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熟婦的溫柔與治傷的駝背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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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撒落、水波不休。
抱著黑色酒杯的小山參從喇叭花的花瓣鑽出,站在花瓣之上,呆呆的看著熟婦攜於肅遠去。
月光的照耀下,小山參身側似有光線扭曲,明顯多了什麼事物。
小山參微微側身,在其視線中,一顆掛著小小稻草人的桃樹苗憑空而現,靜靜陪伴在了它的身邊,正是小山參的神秘朋友「小春」。
小稻草人的出現,成功轉移了幾分小山參的注意力。
也不知小稻草人說了些什麼,總之死死抱著黑色酒杯的小山參,明顯安心了幾分。
這一次於肅的傷勢,不僅傷的極重,並且還難以自愈,小山參多日的照顧對於已成焦屍的於肅來說,實屬杯水車薪,只能讓於肅勉強睜眼,就連散出罩體紅光從酒杯中取東西都做不到。
若想讓於肅恢復活動能力,只得尋求外力幫助。
恰時,小稻草人的出現成功帶來了轉機,其提議小山參專門找上茗娘一家,將對方一步步引導著發現於肅。
小山參雖不懂世事,卻也知這法子相當於將於肅的性命,放到陌生人手中。
它沒有選擇相信朋友的話,於是面對著已成焦屍的於肅,將前後緣由說了一遍。
得了於肅的眨眼同意後,小山參這才收起於肅裝有全部家當的酒杯,然後按照稻草人所言,把茗娘母子引到了於肅身前。
幸好就目前而言,好似一切都在按小稻草人所言進行,那專門引來的茗娘一家,果真沒有害了於肅。
伴著潮水聲,小山參視線中已不見茗娘母子的身影。
它坐在朝天喇叭花的花瓣邊緣,孤零零看著遠方連片燈火樓船。
而在大白蘿蔔的頭頂枝丫上,半透明的小毛蟲爬了下來,鑽到了小山參抱著的黑色酒杯中,舒舒服服的蜷縮著打起了瞌睡。
一夜時間轉瞬即逝。
隨著呆坐原地的小山參頭頂,又有一片枯黃葉子落下,天邊也已經泛起了微光。
密密麻麻的船舟之中。
茗娘母子所住的樓船甲板下層,絲絲陽光穿過木板縫隙,給漆黑的船艙帶來了一絲光亮。
往時底層的船艙,大多時候都是被茗娘母子當做放置雜物的雜物間使用,如今的底艙之內,卻是添了幾絲焦香味。
嘎吱。
開門聲在底艙中響起。
底艙角落,躺在地面無法抬頭的於肅,聽到了向自己走來的腳步聲。
「是...那個男孩...
這一次傷的實在太重,導致於肅的思維能力也緩慢不少,想了足足三息時間,這才從腳步聲的輕重上,聽出來人應該是那名七、八歲的小男孩。
男孩端著一隻瓷碗,直咧咧來到於肅面前。
他蹲在於肅腦袋旁邊,戳了戳於肅的焦黑臉頰。
於肅的諸多傷口早已結痂,男孩戳在疤痕上不僅沒有帶來痛感,反而讓於肅覺得痒痒的。
「你聽好啦,我叫朱崖,我娘叫做朱茗,我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後你要報恩,要天天做飯哦!」
小男孩把瓷碗擱到一旁,隨後往後背一摸,取出插在腰間的一根中空的蘆葦稈。
男孩好似真將於肅當做了,未來大有用處的僕人,照顧起來也很是小心。
他將蘆葦稈一頭插在瓷碗中,小心撥開於肅的黑色嘴唇,將蘆葦稈另一頭放到了於肅口中。
男孩忙活了半天,但擱在於肅腦袋邊上的瓷碗中,依舊不見水有減少的模樣,讓他急的滿頭是汗,不由出聲催促起來:「用嘴巴吸呀,你倒是吸呀!不喝水人會死的.
「」
「崖兒?」
剛送走客人的熟婦,抱著一床被褥走下了船艙,聽到兒子發出的委屈聲音後,立刻便皺著眉頭走往前來。
男孩吸了吸鼻涕,撅著嘴巴道:「娘,他不肯喝水,是不是不想給我家做飯..
」
熟婦看出了於肅目中的無奈,哭笑不得的從於肅口中拿出蘆葦稈,輕輕拍了拍男孩屁股:「傻兒子,他不是不喝,是喝不了。」
說罷,熟婦溫柔抬起了於肅的腦袋。
於肅原本只能看著天花板的視線中,立時多了一張丰韻柔美的鵝蛋臉。
茗娘跪坐在於肅後方,兩條豐潤大腿交疊一塊,也不嫌於肅身上還在流膿的傷疤,直接將於肅的腦袋擱到了她的大腿上。
頓時,一股誘人雌香鑽入於肅鼻中。
就算是身上布滿傷疤的於肅,也能明顯感覺到,腦袋枕著的細膩柔軟觸感。
「來,我餵你。」
熟婦伸出玉手端起瓷碗,喚過男孩取來勺子,溫柔的給於肅餵起了水。
絲絲涼意順著喉管流下,讓於肅死寂焦熱的內腹散去了幾絲炎熱。
餵過水後,熟婦散出血霧,將於肅身子抬起,給於肅下方墊上了被褥,不讓於肅躺在光禿禿的地面上。
「走,崖兒,隨娘上去,待會醫師就來了,他傷的這麼重,心神也受了損,需要靜養,可受不住你這個小吵嘴貨。」
「哦....」
熟婦帶著不情願的男孩,離開了底層船艙。
腳步聲遠去,於肅雙眸看著上方漏出絲絲光線的木板,心底不由重重嘆息一聲。
這次冒險的收穫已然算是極大,腦髓寶藥足足取得了十三份,完全足夠自己快速修行至九煉圓滿。
至於那可提升方士根基的三顆「慈懷石榴」更是重寶,否則的話,那盧溫絮也不會為了獨吞更多的石榴忙活許久。
不過收穫雖然巨大,但此次方士賭局之行,也讓於肅受到了至今為止最重的傷勢。
先是與那盧溫絮交手時,被其動用「佳人奉心相拜」之法,將自己體內的大部分骨骼打的或碎裂、或折斷,給肉身帶來極大摧殘。
其次便是最後緊要關頭,即將跳入「惡水」時,又被其以罩體紅光中的詭異熱浪寶術擊個正著。
那混在罩體紅光中的熱浪寶術絕不簡單,受其完整一擊,莫說是皮膚外表,於肅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好似也都被放入火中狠狠煅燒過一遭。
真論起來,在原本的未來中,自己與那盧溫絮也交過手,被其追殺許久,到最後都沒有落得如此重的傷勢。
於肅感覺應該是因為原本的未來中,自己只是偷襲了一個盧家子,奪了小半塊「慈懷石榴」,對於盧溫絮的誘惑不大,所以那盧溫絮出手時還是藏著幾分力的。
此次自己通過未來日誌,從而拿走了至寶的大頭,那盧溫絮自然是恨不得將自己扒皮拆骨。
其不僅一交手就拿出了底牌殺招,甚至最後還頂著「溪底魚」寶術的傷勢,都要給自已來一下狠的,著實可見「慈懷石榴」的價值。
想到此處,於肅心底同樣冷笑出聲:「這盧溫絮的實力的確非凡,不過我的溪底魚」寶術也不是吃素的!
她頂著傷勢,沒有第一時間拔除溪底魚」的餘威,也要給我來下狠的,想必她受的傷勢同樣已深入神魂肉身,斷不會好受!」
也算苦中作樂一番後,於肅回過神,再次試圖運轉寶血。
然而只需於肅運轉體內寶血,寶血便會開始消散於無形,讓於肅暫時斷了運轉寶血恢復傷勢的念頭,轉而閉目感受起了肢體。
可惜感受半天,除了眼皮能自主閉合之外,便只有右手食指和小指能勉強動上一動。
「惡水」之惡,果不一般...
」
再次睜開眼,於肅目中滿是平靜。
他的眸中並無「奪寶受傷」的悔恨,只是又感嘆了一聲「惡水」的兇險。
於肅在盧溫絮手中所受的傷勢著實不小,當下身體無法控制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骨骼與五臟六腑中存在的詭異灼熱感。
不過此只能算是傷的重,真正讓於肅難以自愈,以至於落到需要外人幫助的根本原因,乃是盤踞在肉身內的「惡水」餘威,即「惡水」可消融萬物的詭異力量。
只要自己試圖運轉寶血自愈肉身,體內殘存的「惡水」消融之力,便會望風而動,將流動的寶血消融殆盡。
若沒有「惡水」的消融之力存在,於肅就算是獨自養傷,結合上酒杯中的各色修行資糧,亦有把握一點點自行治癒傷勢。
可謂是一步踏錯,步步兇險,亦算是當下現實的每一點改變,都會造就完全不同的未來。
在原本的未來中,自己雖然傷重,可好歹還能活動,甚至還可寫日誌傳達信息。
這是因為在原本的未來中,自己沉入「惡水暗流」後,還留有幾分自保之力,能在湍急的暗流中暫時穩住身形,塗抹「無漏蛞」粘液阻隔「惡水」消耗之威。
可奪了三顆「慈懷石榴」的自己,在那動了真火,殺招直出的盧溫絮手中所受傷勢,比原本的未來嚴重許多。
所以之後落入「惡水暗流」中的自己,難以穩住身形,塗抹粘液隔絕「惡水」,只能勉強護住懷中的小山參,任由「惡水」暗流沖刷。
直至估算著時間,到達未來日誌所言的,見一頭「三舌單目魚獸游過」的時機後,於肅這才奮力鑽入一條暗流岔道,沒有被帶入更深更危險的「惡水」深處,成功回到了水澤。
短短思索間,於肅隱隱聽到了甲板上似有交談聲響起。
不多時,伴著咯吱一聲,底艙的門再次打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老頭的滄桑嗓音:「茗娘無需下來,老朽的手段你也知曉,看病從不讓別人在場。」
言罷,一個駝背老頭背著個大大竹簍,緩緩站定在於肅身前,進入了於肅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