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延敏銳地捕捉到了沈念禾那一瞬間的失神,以及眼底飛快掠過的痛楚,心猛地一緊。
難道……他猜錯了?
「禾禾。」他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指尖觸到她額頭滲出的薄汗,語氣瞬間凝重,「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沈念禾緩緩回神,抬眸看向他,眼底已重新覆上溫柔。
她輕輕回握他的手,輕聲道:「我沒事。」
「真的沒事?」宋鶴延依舊不放心,眉頭微蹙。
沈念禾點頭,笑著安撫:「真的沒事,我沒那麼脆弱。」
看她神色漸漸緩和,宋鶴延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卻還是沉聲叮囑:「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沈念禾拿起桌上的酒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喝一杯。」
宋鶴延接過,淺嘗一口便咽了下去。
酒液入喉帶著一絲甜香,可後勁的烈意瞬間湧上來,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是張姐自家釀的,我一聽就覺得肯定好喝。怎麼樣?」沈念禾問。
「好喝。」宋鶴延如實點頭,又輕聲提醒,「只是後勁很大,你少喝一點。」
沈念禾彎眼笑:「我少喝,那你替我把那份也喝了。」
「好。」宋鶴延縱容地應下,隨即問道,「我猜的……對嗎?」
沈念禾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笑得神秘:「我說過,明天給你答案。明天你去找老闆娘就知道了,答案在她那裡。」
說著,她又給他滿上一杯。
宋鶴延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還是仰頭喝完。
可等她再次抬手要倒酒時,他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緊緊握著,眼神專注而深沉地望著她:「禾禾,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有我。」
沈念禾心頭一震。
她比誰都清楚,在知曉這個世界的真相之後,他這句話分量有多重。
他是真的有能力護住一切,可這一輩子不是原著,一切都變了。
她靠近他的初衷,本就不純粹。
她沒敢流露半分心緒,只是輕輕抽回手,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溫柔回握:「宋鶴延,你不要對我太好,你會讓我墮落的。」
能說出這句話,就說明她始終清醒,並未真的沉淪。
宋鶴延心裡一清二楚。
他反倒更希望,她能多依賴他一點,不用活得這麼累,這麼清醒自持。
老闆娘帶來的酒,十之八九都進了宋鶴延的肚子。
他酒量本是極好,平日裡也從沒有人敢這般灌他,可今晚在沈念禾有意無意的勸酒下,一杯接一杯,終究還是醉得沉沉睡去。
在老闆和老闆娘的幫忙下,幾人合力把他送回了房間。
沈念禾站在床邊,看著熟睡中依舊微微蹙著眉的男人,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緊鎖的眉頭,一點點將那褶皺撫平。
隨後,指尖順著他清晰的眉眼、挺拔的鼻樑、薄削的唇瓣緩緩描摹,像是要把他的模樣,一筆一畫,深深刻進心底。
最後,她俯下身,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一觸即離。
沈念禾站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輕手輕腳退出房間,緩緩合上了門。
她沒有回房洗漱,徑直走到自己陽台的搖椅上坐下,仰頭望向漫天繁星。
夜風微涼,她的心緒卻翻湧得厲害,複雜得難以言說。
她終於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她所在的,的確是一本小說。
只是,並非她一直以為的那種惡毒女配劇本。
她不是炮灰,不是反派,不是用來襯托主角的墊腳石。
她,是女主。
而一直被她視作「原女主」的許知薇,也並非什麼白蓮花、競爭者。
許知薇,同樣是這本小說里,名正言順的另一位女主。
這是一本雙女主小說。
書里,她和許知薇長相相似,一見如故,在大學裡慢慢成為無話不談的閨蜜。
兩人家境相近,趣味相投,彼此扶持,一路相伴。
後來,許知薇身邊出現了宋野、路今安、秦燼三個追求者。
而她,則因為許知薇的關係,認識了宋野的小叔——宋鶴延。
除此之外,她在網上還有一位一直鼓勵她唱歌、默默欣賞她的網友,那個人,是謝渡。
故事的結局溫馨而圓滿。
她嫁給了宋鶴延,許知薇嫁給了宋野。
一對閨蜜,同嫁叔侄,一時傳為佳話。
沒有狗血爭鬥,沒有生死仇敵,沒有註定的悲劇與獻祭。
一切,都本該是溫和而明亮的。
那之前盤踞在她腦海里的「原著」劇情,將她塑造成了一個惡毒女配,費盡心思的勾引人,陷害原女主的劇情,又是從何而來?
沈念禾在心底平靜地問系統:「我腦子裡那些虛假的原著劇情,是『許知薇』搞的鬼,對不對?」
系統簡潔地回覆:【是。】
那些讓她不安、讓她警惕、讓她不得不掙扎求生的既定人生,那些突兀的衝突、不合理的敵意、扭曲的人設,在這一刻,終於全部有了答案。
「她為什麼有那樣的能力?」
系統沒有明說,而是說道:【你不是早就猜到過了嗎?】
是啊,很早就之前就有所猜想。
猜想過,她是否有系統。
猜想過,她是否和自己一樣重生的。
更猜想過,她是否是……
畢竟,她是那麼厲害,光環那麼的強大。
如今看到她能篡改自己的記憶,如此這般通天的手段,又豈會是原來的那個許知薇呢。
沈念禾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現在的它是否還能改變命運,繼續篡改?」
畢竟,侵入到這個世界的「病毒」,看著就很厲害。
【不能。你已經成功了,它們將無法再隨意吸取此世界的本源,無法隨意更改所有人的記憶與命運。】
【世界本源回歸,它們陰謀已破。】
聽到這話,沈念禾不由的想到了自己這個所謂的系統。
它又是什麼?
難道是的這個世界的本源,又或者說是天道?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