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潮信舫」與茗姨家的小偷

  第179章 「潮信舫」與茗姨家的小偷

  潮信十八家所在的地界,被外人喚做「潮信舫」。

  之所以會冠名為「舫」字,乃是因為潮信十八家所在的地界,確有幾分奇異之處,生人皆生活於不同的「船舫」上。

  窮苦者居住在形形色色的普通船樓、窄舟上,富裕者則用木樁插於島嶼,用各種特殊木樁作為基柱,在其上鋪設木板,在水面建出寬大杙屋。

  更有甚者,則居於足夠數千人生活的巨型畫舫上,或是以「惡水」深處尋到的特殊石材,完全在水面構建出一方園林石舫。

  能出現如此特殊的生態,正是因為潮信十八家所在的「潮信舫」地界,與「潮信」兩字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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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潮信」乃是指此地界的「惡水」,會宛如江海一般,有著「漲潮、退潮」之說。

  白天的「潮信舫」地界,各色大小不一的島嶼與他處並無區別,同樣會露出泥土地面。

  然而到了夜晚,此地界的所有島嶼都會被「惡水」淹沒,由此活人才會居住在不同的「船舫」上。

  當然,潮信十八家選在此番惡劣區域居住,自也有著道理。

  每當夜晚「惡水」淹沒島嶼後,那些本不該被淹沒的島嶼上,便會生長出諸多奇妙果蔬、詭異水植。

  由此,就連與潮信十八家相接的蓮屋塢,在蓮葉上所食用、種植的大部分蔬菜果類,都是從「潮信舫」地界進口。

  至於為何「潮信舫」,會有著不同於他處的奇異,至今沒有一個眾人信服的答案。

  有人言說,乃是「潮信舫」所在的水面之下,死了一位草木寶血的「精」脈大方士。

  每到夜晚,大方士的殘魂生出怨念,掀動「惡水」上漲,同時大方士的草木寶血也隨「惡水」落到了島嶼之上,催生出了諸多奇特果蔬。

  也有人自稱是潮信十八家核心族人,親耳從十八位各家方士口中,得知了所謂的真相。

  按那好事者所言,「潮信舫」會存在這般特殊生態,是因為此地死過一位青天治下的大官。

  乃是一位主管農事的正五品勸農官。

  然而此說法,卻也是空口無憑,自是難得眾人認可。

  但也因「潮信舫」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能帶來不俗財源,所以潮信十八家才會在此地落腳。

  這日清晨,微風和煦。

  黑夜剛被白晝所替,萬丈金鱗從遠方投出。

  清晨的露水還未散去,「潮信舫」又迎來了一個大晴天。

  「潮信舫」東南方所在,密密麻麻的普通船樓中,一道清脆的男孩嗓聲打破了此地寧靜。

  「娘!外頭又打起來啦!是雪姨和箐姨搶客人,又打起來啦!」

  一個只得七、八歲上下,模樣唇紅齒白,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的調皮男娃,飛快攀著船沿爬上二層樓船,一邊大聲叫嚷著,一邊樂嗬嗬的看著不遠處,別家船舫上發生的爭吵。

  樓船二樓響起稀稀疏疏聲,一名露著香肩、半披烏髮的熟婦推開了船窗。

  熟婦趴在窗邊,白皙且頗有肉感的玉手撐著下巴,杏仁眼微微泛紅,帶著幾分剛睡醒的倦意。

  「上來。」

  熟婦看了一會不遠處的熱鬧,溫柔的朝小男孩招手。

  小男孩縮了縮脖子,赤著腳踏上木梯,上了二樓。

  「娘!別打啦!別打啦!」

  很快,調皮男孩的慘叫從二樓傳出。

  片刻後。

  吸著鼻涕的小男孩,被熟婦提溜著站在房間角落。

  熟婦拖著長長雲衫,來到屏風之後。

  一番梳洗打扮,添了嫵媚妝容,換了半開襟素裙的熟婦,坐在了男孩跟前。

  「知道為什麼打你不?」

  「是...是因為我天沒亮就跑出去玩,容易被『惡水』吃了去......」

  啪。

  小男孩委屈的抱著腦袋,眼睛中滿是淚花。

  熟婦彈了小男孩的腦袋一下,認真開口:

  「說了多少次了,在外不要叫娘,客人不喜歡生過孩子的,沒了客人,我們靠什麼活?這船樓的租子可一天都拖不得。」

  「知、知道了,娘...茗姨......」

  小男孩乖巧應下,然而每次答應下來,轉頭就會繼續在外喚娘。

  年歲尚小的他,不知什麼是租子,只知道自己在外多喚兩聲娘,便可擋下不少客人。

  每少一個客人,娘又會輕鬆一天。

  被稱作「茗姨」的熟婦無奈嘆息一聲,看著面前皮實的小男孩,倒也知道男孩固執的小心思,不由撇撇嘴:

  「哼!要不是當年有了你這個小累贅,老娘早就成了十八花魁之一,哪裡會需要在『渡月舫』過苦日子?」

  提起往事,叫做茗姨的熟婦,不由面帶惆悵道:

  「想當初,可還有方士給老娘寫過詩呢......」

  「莫問郎君舌底味,半是茶香半品茗嘛,娘,這詩句我早就會背啦,娘的名字也是從這詩句來的嘛!」

  小男孩早已習慣熟婦的抱怨,附和幾句後,又迫不及待的趴到窗口,看屋外不遠處正在吵架的兩個「船宿女」。

  茗姨站起身,大過肩的雙臀在空中劃出驚人弧度。

  行走間不用刻意,顫巍巍的雙瓣便會隨腳步而晃動,煞是誘人。

  這熟婦拉開房門,屋外清新空氣灌入屋內,將昨夜客人留下的氣息吹散。

  小男孩湊到熟婦身旁,抱住自家娘親的豐滿大腿,一起看向不遠處,已經撕扯扭打在一塊的兩個女人,脆生生的問道:

  「娘...茗姨,雪姨和箐姨都說是對方搶客人,到底是誰的錯呀?」

  「傻娃子,你仔細看,你雪姨嘴巴罵的厲害,但哪裡有女人打架不扯頭髮的?

  這說明你雪姨正心虛呢,所以手上才收著力,等箐姨出夠了氣,這事也就翻篇了。」

  「嘿嘿,那還是我娘厲害,一眼就看出來是誰對誰錯!」

  「傻娃子。」熟婦蹲下身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

  「你娘也是個賤人,自然就認得出賤人的心思嘍!」

  言罷,熟婦運轉體內寶血,淡淡金色花紋在白皙鎖骨與鵝蛋臉上浮現。

  有著金色花紋的點綴,讓這本就惹人發饞的美婦,又添了許多別樣魅力。

  茗姨邁步來到船樓一層,挽起長發用一支青色髮簪束著,只留幾縷髮絲垂在耳邊。

  她正欲去往趙家所管理的「泊客舫」,招攬今夜的客人時,忽又想起什麼,回頭朝二樓戀戀不捨的小男孩喚道:

  「日後晚上肚子餓了,要和娘說,娘給你弄吃的,別偷拿家裡的肉食,那些都是生的,可不興生吃。」

  「娘,我、我沒有偷吃的,昨夜我看見一隻大白耗子......」

  小男孩委屈出聲,話還沒說完,熟婦便已下了船樓,踏上一艘載客小舟,往著遠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