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裡,四下無人,唯有木棚中二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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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仙長,你怎麼在這裡?」剛剛才中了致幻效果,方史對眼前這個「張空明」仍抱有警惕。
張空明卻直道:「你沒中致幻效果,這些羊受了陰絲蠱智,會本能的看向能吃的東西,我以迷眼之法遮蔽它們眼睛自然就好了。還有,不要拿那種眼神看我,我是本人。」
「哦……是嗎?」方史的眼神卻更為狐疑起來。
你說自己是本人我就信嗎?那你特意強調自己是本人豈不更為可疑。
方史剛經歷過頭腦風暴的腦子正處於陰謀論入腦狀態。
「你有什麼證據。」
他可見過和真人一般無二的蘑菇人,保不齊這個張仙長也是個蘑菇人,雖然他也是個某種定義上的蘑菇人……好吧,大家都是蘑菇人。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大蘑菇!(?)
張空明不知道他發什麼顛,貿然跑到這裡來也就算了,要是打草驚蛇,他在城中多日的調查可就白費了。
於是他說:「那日入宗,在山下你看見了一位女長老的裙底。」
「那又怎樣?」方史倔強。
張空明眼中精光一閃:「藍色的。」
「……」方史停頓了一秒,遂點點頭:「好吧你就是張仙長。」
沒想到張仙長你也看見了,回頭我和纖長老告狀去。
說回正經的。
「張仙長你到底在這做啥。」
方史望問,張空明卻反問:「你們為什麼會在這?還盯了驛館一整天。按說你們上山兩月有餘,若是到了養息境下山歷練,也應該在青葉城那邊幫忙。」
方史眼睛一亮:「這麼說我們要找的人就是你呀。」
「怎麼,你們有事要找我?」張空明一想,「是不是有誰給了你們東西,然後要你們送過來?」
「你猜。」鶴師兄說了,見到對的人自然就會知道下一步怎麼做,所以他堅持你猜原則。
如果張仙長也不和他說要怎麼做,那他就不能主動說出來。
張空明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了……如果給你東西的人是宗主,那你就交給我吧。」
「為什麼是宗主?」
「因為那傢伙喜歡算,成天這裡算機緣,那裡算天命,我雲遊四方,他就以我為錨點,到處算,一有點什麼事兒就托人給我送信,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哇…」方史張大嘴巴,覺得很厲害,「宗主他每次都能算準嗎?」
「當然不會,他一般只是叫我帶些特產回去。」
張空明道:「但這一次,應該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書信我們等會兒回去再看,還是先救人吧。」
他手一抬,地上的木板就被一股水汽托起,沒有一點吱呀響聲。
往裡一瞧,是個地牢。
方史連忙跟上,在後頭問:「張仙長你也知道弟子被擄走的事了嗎?」
「不知道,我是跟著你過來的,倆月前我離開蒼龍峰,路過此地,聽說了些孩童失蹤的事,於是留下來看看。」
張空明邊走邊說,實際的玄氣探查卻已將地牢裡頭盡收眼底,二人走過地牢拐角,來到一處牢房前,一同看見了幾具枯骨。
「可惜,我當時一開始沒查到這裡,一個月後驛館的服務也突然『好』了起來,我若想長留,就不能輕舉妄動,每日能查探的東西都很有限。」
方史皺著眉頭靠近一些,只見牢房中的枯骨細小矮瘦,正是孩童骸骨。
張空明活得久見得多,臉上未見怒色,只嘆口氣:「我當時也沒想到曲木城官族會幹這樣的事。」
方史問:「他們做這事,宗門會管嗎?」
「會,這種事情以前不是沒有過…當然,凡事也得講證據。」
「我有證據。」方史說起羊頭之事,揭露其中古怪。
張空明聽完,毫不意外:「外面那些白羊的神態就是中了這種邪術,我記得是當年一個叫做『玄靈教』的邪宗所用。」
方史瞭然,果然修仙界就是少不了這類反派。
一旦確定邪宗的手段存在,宗門介入便更順理成章。
二人繼續往裡走,來到裡頭牢房,看見了幾個衣冠凌亂的身影趴在地上,像野獸似的吃著木盒裡的飯。
張空明道:「陰木絲,此物乃玄靈教之寶,可蠱人心智,當年其以此法在各處城中紮下根基,爪牙遍地,費了宗門好大力氣,才將其滅殺驅逐。」
「所以他們現在又回來了?」
張空明點頭:「不奇怪,邪宗難滅,到底是人心所至,哪怕清理得再乾淨,暗處也始終會有。」
而今這些髒東西幾乎到了明處,可想而知,暗處之中,定然已經擁滿為患。
就和蟑螂一樣。
「方史,把人拉出來,他們現在沒什麼心智,不會掙扎,咱們帶人先直接離開,我貿然離開驛館之事估計已經暴露,要不了多久這裡也會有人來看。」
「收到。」方史馬上扯開牢房門鎖,把裡面三個人都給拽了出來。
前幾日還有說有笑的三名弟子全然成了呆傻之人,只知道乾飯和睡覺,不知道的還以為玄界也有大學生了。
他只好把三人用繩子粗暴的綁在一起,扛在背上。
一旁張空明見他這般,讚嘆道:「兩月的時間,你的力氣漲了不少,難怪曲楊那傢伙能收你。」
方史正把人往外扛,聽見他這麼說,趕緊自證清白:「我不是去天地閣干苦力的。」
「我知道,曲楊什麼時候那麼大方,連苦力都給天方戒了。」
二人迅速離開牢房,果真不消片刻,就有一隊兵士來到木棚,檢查地牢。
「壞了!這的人也不見了,快快通知城主,那驛館中的大修士突然離開,定是通知宗門去了。」
今晚,曲木城中暗流涌動……
跟著兵隊的還有兩黑衣人。
「小主,你就眼睜睜看著人被救走?」
「不然呢?能怎麼辦,那小子的力氣你又不是沒見識過,陽木珠對他也沒用,都已經在他手裡『死』過一次,還不長記性。還有另一個修士,修為不低,也惹不起。」
「那不是白折騰了。」侍從搖頭晃腦,聽著沮喪,臉上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可未必。」
小主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不遠處高聳的城主府:「大廈將傾,牆倒眾推,這座城裡想當官族的家族比比皆是,屆時宗門清算,外者紛擁,咱們有的是機會。」
侍從道:「小主,宗門清算之時,我們可得躲一躲。」
「當然,不過在躲之前,我們還能順便添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