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陰差陽錯的蝴蝶效應 借真君不朽摘脫因果 天闕驟變

  第430章 陰差陽錯的蝴蝶效應 借真君不朽摘脫因果 天闕驟變

  地林天地,某處綠林間,兩道身影緩緩成型。

  「這萬寶天闕被黑山老鬼賜予五彩峰,正是利用五彩峰的名頭遊走在水澤,叫人聽了不容易起疑心。」

  頭髮花白的精脈大方士雲亮睛,扭身看向身後的艷麗女子,一張老臉上擠出笑意:「黑山老鬼就是利用萬寶天闕內的古仙家氣息,誘殺混入黃天的仙家中人,如同放出去一個捕鼠的竹籠。

  不過這也不怪童仙友險些上套,畢竟這座天闕每次移動,那些伴隨在天闕周邊的仙子旁人看了只是尋常,唯獨放在蒼天仙友眼中,可都是甜美多汁的好東西。

  連散出的幻象都可口至極,可想而知這座天闕內必定有著仙家的滋補大藥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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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幫我?」

  「各取所需罷了,我需要黑山老鬼放在這座天闕中的東西,你拿那件古仙家的遺物。」

  雲亮睛細細看向眼前的艷麗女子。

  女人云鬢高盤,俏臉如三月艷桃,帶著絲絲淡粉色,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縹緲意味,著實是一副好容貌,難怪被喚做五彩峰第一美人。

  童吟霜被雲亮睛看得皺起了眉,忍不住冷哼出聲,壓下心頭不快道:「按兄台的說法,小女子著實要謝過兄台的救命之恩了?」

  「不必。」雲亮睛身上精脈氣息大散,顯然是偽裝之身,認真道:「待你取走古仙家之物,我才可取用黑山老鬼留下的造化,你我互不相欠,不必說甚救命之恩。」

  這頭髮花白的老頭似笑非笑,語氣頗為誠懇,惹的童吟霜秀眉微松,雲亮睛則繼續搖頭晃腦,一副神棍模樣:「況且就算沒有老朽,想必依照童仙友的本事,大概率也可拿下那古仙家之寶。」

  「兄台能批下讖語,看來是黃天兆脈之修了?」

  「童仙友隱忍數百載,一直沒有急著下手,左右就是擔心驚動黑山老鬼,如今黑山老鬼自顧不暇,正是取寶的好時機,你我各取所需,何必多問呢?」

  「不多問,何時被人賣了也不知曉!」

  「昔年三天大戰後期,黃天和蒼天相鬥,有著一尊蒼天舊日真君死在了黃天,黃天的祀脈居士同樣戰死在了蒼天,奇觀如今都被拆分多塊小天地,成了蒼天法脈的道場。

  萬寶天闕內有著這般位階的仙家重寶,恐是涉及仙家真君遺澤。

  須知死在黃天的真君,可無法轉生復甦,真君的不朽之身便落於黃天某處,一旦尋到真君遺澤,說不定就能尋到真君殘軀,可藉此登上大道。

  童仙友身上有隱秘,老朽亦是有著不得不冒險的理由,老朽與童仙友見面時,就把所知一切都說了個乾淨,如此作為,難道還換不得童仙友的一絲信任?」

  聽聞對方連如此秘事都知曉,這讓童吟霜稍稍沉默,心頭竟是浮現幾絲寒意。

  她與那些進入黃天撞運氣,想要尋找居士轉世身的仙家不同,乃是打探到了過去曾有真君隕落在黃天,這才一點點尋跡而來。

  如今好不容易尋到了一點苗頭,等到了黑山尊者自顧不暇的機會,剛剛要從萬寶天闕中尋出線索,扭頭就有人點破了自己的身份,甚至連這萬寶天闕的跟腳也一併知曉。

  如此駭人的手段,怎麼可能不讓人心驚?如何不讓人恐懼?!

  童吟霜有心想試探這尋上門的神秘人,可對方的手段實在太過駭人,便連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頭竟是難以生出與之抗衡的念頭。

  所幸起碼就目前而言,對方的本事雖大,但沒有表露出什麼惡意。

  此刻的童吟霜倒是和於肅打著一樣念頭,面對這般掌握自己所有隱秘,甚至還好似還可以測算因果的神秘存在,皆都不敢妄自動彈,而是想以不變應萬變。

  念頭至此,童吟霜扭頭轉身,氣息漸漸化為尋常方士,容貌也隨之改變:「既然兄台有著如此底氣,那就請兄台早些施展妙法,從這無邊林海裡頭,找出進入天闕更深層的入口罷。」

  「不急不急,那入口處有些風險,會有人先給咱們掃清障礙...

  」

  轟隆!

  話音未落,一陣無形的震動感恰時在所有人心頭響起,讓談話的兩人都面色大變!

  「怎麼回事??」

  童吟霜立時回頭看向雲亮睛,卻見雲亮睛一直胸有成竹的面上,難得浮現出幾分錯愕感。

  「不該是這時候才對,萬寶天闕主動封鎖天地,只有捕獲大魚,感應到大仙家氣息才會如此...

  此刻披著幻身的溫青黛,平生第一次覺得事態完全超出了掌控,忍不住看向面前的童吟霜。

  原本的未來,應該是這位多年前就混入黃天的蒼天偷渡客,順利找到古仙家之寶所在,徹底揭破體內蒼天之力時,萬寶天闕才會關門打狗,黑山老鬼留下的「墨身」才會出現!

  她能預知的未來不僅有著時間限制,許久才能用一次,並且所見畫面都是圍繞機緣展

  開,亦不是全知全能的通盤掌握。

  此番謀奪的黑山尊者之「墨身」,以及所預知到的未來,都是圍繞本該屬於童吟霜的古仙家機緣。

  原本童吟霜的未來中沒有於肅的存在,所以她當初在魂蝶峰見到於肅後,才會傳信讓於肅離開。

  往後見於肅沒有離開的意思,她這才順勢圍繞於肅稍稍布置,想讓於肅替她去打開通往天闕深層的入口。

  當下的話...

  亂了亂了亂了!

  當下已經全都亂了!!

  「事態進展與原本的未來沒有太大變化,怎麼可能會引發萬寶天闕提前封鎖?!」

  不!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變化!

  雲亮睛眉頭緊皺,目中浮現幾分不可思議。

  就因為自己想省些力氣,讓於小子出點力幫幫忙,由此才引發天闕之變?

  萬寶天闕封鎖的原因,是在那於小子身上!

  「呵!當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看來那小傢伙身上確實有些了不得的秘密,竟然能引發天闕封鎖......」

  念頭至此,溫青黛面上的驚訝反而漸漸淡去。

  「之前從於小子身上所預知到機緣,關平到青天祭天台,說明那於小子本就是青天的一枚重要棋子,身上有些詭異倒也不奇怪。

  此番我借其道民血脈取寶,變相也算是給他拔除了身上的隱患。

  他沒了道民血脈,失去執掌祭天台的機緣,對於他來說算是一件好事,也許是該和他見一面,不必鬧的太生分......

  思量間,溫青黛稍稍嘆息,感覺有些棘手。

  她絲毫不覺自己有什麼錯,反而覺得是在給於肅除去了隱患,於肅應該感謝她才對。

  只是在窟下和於肅相處許久,溫青黛倒也知曉於肅的脾氣。

  「這於小子心胸狹隘,該是看不出我的良苦用心,不過他既然拿取了我留下的三份機緣,我卻也不欠他什麼。

  罷了,當下還是把精力放到黑山老鬼的墨身之上罷..

  」

  「會不會...有些太過湊巧了?」

  感知著惡鬼分身那邊的群情激奮,於肅被挑起的詫異感卻是完全消散,轉而有深深的驚疑湧上心頭。

  他稍稍思量,向惡鬼分身下達了順勢而為的念頭,讓惡鬼分身帶著諸多方士,去尋覓劉姓老頭所說的墨色人影,以及那水磨盤的所在。

  至于于肅的話,則已經忍不住在林間走動著思索起來。

  太巧了,實在太巧了。

  恰逢自己在尋找溫青黛的蹤跡,惡鬼分身就好似撞破了這地林天地的隱秘,尋到了一處關竅所在,對應上了溫青黛的目標。

  若是惡鬼分身帶人去一探究竟,正好尋到了什麼大隱秘,那麼自己定會去湊熱鬧。

  如此的話,自己會不會成了開路的探路石?

  於肅面色陰晴不定,仔細把惡鬼分身的記憶翻閱多遍,沒能尋上什麼破綻,確實像是湊巧的結果,似平就是惡鬼分身撞了大運。

  此番的湊巧機緣,若是小山參甦醒,有著福運傍身,或是大昏天的賞賜氣運未曾消散,於肅都不會太過憂慮。

  可如此的好運氣,偏偏就發生在自己不該有好運氣的時候...

  對於自己的運道,於肅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從前都是依仗小山參才多次逢凶化吉。

  如果自己真有什麼大氣運傍身,也不至於呆傻了十多年。

  惡鬼分身走了狗屎運的機率是五成,被溫青黛引導布局的機率同樣是五成,於肅乃是半點都不敢賭。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於肅嘩啦起身,眼前的光罩內煉物分身已經接住了一枚巴掌大小,雕刻著「鑒」字的令牌。

  在珠淚嶼被那胭脂無知無覺的操控,算是讓於肅對此類事件下意識有了應激的心態,更不用提此番面對的是一個能夠預知部分未來的上界強者。

  隨著如今修為日益漸深,心景的愈發龐大,於肅自持位階的提高,那胭脂手段再來一次的話,定可以靠著心景位階所察覺。

  可溫青黛是靠著預知未來設局,又不曾牽扯到造化力量作用自身,當下的於肅除了步步為營,甚至連分辨所遇之事,是否為其布局的能力都沒有。

  除非..

  要麼自己也靠著預知之能,勘破對方的部分布局,要麼就是將自己摘脫出光陰,讓世間所有人都無法干涉自己的因果。

  後者恐怕只有黃天居士、蒼天真君才能做到,前者的話倒還有些說法。

  咔嚓..

  耳邊傳來細小的咔嚓聲,惹的干肅回過了神。

  只見幾步開外的光罩已經破碎,其內的「金條循器」已被煉物分身引出造化,得到了其驅動方法,算是鑑定成功。

  煉物分身接住鑒寶令牌,那件「金條循器」也隨著光罩的破碎消失。

  於肅收回目光,翻手取出了一件許久未曾見世的事物。

  指甲蓋大小的桃樹皮靜靜躺在掌心,於肅看向這桃樹皮的目光頗為複雜。

  依仗寸光陰的本事,他從前也算見識了預知光陰的好處,那種事事料敵於先的能力著實美妙。

  從這一點看,於肅倒也理解了溫青黛部分的心理,她可以預知的更遠,那些旁人終生難以觸及的機緣,在她眼中不過是探手可得。

  一旦體驗過那種「不勞而獲、料敵於先」的感覺,著實難以斷絕。

  於肅已經許久未曾使用寸光陰,先前是因為擔心使用寸光陰會被溫青黛所影響,畢竟此物可是出自她的手筆。

  而今的話,於肅更是不敢觸碰此等逆天之物了。

  這寸光陰嚴格來說,不是溫青黛的東西,兆脈隱士應該能測算因果走向,卻無法做到直接預知光陰,溫青黛同樣是靠著居士的力量,才能做到預知未來。

  自己手中的桃樹皮,其實應該算是居士奇觀之物,乃是那太卜居士的力量顯化。

  思量間,於肅目中猶豫掙扎之色一閃而逝,悠悠嘆息出聲。

  為了對抗溫青黛從而招惹上更強大的存在,這多少有些得不償失了。

  垂頭看著右手掌心的寸光陰,於肅的視線緩緩挪轉,落到了右手無名指上的一枚儲物戒指。

  這枚戒指內裝著的,是於肅在獸蠱譚中的最大收穫。

  一絲仙家真君的不朽靈性。

  位階高低可謂天差地別,只有同階的力量才能相互對抗。

  太卜居士是黃天即將復甦的強者,這一絲真君不朽靈性,從位階上來說是同階力量。

  想要測算仙家真君的未來,恐怕只有居士親自出手才行。

  動用寸光陰的預知之力勘破溫青黛布局,說不定會招得太卜居士的注意,像溫青黛那般身陷囹圄。

  不過於肅想要的,不是先知先覺,而是脫離那種似有似無的被窺探感,確保自己的行為都是源於自身,不被溫青黛引導著走。

  他的表情漸漸平靜,面上再無任何波瀾。

  溫青黛靠著預知的本事,就如同過去的自己一般,可以把那些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自己本就事事落於人後,從大局上就已經失了先機,若不想辦法跳出被掌握的未來,很難有鬥敗對方的機會。

  嗖。

  戒指脫離手指,其內的一顆湛藍眼球出現在於肅的手中。

  利用真君不朽靈性對抗居士測算之力,於肅早已有所謀劃,只是一直都沒有下定決心。

  此番惡鬼分身的遭遇,這種瞻前顧後的畏首畏尾感,總算叫於肅不再猶豫。

  「這風險可不小,要不還是再考慮考慮?」

  煉物分身早已在旁靜立許久,通過於肅的面色已然看出了於肅的念頭。

  「這絲真君不朽靈性,已經仙帝法旨壓制固化成了實物,這些天我也沒少用仙帝法旨重複壓制這絲不朽靈性,風險已經大大降低。」

  於肅垂眸看著掌中湛藍眼球,語氣平靜道:「我近來一直在想如何利用這絲不朽靈性,思來想去,吸收不朽靈性對於我來說實在太早,不過利用其位階倒是還有幾分可能。

  若是將這絲化為實體的真君靈性存於體內,以神魂包裹,此舉應該可以讓所有干涉預知我未來的手段,同樣是在干涉一尊真君的未來。

  如此,往後我的舉止,才不會被人一路引導著走。」

  言罷,於肅將欲言又止的煉物分身收入體內,抬手間已經將眼珠緩緩納入體內心景。

  身子一晃,於肅出現在心景之內。

  手中的湛藍眼球靜靜懸浮著,於肅體內的寶血嘩啦嘩啦流動,心景天地也隨之動盪起來。

  他揮手招來俊美的仙道分身,乃是打算將這不朽靈性引入仙道分身體內,以此多上一層保險。

  就算這真君靈性已經固化成了事物,大概率不會有異動,但以防萬一還是存於仙道分

  身體內,自己吸收仙道分身造化,間接執掌這絲真君靈性。

  一旦有異的話,還能有一條切割分身的退路。

  雖然這退路對於真君力量來說,應該派不上用場,該死還是得死,不過謹慎些總是無錯的。

  湛藍眼球向著仙道分身飄去,一陣波動傳開,湛藍眼球沒有接觸到仙道分身的皮膚,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體內。

  干肅先閉目感應了一番仙道分身的狀態,發現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後,這才念頭一動,把仙道分身收束入體。

  剎那間,隨著仙道分身邁步融入本體,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也隨之湧上於肅心頭。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身軀,竟像是在無限拔高起來。

  高至天之涯,遠到海之角。

  於肅本就提著心氣,準備隨時從識海中引出仙帝法旨,但腦中思維瞬間就被這般玄妙感覺沖的動搖不休。

  然而再一晃眼,肉身已經安然不變,轉而在心田中浮現絲絲自在感。

  這種感覺難以言表,讓於肅提著的心稍稍放鬆幾分,仔細感應起來,倒是和當初在蒼天地界,擺脫人身臨時成為人參精一般,頗有些說不清的自在感。

  「這就是摘脫因果的感覺?自己的未來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於肅難以理清體內變化,單從外表看完全沒有任何改變,好似只是心態自由了些。

  「從今往後,能夠預知我未來走向之人,應該只有三天的頂尖存在了..

  」

  感受許久,於肅徹底放下了心,身影漸漸退出心景。

  剛重歸現實,林海微風悄然一頓。

  轟隆!

  一陣無形的震動感在心頭響起,於肅驟然面色一變,身影瞬間拔高,想要尋出異常源頭。

  待於肅遁上高空,三片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幻影也出現在了林海之上。

  干肅抬頭看去,仗著爐壺境的目力,竟是從那幻影中尋見了馬厚朴的驚駭面容。

  好似是這萬寶天闕再無多層天地之外,地林、雲海、天階等三處空間,已經在漸漸融化起來,徹底化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