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開口道:「我需要藥物,特別是針對靈魂創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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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營地有。」斥候隊長回答,「但正如我剛剛所說,你需要用你的價值來交換。」
陳平點了點頭。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較為粗壯的枯枝作為拐杖,跟在一名斥候身後,斥候隊長則走在他的另一側,以作保護。
跋涉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乾燥的開闊地。
一具高度超過兩百米的巨型戰爭巨像殘骸半跪在這片土地的中央。
它那由未知合金構成的軀體上布滿了鏽跡和巨大的破口,其中一條手臂已經斷裂,斜插在地。
拾荒者聯盟的營地,就建立在這具殘骸的肩部、胸腔破口、以及周圍相對完整的裝甲平台上。
數十個由金屬廢料拼接而成的簡陋建築,通過搖晃的吊橋和焊接的樓梯相互連接。
幾道探照燈的光柱在昏暗的夜色中掃過。
營地入口處,兩名端著改造魔能步槍的哨兵審視他們一行人。
斥候隊長與哨兵交涉了幾句。
隨後,他帶領陳平順著一條由齒輪和履帶板鋪成的斜坡,進入了營地內部。
營地的首領,是一個名叫羅妲的獨眼女人。
她身高接近兩米,穿著一套由不同構裝體裝甲片拼接而成的重型胸甲。
裸露的右臂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疤和機械改造的接口。
羅妲僅剩的左眼掃過陳平,最後停留在他那條灰白色的左臂上。
「巴彥說,你一個人重創了九頭蛇。」
巴彥就是那位斥候隊長的名字。
「只是用了些小聰明。」陳平回答。
「在這裡,聰明比蠻力更有用。」羅妲笑呵呵道,「你需要什麼?」
「治療靈魂創傷的秘藥,還有處理我左臂傷勢的材料。
「作為交換,我可以為營地提供技術支持。」
羅妲瞥了一眼旁邊角落裡一個正在轟鳴作響的巨型金屬造物。
那是一台由無數管道、齒輪和壓力閥構成的老舊動力熔爐。
爐壁上跳動著紅色的符文光芒,為整個營地提供能源和熱量。
「那是鐵鉤的作品,營地的核心。」羅妲說道,「你能看出什麼?」
陳平走到距離動力熔爐十米遠的位置停下。
他閉上眼睛,釋放出一縷微弱的精神力,貼著地面掃過熔爐的基座。
熔爐運行時發出的轟鳴中,還夾雜著一種極高頻率的細微嗡鳴聲。
片刻後,陳平睜開眼睛,開口道:
「這台熔爐的基座符文陣列存在能量泄露,主循環管道和冷卻系統的震動頻率正在趨於同步,已經產生了共振放大效應。」
他轉向羅妲,繼續補充:「它的核心很快會因為過載的諧振而撕裂。」
「根據我的計算,這個過程不會超過72小時。」
羅妲僅剩的獨眼收縮了一下。
「我會派人找鐵鉤大師確定情況。」
她揮了揮手,讓一名手下帶陳平去一間空置的金屬屋休息。
而陳平的預言,在半個小時內傳遍了整個營地。
當晚,在營地中央最大的建築,由巨像胸腔改造而成的集會廳里。
拾荒者們正圍著幾堆篝火,分食烤制的沼澤獸肉。
一個身材異常高大,右臂被一根粗大的黑色鐵鉤所取代的男人,憤怒地將一個金屬酒杯砸在桌子上。
「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胡說八道幾句,你們就信了?」鐵鉤的吼聲蓋過了周圍的喧鬧,「那台熔爐是我親手造的,它比營地里任何一個人都要可靠!」
他就是營地的首席技師,鐵鉤。
陳平的言論,無疑是對他權威的直接挑戰。
羅妲坐在主位上,平靜地切分自己盤中的獸肉,沒有理會鐵鉤的怒火。
鐵鉤見羅妲沒有反應,直接走到了集會廳的中央。
與他相熟的幾個拾荒者也跟著起鬨叫好。
「羅妲首領。」鐵鉤轉向主位,開口道,「我提議,對這個新人進行一次技術測試,讓他證明自己的價值。」
羅妲抬頭看向他。
鐵鉤指向集會廳外,營地最偏僻的一個角落。
那裡堆放著一座小山般的廢料。
都是些被沼澤酸液和雨水嚴重腐蝕,幾乎完全失去回收價值的金屬垃圾。
鐵鉤高喝道:「就讓他用那堆廢料,既然他說我的熔爐要報廢,那就在它報廢前,造一個新的出來。
「如果他能做到,我鐵鉤當眾承認自己是個廢物。」
「如果做不到,那就證明他是個騙子,把他從營地里扔出去!」
這個提議引來了大部分拾荒者的贊同。
羅妲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身邊的護衛說道:「去把他叫來。」
幾分鐘後,陳平走進了集會廳。
羅妲將鐵鉤的提議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你接受嗎?」
「沒問題。」陳平平靜回答,「但我需要絕對的權限,在我工作期間,任何人不得干涉,那堆廢料完全歸我支配。」
「好。」羅妲答應了。
這個要求在所有拾荒者看來,都是不可理喻的。
他們看著陳平的背影,眼神里滿是同情、嘲笑和幸災樂禍。
接下來的兩天,陳平成了整個營地最大的笑料。
他沒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獨自一人在那堆散發著酸臭味的垃圾山旁,將一塊塊鏽蝕的金屬片和斷裂的管道搬開,進行著看似毫無意義的分類和敲打。
鐵鉤每天都會帶著幾名手下,以「巡視」的名義來到廢料堆旁。
「小子,分得怎麼樣了?是不是發現這些垃圾連回爐的價值都沒有?」第一天,鐵鉤冷嘲熱諷。
陳平沒有理會,繼續將一塊扭曲的裝甲板從一堆纏繞的線纜中抽出來。
「還有二十四個小時,『大師』。」第二天,鐵鉤再次出現,「我勸你還是留點力氣,明天被扔出去的時候跑得快一些。」
他身後的幾個拾荒者也跟著笑了起來。
陳平依舊沒有理會。
他將一塊篩選出來,腐蝕程度相對較輕的金屬錠,扔到自己腳邊單獨的一小堆材料里。
這堆材料,在兩天的時間裡,只積累了不到半米高,與旁邊小山般的垃圾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三天清晨。
距離七十二小時的最後期限,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營地里的動力熔爐,那台持續轟鳴了兩天兩夜的鋼鐵心臟,發出的嗡鳴聲驟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
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爆響從熔爐內部傳出。
爐壁上原本穩定亮起的符文,開始瘋狂地閃爍,最後徹底熄滅。
一股夾雜著焦糊味的黑煙,從主排氣管道中滾滾冒出。
熔爐的轟鳴聲,在一陣不甘的哀鳴後,徹底停止了。
整個營地,所有的照明燈、加熱器、防禦設施,都在同一時間失去了能源供應。
營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和混亂。
正在準備早餐的拾荒者們發出了驚呼和咒罵。
集會廳里,鐵鉤正在和幾名心腹喝酒,熔爐熄火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