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海匪劫持事件，遊客們都沒了繼續旅行的心情。
船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人群。
廣播裡反覆播放著安撫通知，告訴大家船將在傍晚靠港，屆時會有專人安排後續事宜。
作為南大負責帶隊老師的張素雲，也找到了郵輪經理，說明了要提前離開的情況。
經理連連點頭，表示理解，並承諾會儘快安排她們下船的相關手續。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經理擦著額頭的汗，「張老師放心，到了港口，會有專人引導你們離開。」
張素雲鬆了口氣，回到六層通知學生們開始收拾行李。
六層艙房裡，沈念禾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疊好塞進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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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薇也在收拾，動作麻利，嘴裡還哼著歌。
忽然，她「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地舉著手機湊過來：
「念禾，張老師在群里說了，郵輪公司補償我們每人五千塊，五千誒！」
沈念禾抬起頭，臉上也露出笑容：「那挺好的，這一趟沒白來。」
「對啊對啊！」孫薇喜滋滋地盤算起來，「五千塊，加上之前的演出費，哎呀，回去可以買好多東西了。」
兩人正高興著，孫薇的臉色忽然垮了下來。
沈念禾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停下手裡的動作：「怎麼了？」
孫薇撇著嘴，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
沈念禾接過手機，屏幕上正是南大舞蹈系的群聊界面。
紀雅的消息赫然在列，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炫耀：
【紀雅】：你們知道嗎？二十層那位秦爺，直接派了私人飛機送知薇回南城，私人飛機誒！余莉莉和潘欣也跟著沾光，一起走了。羨慕、羨慕！
下面跟著一連串的回覆：
【葉琳】：真的假的？！私人飛機？！
【李瑜】：天吶，知薇這是什麼命啊！
【趙雯】：太羨慕了吧。我也想坐私人飛機。
群里一片「羨慕」「嫉妒」的表情包刷屏。
沈念禾看著那些消息，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沒有說什麼，把手機還給孫薇。
孫薇剛接過手機，群里又跳出新消息。
是江秀。
【江秀】：@紀雅 你不是和許知薇關係最好嗎？怎麼人家走了，不帶上你啊？
群里瞬間安靜了。
那幾秒的沉默，比任何話都來得有殺傷力。
然後，紀雅的消息消失了。
不是撤回，是徹底沒了動靜。
其他人也像商量好似的，一個接一個地不再說話。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群，瞬間冷了下來。
孫薇愣了一秒，然後「噗嗤」笑出聲。
「我去，秀秀這嘴，絕了！」她笑得直拍大腿，「你看紀雅，屁都不敢放一個。哈哈哈哈！」
沈念禾也忍不住笑了。
「秀秀懟人的功夫見長。」
「那可不。」孫薇樂得不行，一邊笑一邊在群里給江秀髮私信，「我要去誇誇她，這波操作太解氣了！」
她手指飛快地打字，嘴裡還念叨著：
「讓她炫耀，讓她嘚瑟。秀秀一句話直接把她懟回姥姥家。什麼關係最好，人家走的時候想都沒想起她，還好意思在群里吹。」
沈念禾聽著她絮絮叨叨，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收拾行李。
窗外，陽光正好。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
沈念禾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腰，對孫薇說：「我出去轉轉。」
孫薇正往包里塞最後一件衣服，聞言抬起頭：「要不要我陪你？」
孫薇點點頭，沒有勉強。
沈念禾推門出去。
電梯一路往上。
她按了十八層，再往上，她的權限就進不去了。
二十層。
那個地方，她現在還去不了。
她倒是想去見一見秦燼。
但可惜現在的秦燼，只是阿奎。
一個「追求她」的保鏢。
而她和他之間的關係，還沒到那一步。
太過主動找上門，反而會引起人懷疑。
沈念禾輕輕嘆了口氣，走出電梯。
十八層甲板上，人少得可憐。
經歷了昨晚的劫難，大多數遊客都選擇待在房間裡，或者擠在十層大廳等待消息。
此刻的甲板空曠寂寥，只有零星幾個身影，或站或坐，望著海面發呆。
海風很大，帶著咸澀的氣息。
沈念禾走到圍欄邊，扶著冰涼的金屬橫杆，目光落向遠處那片波光粼粼的海。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晚，他深夜給她送衛生巾的信息。
之後，就沒有之後了。
沈念禾盯著屏幕，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
斟酌。
猶豫。
最後，她打下一行字：
【你還好嗎？】
她沒有發送，只是靜靜地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發送鍵上。
二十層，停機坪。
巨大的轟鳴聲中，一架銀灰色的直升機正緩緩升空。
旋翼攪動氣流，掀起陣陣狂風，吹得停機坪上幾名黑衣保鏢的衣擺獵獵作響。
假秦燼站在艙門口，負手而立，姿態倨傲。
他身後是豪華的機艙內飾，真皮座椅、實木裝飾，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宣告著主人的身份。
幾名保鏢魚貫登上後續的直升機，動作迅捷，訓練有素。
這是屬於秦燼的排場。
而真正的秦燼，此刻正坐在假秦燼身後的座位上，戴著那副銀色面具，沉默得像個真正的保鏢。
直升機騰空而起，朝著遠處的天際線飛去。
十八層甲板上，沈念禾忽然聽到了動靜。
她抬起頭。
天空中，幾架直升機正騰空而起，銀灰色的機身在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們越升越高，朝遠處飛去，漸漸變成幾個小黑點。
沈念禾望著那個方向，手指下意識地按下了發送鍵。
「叮——」
消息發送成功。
直升機上，秦燼靠在座椅里，閉目養神。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沈念禾的名字。
點開。
【沈念禾】：你還好嗎？
很簡單的四個字。
秦燼盯著那行字，冷沉的眸光里，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透過舷窗，朝下方的郵輪望去。
茫茫海面上，皇家翡翠號像一座漂浮的孤島。
甲板上的人影，正不斷的縮小。
但只一眼，他就看見了她。
那道纖細的身影，站在十八層甲板的圍欄邊，仰著頭，望向天空。
望向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