈許高的大旗,在天上分散百里站定,陣旗頓時湧出幽藍色的水光,在天上形成了一道天河,洶湧澎湃,似乎隨時都會傾瀉而下。

  鸞鳴宗的人剛才遭遇陳岳神識掃描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不對,再看到橫在頭上那道綿延百里的洪流,面上頓時驚懼不已,急忙向門中傳音。

  過了片刻,五道遁光自山中飛了出來,落在天河前百丈遠的地方,化作五道身影,站成一排,神情一片肅穆。

  陳岳目光一亮,他認得其中兩道遁光的顏色,神識透過大陣落在兩人臉上,二人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三旬出頭,相貌奇偉,身形寬大,女的看著約莫二三十歲,面貌極美,穿了一身紅色宮裝。

  再看另外三人,一人年過四旬,長了一雙弔喪粗眉,令人望之生厭,另外兩人相對年輕,盯著陳岳,眼中透出濃濃的忌憚和敵意。

  陳岳心中一動,水中凝聚出一道分身,踏浪來到五人面前。

  那相貌奇偉的男子見有人現身,當即上前一步,朗聲拱手道:「在下鸞鳴宗宗主龍晗,敢問尊駕將此陣橫於本宗山門之上,是何意思?」

  剛才他帶著道侶和三位長老上來,遠遠就嘗試用神識探查這條天河,誰知神識剛剛靠近,就被反彈了回來,兩個新晉的長老想要運起神識對抗,還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陳岳笑道:「你們鸞鳴宗有人壞了我的一件好事,我是來算帳的。」

  龍晗皺了皺眉,道:「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本宗向來與人為善,不知何時何地得罪過尊駕?」

  「我是不是誤會,你和你夫人應該很清楚。」

  陳岳說完抬手一揮,身後波濤激盪升起,形成一道千丈高的巨浪。

  龍晗瞳孔一縮,和身後五人光華一閃,齊齊退到了十里之外,各自祭出了法寶頂在頭上。

  讓他們意外的是,巨浪並沒有落下,而是化作一片晶瑩的水幕,上面倒映出了一幕影像,只見一頭百丈大的妖獸沐浴在雷霆之下,這時天邊忽然飛來兩道遁光直撲妖獸,結果下一刻不知為何,兩道遁光忽然頓住,連接成一片,又掉頭跑了。

  隨著遁光遠去,水幕轟然崩散。

  陳岳隔空喊道:「龍晗宗主,剛才的兩道遁光就是你和你夫人鳳冰,我沒有認錯吧。」

  龍晗有心否認,但看陳岳背後又湧起陣陣巨浪,明白否認也無用,和夫人對視一眼,獨自來到陳岳跟前,道:「尊駕法眼不差,那的確是在下和夫人的遁光。」

  陳岳點點頭:「因為你們夫婦的干擾,我的那頭七級靈獸渡劫失敗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賠償?」

  賠償?

  龍晗眼角一抽,雖然當時他們夫婦確實想撿便宜,可最後根本沒有付諸行動。

  他很想大聲質問陳岳,自己和夫人根本都沒靠近,怎麼會干擾你的靈獸渡劫!

  不過龍晗終究沒有問出來,因為他當時親眼看到三個元嬰修士毫無反抗之力就被鎮壓了,沉默半晌之後,他開口問了一句。

  「尊駕想要什麼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