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曹寧率領一萬兵馬抵達太白山,與應固、應圖匯合。太白山崎嶇險峻,寨子依山而建,易守難攻。應固、應圖兩兄弟早在山寨門前迎候。
「哈哈,曹兄弟遠道而來,辛苦了!」火瘟神應固滿臉堆笑,身穿紅袍,腰懸一柄火刀,看起來甚是豪邁。水瘟神應圖則一身青衣,面色冷峻,沉聲道:「曹將軍遠來,咱家兄弟自當竭力相助。郭峰那邊已準備妥當,只等你兵馬抵達,裡應外合拿下長舉縣。」
曹寧大喜,拱手道:「多謝二位大哥相助!興州一破,太白山上下的兄弟,必與我少華山共分勝利果實!」
應固哈哈一笑:「共分自然不必。只是曹兄弟登高望遠,莫忘了太白山的老弟兄們就成。」
應圖卻不苟言笑,提醒道:「曹將軍,此番出兵需速戰速決。長舉縣雖小,但消息一旦外泄,京兆府(西安)和興州(略陽)的宋軍恐會大舉增援,屆時局勢堪憂。」
曹寧點頭應允,心中卻暗自盤算:這些山野匹夫倒也多慮,待興州一破,我曹某人還需要你們指手畫腳?
曹寧率軍入駐長舉縣後,果然如縣尉郭峰所言,開門投降,守軍不戰而潰。他一馬當先沖入縣衙,隨即命手下將縣令一家捆綁起來,家宅翻了個底朝天。果然搜出金銀財寶無數,堆滿了大堂,粗略估算竟近十萬貫。
曹寧坐於堂上,手指敲擊刀柄,冷笑著對郭峰道:「一個小小的西北山溝縣令竟能攢下這麼多油水,可見這大宋官吏有多貪!郭縣尉,你這話沒說錯,宋朝亡了,真是不冤。」
郭峰陪笑道:「曹將軍英明!此時亂世,若換成將軍這樣的豪傑來掌天下,百姓必能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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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寧哈哈大笑,隨即命人將搜出的財物分給三軍,「今日入帳十萬貫,便是開門紅!弟兄們,每人賞五貫錢,餘下的留作攻興州之用。」
眾嘍囉歡聲雷動,士氣高漲,連夜將長舉縣的軍備整頓妥當,準備翌日揮軍直取興州。
次日,曹寧帶領少華山主力與太白山應氏兄弟的三千嘍囉匯合,共計一萬三千人馬,越過長舉縣南方的石門關,直抵興州城下。興州知州向子寵聞訊大驚,親兵勸他整頓守備,他卻早已嚇得面如土色,連夜棄城而逃,攜家眷倉皇南下漢中。他所留下的守軍皆因主將逃跑士氣大潰,城門不戰自開。
曹寧率軍大搖大擺入城,將向子寵留下的府庫盡數接收,城中百姓一度惶恐不安,紛紛閉門不出。然曹寧卻難得未大肆掠奪,反而命人張榜安民,聲明「本軍不擾百姓,只取城中積糧賑濟貧弱。」
一番舉措之後,興州漸漸平穩,百姓雖不敢完全信任,卻也稍稍放下戒備。
當少華山軍攻破興州的消息傳回少華山,寨中一片歡騰。史斌面對此戰大勝,按捺不住喜悅之情,卻仍記得方夢華曾告誡過自己的話:「賊匪勢力一旦稱王,必遭天下共伐。方臘覆滅的教訓,你我都需謹記。」
這日,他召集眾頭領議事。曹寧通過飛報快馬送來戰報時,言辭間暗示漢中已是囊中之物,史大郎稱王時機成熟。
史斌一語未發,只將戰報壓在案上。等眾頭領吵得不可開交,他忽然拍案而起,冷聲道:「稱王?你們真以為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只占一城一地,就敢僭越稱王,豈不是給天下好漢和宋廷丟出藉口來攻我們?」
曹寧派來的信使不敢多言,低頭垂手。楊志卻站了出來,拱手道:「大哥英明!如今雖破興州,但遠未到稱王之時。漢中是天府之國的門戶,若輕舉妄動,四面樹敵,蜀中未必能順利拿下,反而可能步方臘後塵。」
史斌點頭:「正是如此。咱們暫且以興州為據點,逐步鞏固漢中盆地。少華山仍然以匪號行動,等到真正入主成都,再談稱王不遲!」
楊志聞言點頭贊同,張岑亦附和道:「少華山不缺勇士,缺的是立於不敗之地的謀劃。大哥此決斷,是為全軍計。」
史斌聞言沉聲道:「傳令曹寧,命他整頓興州兵備,招降撫民,並以賊匪名義向漢中盆地周邊擴展勢力。若宋廷派兵來討伐,則以匪盜之名避其鋒芒;若無人干涉,則待時機成熟一舉攻取漢中全境。」
史斌部署妥當後,便帶一小隊親兵南下興州。臨行前,他將少華山防務託付給楊志和張岑,並叮囑道:「北海商行的糧草軍用券至關重要,務必與商行的信使保持聯絡。若朝廷或外敵有異動,立即派快馬報洒家。」
楊志抱拳道:「大哥放心,少華山雖遠在後方,卻是咱們的根本,我定當守土有責,絕不辱命。」
張岑也應道:「興州南北連通漢中的關鍵就在此一戰,大哥無須擔憂後方事務。」
史斌點頭離去。與此同時,他派信使通知曹寧,命其全力收編定軍山的山賊李輝,以壯軍勢,為接下來的攻勢做好準備。
曹寧接到命令後,立刻帶親信趕往定軍山,拜會山賊首領李輝。李輝雖為一方豪強,但其勢力不過千餘人,且缺乏糧草武器,早有歸附強者之意。曹寧見其部眾雖兵甲不齊,卻地勢險要,隨即提出:「李寨主,我少華山如今雄據興州,下一步便是打通褒斜道,進取漢中主城興元府。若李寨主願攜全寨人馬共襄大事,待拿下興元府,咱們兄弟一同分天下的富貴。」
李輝見曹寧誠意十足,又聽聞少華山攻興州大捷,心中動搖,試探道:「若額答應歸附,曹將軍可否保證額部兄弟的地盤和利益不被侵占?」
曹寧大笑:「此戰若勝,整個漢中盆地便是你的地盤!曹某人豈會與兄弟爭利?」
李輝終被說服,當即率部歸降少華山,探索歷史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與曹寧合兵一處,約兩萬人馬,隨後與史斌南北夾攻武休關。
武休關,位於褒斜道北端,山勢險峻,是進入漢中盆地的咽喉要地。關內守軍雖僅三千餘人,但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宋軍守將趙士登深知此地的重要性,嚴令全軍死守。
史斌率部從太白山壓上,而曹寧則帶定軍山李輝所部自南向北,兩路大軍同時向武休關發起夾擊。戰鬥一開始便陷入僵局,宋軍憑藉險要地形和堅固的防禦工事,多次擊退史斌軍的正面進攻。
眼見僵持不下,史斌命親兵布置夜襲。夜半時分,他派一支精銳輕裝部隊,繞小道攀上關側懸崖,趁夜摸入關內。在曹寧正面軍隊佯攻吸引守軍注意時,這支奇襲小隊突然發起攻勢,沖入關內,一舉焚毀糧草。關內宋軍頓時陷入混亂,趙士登被迫棄關而逃。
天明時,史斌與曹寧兩路大軍匯合,順利奪下武休關。
占領武休關後,史斌軍迅速向南推進,沿褒斜道直抵興元府城下。這座漢中盆地的主城,是進入蜀中的門戶,城中守軍約萬人,由知府范景祺統領。然范景祺素來以文弱聞名,城中百姓早聽聞少華山匪軍凶名,紛紛閉門自守,士氣低落。
史斌命曹寧率軍逼近城牆,而自己親率一支輕騎繞城布陣,斷絕興元府與外界的聯絡。他對部下說道:「興元府雖城池堅固,但守將無能,民心惶惶。不可貿然強攻,反而需以聲勢逼其投降。」
於是,史斌一面命手下大張旗鼓,鳴鑼擊鼓製造聲勢,一面派人潛入城中散布謠言:「少華山大軍勢不可擋,已占據漢中咽喉,興元府再抵抗不過是徒增殺戮,不如開城投降,保全百姓性命。」
范景祺果然不堪壓力,遣使出城求和,表示願以興元府投降,但請求保全家眷性命,並免城中百姓受擾。史斌當即允諾,命人接管城防,並張榜安民。
興元府一戰,少華山軍幾乎未費一兵一卒便占據漢中主城。這一勝利為史斌提供了一個堅實的後方基地。接下來,他計劃向劍門關進發,徹底打開入蜀通道。
史斌攻占三泉縣後,迅速調整兵馬,趁禁軍尚未反應過來,一鼓作氣南下利州(廣元)。這座城池雖地處偏遠,卻是進入四川盆地的重要門戶,戰略地位極為重要。史斌深知,只要拿下利州,就能以此為據點,向東威脅巴州,向西打通通往成都的道路。
利州知州陳鐸雖聞史斌大軍壓境,卻無力調集足夠的兵力防守。他急忙派人向開封行在上報漢中匪情,試圖拖延時間,等待朝廷援軍。然而史斌行軍迅速,未待朝廷回信,便已兵臨城下。
利州守軍不過三千,且大多為新募的士兵。史斌見城防薄弱,當即派曹寧率三千先鋒部隊佯攻北門,吸引守軍注意,自己則帶主力繞道西門,夜間突襲。
攻城當夜,火光沖天。曹寧的先鋒部隊利用攻城器械猛攻北門,吸引了大部分守軍,陳鐸親自率兵死守。然而,西門方向的防守幾乎空虛,史斌親率精銳爬上城牆,很快打開城門。賊軍蜂擁而入,守軍腹背受敵,陳鐸見大勢已去,只能棄城而逃。
次日清晨,利州城已落入史斌手中。他在城中張貼榜文,宣布「貪官污吏當誅,百姓免驚」,並將知州府邸內的銀兩分給士兵和窮苦百姓,以籠絡人心。
與此同時,利州失守的消息通過快馬傳至行在。趙構正在議事,聞訊大怒,將利州失守斥為「地方守臣無能」。諫議大夫范宗尹進言道:「陛下,漢中匪情漸重,若任其發展,蜀中恐難保全。臣建議,速遣邊軍精銳前往剿匪,以保西南門戶。」
趙構沉吟片刻,點頭道:「可令曲端領兵,即刻出征漢中。」曲端素以驍勇著稱,在西夏邊境屢建奇功,是趙宋最倚重的將領之一。他在西夏多年,訓練了一支紀律嚴明、裝備精良的邊軍,並建立了以信鴿為核心的通訊體系,可隨時與後方保持聯絡。
接到聖旨後,曲端迅速整備兵馬,率領一萬精銳邊軍南下。他下令沿途通過信鴿向朝廷匯報行軍情況,並密切監視史斌的動向。他對部將蕭烈說道:「賊軍來勢洶洶,雖占利州,但我軍久經戰陣,只需穩紮穩打,定能將其逐出漢中。」
然而,當曲端抵達漢中時,利州早已成為史斌的囊中之物。曲端兵至河池縣,見其城門緊閉,街巷空無一人,方知賊軍已調主力前往利州。
曲端當即命人將情況通過信鴿傳回朝廷,同時布置兵馬,準備直撲興州。他心中清楚,此戰勝負不僅關乎朝廷的威信,也關係到整個西南局勢的穩定。
在利州城內,史斌接到探馬來報,得知曲端邊軍正向利州逼近。他召集部將商議,曹寧建議道:「曲端軍乃西夏邊境精銳,正面交鋒恐非其敵。不如我軍先避其鋒芒,誘其深入,再設伏擊。」
史斌沉思片刻,點頭道:「曲端軍久在西北,擅長騎戰,但未必熟悉漢中的山地地形。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以逸待勞,拖垮他們的銳氣。」
他隨即命曹寧率先鋒部隊駐紮在接溪山一帶,以阻曲端南下;同時派人加強利州城防,並讓李輝帶一支小股部隊向東騷擾曲端的糧道,企圖迫使邊軍腹背受敵。
曲端行至接溪山附近,前鋒遭遇曹寧部阻擊。雙方在狹窄山谷中爆發激戰,邊軍雖然戰力強悍,但漢中地形複雜,騎兵的機動性受到極大限制。
與此同時,史斌親率主力在利州待命,觀察戰局。他心中明白,此戰關乎整個漢中大局,若能擊退曲端,少華山勢力便可進一步鞏固在西南的地位。然而,一旦失敗,不僅利州不保,整個漢中盆地也將被朝廷重新奪回。
山雨欲來,漢中的天空漸漸陰沉下來,仿佛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