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他一直清醒著

  「你是不是,和那些外來的『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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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緩緩傳來一句:

  【你抬頭往上看一看。】

  沈念禾依言,抬頭望向夜空。

  繁星漫天,夜風輕拂。

  恍惚之間,她仿佛在天幕深處,看到了一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

  那人正對著她,輕輕微笑。

  下一刻,一陣晚風掠過,那道模糊的影子便隨風散去,消失不見。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她酒醉後的幻覺。

  「你是……她?」

  沈念禾嘴裡低低喃喃一聲。

  然而,這一次系統沒有回應。

  「你還在嗎?」

  這一次,她沒有喊出「系統」二字。

  然而,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沉寂,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沈念禾仰望著無邊夜空,一滴清淚無聲從眼角滑落。

  正本清源。

  她抬手拭去淚痕,眼底最後一絲迷茫散盡,只剩堅定。

  外來的「它」篡改了劇情,扭曲了人心,毀掉了本該平和溫暖的命運。

  原來這場對抗里,從來不止她一人。

  另一個「她」,也在看不見的地方,拼盡全力守護著一切。

  沈念禾站起身,簡單收拾好行李,提著箱子下樓。

  老闆娘一見她拖著行李,頓時驚住了:「妹子,你這是……要走?」

  沈念禾輕輕點頭:「麻煩老闆等下送我到山下。」

  「那他呢?」老闆娘朝樓上示意了一眼。

  沈念禾聲音平靜:「等他醒了,你把寫著五百萬的那張紙條給他,他一看就明白了。別的,不用多說。」

  老闆娘聽得一頭霧水,卻也明白感情里的事旁人插不上手,這是他們自己的路,該由他們自己走。

  「我送你下去吧。」

  「多謝張姐。」

  車子緩緩駛離見山民宿,融進山間夜色。

  老闆娘看著後視鏡里沉默的姑娘,終究忍不住開口,語氣是過來人的懇切:「小沈,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小伙子是真不錯,穩重、踏實,對你也上心,是能過一輩子的人。」

  沈念禾沒有反駁,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輕聲說:「我知道,他很好,很好。」

  說到這裡,聲音微頓,而接下去的那一句話,聲音輕得像自語:「可是……我也想他好。」

  老闆娘沉默了,良久,重重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車子抵達山下,沈念禾約的車已經等候在路邊。

  老闆娘特意拍下司機與車牌,當著對方的面認真叮囑:「一路安全,有任何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沈念禾點頭,「姐,你回去路上慢點開。」

  「嗯。」

  兩聲應答,兩人就此分道。

  一輛車往山上折返,一輛車朝著南城的方向,駛入茫茫夜色。

  老闆娘驅車返回民宿時,剛推開大堂的門,就看見沙發上靜靜坐著一道身影。

  宋鶴延獨自一人坐在幽暗的燈光下,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卻沒了半分平日裡的凌厲氣場。

  周身縈繞著一層化不開的沉寂與落寞,明明是身居高位的人,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光亮,只剩一片空茫的冷寂。

  燈光斜斜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暗交錯,將那股無人能懂的孤單襯得愈發清晰。

  老闆娘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丈夫。

  老闆連忙對著她瘋狂眨眼,兩人無聲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幾分唏噓。

  宋鶴延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老闆娘身上。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每走一步,似乎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抑。

  「她安全上車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可這份過於克制的平靜,反倒讓老闆娘心口一酸,莫名替他難受。

  老闆娘連忙點頭:「嗯,已經順利上車了。車牌號我也拍下來了,這就發給你。」

  宋鶴延微微頷首,低聲道:「多謝。」

  「應該的,應該的。」老闆娘連連擺手。

  宋鶴延直視著她,語氣平靜開口:「她留給我的東西,可以給我了。」

  老闆娘猶豫了一瞬。

  可看著他此刻清醒地站在這裡,眼底分明早已藏著答案,想必心裡多少也明白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等到明天。

  她輕輕點頭,轉身走到櫃檯後,取出那張摺疊整齊的紙條,緩緩遞到宋鶴延面前。

  紙上,是沈念禾的字跡,清晰寫著一個數字。

  500萬。

  宋鶴延垂眸看著那張紙條,指尖微微收緊。

  紙上的數字清晰刺眼,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想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倒裹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澀,分不清是自嘲,還是難過。

  老闆娘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揪得慌,實在不忍。

  她下意識摸向口袋,另一張寫著「五十萬」的紙條就在裡面,只要拿出來,或許一切就不一樣了。

  可她終究忍住了。

  現在告訴他,不過是在他已經裂開的心上,再添一道更疼的傷口。

  她實在不懂,明明兩個人看對方的眼神都那麼認真,那麼在意,短短兩天相處,她分明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怎麼偏偏就走到了這一步。

  老闆輕輕拉了一把妻子,朝她搖了搖頭,兩人悄聲退到後廚,把整個庭院,都留給了宋鶴延一個人。

  宋鶴延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慢慢走出大堂。

  夜裡風涼,他徑直走到庭院那架鞦韆旁,坐下。

  這是傍晚時沈念禾坐過的位置,仿佛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氣息。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著,背挺得依舊筆直,卻透著一股深入骨血的孤寂。

  燈光落在他肩頭,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零零地映在地上。

  晚風掠過花草,沙沙作響,四周一片空寂,只剩下他一個人,和手裡緊緊攥著的、早就寫好結局的紙條。

  沒有酒意,沒有失態,連一聲嘆息都沒有。

  可那份沉默里的落寞與難過,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揪心。

  仿佛這漫山夜色,都裝不下他這一刻的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