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秦燼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震撼、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懷疑。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阿奎。
那張沉默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潘欣知道有些話她說不合適。
她微微側過臉，給許知薇使了一個眼色。
許知薇接收到了。
她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目光越過沈念禾，落在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身上。
「阿奎，」她開口，聲音輕柔得像在詢問一個老朋友，「你真的在追求念禾？」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秦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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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燼站在那兒，沉默了一秒。
他剛要開口。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那隻手柔軟，溫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然後是纖細的手指，悄悄地、試探般地滑入他的掌心。
秦燼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以他的反應速度和常年養成的警覺，被人這樣無聲無息地靠近、觸碰，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秦燼克制住將那隻手甩出去的衝動。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更多。
掌心裡，那柔軟的手指開始輕輕移動，在他掌紋間一筆一划地寫著什麼。
秦燼微微側過頭，看向身側的沈念禾。
她正對著他眨眼。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一點狡黠，一點討好，還有一點「拜託拜託」的請求意味。
她在他的掌心裡寫了一個數字。
——10。
秦燼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十萬？
這是準備給錢賄賂他，讓他幫忙圓謊？
許知薇見秦燼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笑了笑，側過臉對身邊的假秦燼輕聲說道：「秦先生，沒想到你的下屬，看著像個壯漢，居然這麼靦腆？」
假秦燼聞言，視線落向秦燼。
他的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帶著一種上位者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阿奎，你真的看上這位小姐了嗎？」
余莉莉和潘欣的目光緊緊盯著秦燼，心裡隱隱帶著期盼。
她們當然希望阿奎否認。
希望這個秦爺的下屬不敢對秦爺撒謊。
希望沈念禾的謊言當場被戳穿。
希望她那張得意的臉瞬間變得難看。
假秦燼面上鎮定，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但心裡其實也好奇得要命。
沈念禾表面上雲淡風輕，甚至唇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跳有多快。
她在賭。
從余莉莉和潘欣出現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這個局。
借著她們，點出許知薇的「別有用心」，讓秦燼對她猜忌更深——這是其一。
而當許知薇和假秦燼走過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更大膽的念頭。
一個絕佳的，名正言順的，可以讓她和秦燼產生『正當聯繫』的機會。
只要秦燼承認在追求她。
那麼以後，她就有藉口了。
追求者給被追求者送錢，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即便以後她沒能成功破壞許知薇的救命之恩，即便她沒能截胡那個關鍵的「契機」，只要有這層關係在，她就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切入點，可以從秦燼身上撈拜金幣。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她不知道秦燼會不會配合。
畢竟，他們認識才幾天。
如果他否認……
沈念禾不敢往下想。
她只能賭。
賭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賭他沒有甩開她的手，賭他默許了她在掌心裡寫那個數字。
賭他願意幫她圓這個謊。
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秦燼身上。
許知薇溫柔地等著。
假秦燼面無表情地等著。
余莉莉和潘欣緊張地等著。
沈念禾……也在等。
秦燼仿佛感受不到周圍那凝滯的氣氛。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是的。」
安靜了一秒。
余莉莉和潘欣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許知薇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假秦燼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詫，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而沈念禾——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
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下來，握著他的那隻手也在那一刻驟然鬆開。
秦燼眼尾的餘光一直關注著她。
看到她放鬆下來，看到她眉眼間那一點掩飾不住的慶幸，看到她鬆開手，將那份柔軟的觸感從他掌心裡抽離。
那股溫暖消失了。
秦燼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空空的。
方才被那隻柔軟的手握住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夜風拂過的微涼。
他忽然覺得……
有點空。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習慣了某個溫度之後，溫度消失了，留下一片若有若無的，讓人莫名在意的空白。
他收回視線，沒有讓任何人察覺。
許知薇看向秦燼，臉上的笑容溫柔得體，眼底卻帶著一絲審視。
「阿奎，念禾可是我們南大舞蹈系最受歡迎的女生。」她笑著說，語氣像在閒聊，「追求她的人可不少，想追到她，怕是不容易呢。」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善意的提醒：「而且，她好像有男朋友吧？」
秦燼站在那兒，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只是男朋友，」他聲音平靜，「又不是結婚。」
他看了許知薇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即便結婚了，還能離婚。」
許知薇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根細刺，輕輕扎了她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如常，轉頭看向身邊的假秦燼，笑著說：「秦先生，沒看出來，你的下屬是這麼痴情的人。」
假秦燼聞言，目光在秦燼臉上停留了一瞬。
「我也很意外。」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許知薇沒有再說什麼。
她挽著假秦燼的手臂，轉身離開。
角落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沈念禾站在原地，看著那幾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向秦燼。
「多謝。」她語氣真誠。
話音剛落下，秦燼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遞到她面前。
那意思很明確——給錢。
沈念禾看著那個熟悉的二維碼，整個人都麻了。
這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