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陸澤到店裡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一輛車。
星鑽白，奔馳C260L。
車身乾淨，輪轂沒劃痕。
看著像准新車。
但車旁邊站著的人，不像車主。
一個女孩。
二十歲出頭，穿白色衛衣，淺藍牛仔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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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鞋，素顏。
頭髮扎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手裡攥著一個布包，攥得很緊。
她看到陸澤走過來，猶豫了一下。
「你是……陸老闆？」
「嗯。」
陸澤掃了她一眼。
不像賣車的。
像借錢的。
「進來說。」
他開了門，走進去。
女孩跟在後面，腳步很輕。
……
陸澤坐到收車台後面。
女孩站在對面，沒坐。
「你們收奔馳嗎？」
聲音有點啞。
「收。什麼型號？」
「C260L，2021款。」
她頓了下。
「開了一萬八千公里。」
陸澤看她。
「你的車？」
女孩低了下頭。
「……名義上是。」
陸澤沒追問。
「坐。」
女孩這才拉開椅子坐下。
把布包放在腿上，兩隻手疊著。
「你叫什麼？」
「林曉。」
「林曉，車鑰匙給我。」
她從布包里掏出鑰匙遞過來。
手指有點抖。
陸澤接了，站起來往外走。
林曉跟在後面。
腳步比剛才更慢。
……
陸澤走到車邊。
手搭上車門把手。
系統提示音響了。
【檢測到目標車輛：2021款奔馳C260L。】
【車輛狀態掃描中……】
【發現異常：右前縱梁輕微形變，修復痕跡明顯。】
【發現異常：右前翼子板漆膜異常，疑似鈑金重噴。】
【發現異常：名下存在抵押貸款記錄，餘額約19.6萬元。】
【真實殘值評估：14.2萬元。】
【建議收購價：12萬元以下。】
【低於市場價40%收購，返利18萬元。】
【解鎖技能：發動機異響診斷·初級。】
陸澤收回手。
繞車走一圈。
蹲下，手電照右前輪拱內側。
縱梁形變不大。
焊點痕跡清晰。
打磨過，沒打幹淨。
他站起來，漆膜儀貼右前翼子板。
318微米。
移到左前翼子板。
142微米。
差了近180微米。
他收回漆膜儀，轉身看林曉。
她一直盯著他。
眼神緊張。
「這車出過事故。」
她身體僵了下。
「右前方碰撞，縱梁有形變。」
「翼子板重新噴過漆。」
「我……」
她張張嘴，沒說出來。
「名下有抵押貸款，十九萬六。」
她臉色變了。
不是驚慌。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低下頭，攥緊布包。
「你怎麼知道……」
「查得到。」
陸澤走回店裡坐下。
「進來說吧。」
……
評估室門關上。
百葉窗半開，斜陽從縫隙透進來。
能聞到機油味。
林曉在陸澤對面坐下。
眼睛有點紅，沒哭。
陸澤看她一眼，等她開口。
沉默了幾秒。
「是我閨蜜的車。」
「她讓你來賣？」
「她……不方便出面。」
陸澤沒追問，等她說。
林曉吸了口氣。
「她之前跟個男的在一起。」
「男的說給她買車。」
「貸款用我的名字辦的。」
「我沒想太多，就簽了。」
「後來他們分手了。」
「男的消失了。」
「車留下了，貸款也留下了。」
「每個月還四千多。」
「閨蜜說她還，但最近……」
她停一下。
「她還不上了。」
陸澤理了理。
渣男用女大學生名義貸款買車。
分手後跑路。
留下事故車和二十萬貸款。
他看她。
「所以你想讓我給高價？」
林曉抬頭，眼神倔強。
很快散了。
「我只想把這件事解決掉。」
「貸款還清，車賣掉。」
「我就不管了。」
「能給多少？」
陸澤靠回椅背。
「十二萬。」
「什麼？！」
她站起來。
椅子腿劃地板，刺耳。
「十二萬？這車最少值二十萬！」
「市場價是沒事故的車。」
陸澤聲音沒變。
「你這車縱梁形變。」
「有鈑金噴漆記錄。」
「名下還壓著近二十萬貸款。」
「去別家問，沒人給超過十五萬。」
「十五萬！比十二萬多三萬！」
「你去問。」
陸澤拿起漆膜儀擦探頭。
林曉站原地，胸口起伏。
沒走。
「你……能不能再加一點。」
「加兩萬，十四萬。」
「我貸款還清還能剩一點……」
「十二萬。」
「為什麼？！」
她聲音啞了，帶著委屈。
「我沒騙你。」
「我把情況都告訴你了。」
「你為什麼壓這麼低？」
陸澤放下漆膜儀，看她。
「因為這車真實價值就是這個數。」
「你說實話，我給實價。」
「去別家，他們給十五萬。」
「然後隱瞞事故記錄，賣給不知情的買家。」
「我不做這種事。」
林曉愣了下。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重新坐下，雙手捂臉。
沉默很久。
陸澤沒催。
評估室很安靜。
只有風吹動窗簾的聲音。
過了兩分鐘，她放下手。
眼眶紅，沒哭。
「十二萬，貸款還清後我還欠七八萬。」
「這筆錢……我來想辦法。」
「但你能不能幫個忙。」
陸澤沒說話，等她繼續。
「那個男的辦貸款時用的我身份證。」
「但手續有問題。」
「我想知道能不能追責。」
陸澤看她一眼。
這個問題超出業務範圍。
但他想了想。
「這不是我能幫的事。」
他頓一下。
「但你可以查貸款合同。」
「如果對方偽造你簽名，那是刑事問題。」
林曉點頭，記下來。
「那……十二萬，成交。」
陸澤拿出手機，打開轉帳界面。
十二萬，一筆到帳。
手機震動。
林曉看著數字。
吸口氣。
把車鑰匙和文件袋放桌上。
「大本和貸款合同在裡面。」
「貸款那邊怎麼處理？」
「我來處理。」
陸澤拿過文件袋，翻了翻。
確認材料齊全。
「你先還貸款，剩下的我跟進。」
林曉站起來，背上布包。
在門口停一下，回頭。
「謝謝。」
聲音很輕。
陸澤沒抬頭。
已經在看文件袋裡的材料。
林曉又站了兩秒。
他還是沒抬頭。
她轉身要走。
「等一下。」
林曉停住。
陸澤從抽屜里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以後有車的問題可以找我。」
語氣平淡，像是順手的事。
林曉接了，低頭看一眼。
上面就一個名字，一個電話。
她把名片塞進布包里。
「嗯。」
門輕輕關上。
……
評估室安靜下來。
陸澤靠回椅背。
系統提示音響了。
【收購確認：2021款奔馳C260L。】
【收購價12萬元。】
【返利到帳：18萬元。】
【技能解鎖：發動機異響診斷·初級。】
【當前帳戶餘額：約52萬元。】
五十二萬。
兩單，兩天。
他把新技能過了一遍。
發動機異響診斷·初級。
能通過聲音判斷發動機問題。
不用拆機，不用儀器。
耳朵貼上去就行。
收車時是大優勢。
很多精修車外觀沒問題。
但發動機的毛病藏不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停車場，那輛C260L還停在那。
星鑽白車漆在陽光下泛光。
看著乾淨體面。
但右前縱梁的形變在那。
翼子板下的鈑金痕跡在那。
修復後轉手價大概二十到二十二萬。
加上返利。
這單淨利潤超二十萬。
他合上百葉窗，走回收車台。
手機亮了下。
蘇晴發來的微信。
「在嗎？我剛路過你店門口，看到一輛白色奔馳，是新收的？」
陸澤回了個字。
「嗯。」
蘇晴秒回。
「生意不錯嘛，昨天才收了我的，今天又收一輛。」
陸澤沒回。
過了十秒，蘇晴又發。
「忙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找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