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質問宋野

  許知薇在聽到那一個『好』字後,高懸的心重重落下,一絲難以抑制,混雜著勝利與安心的笑意浮上她的眼角眉梢。

  果然,他終究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無論沈念禾如何折騰,無論外界如何非議,路今安的立場從未真正改變。

  有了他這個表態,宋野那邊的壓力也能減輕不少,這件事終究能壓下去。

  「謝謝你,今安。我就知道……」她的話語裡帶上了如釋重負的輕柔。

  「我還有事。」路今安打斷了她尚未說完的感激,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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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你忙。」許知薇善解人意地應道,語氣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溫婉從容。

  通話結束。

  路今安將手機隨手丟在副駕駛座上,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前方。

  車子平穩加速,駛過路口,朝著御景台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光影飛速倒退,將他深邃眼眸中那片沉靜的墨色映照得明明滅滅。

  他答應了她不管。

  但這個不管,究竟意味著什麼,或許連他自己,此刻也需要重新理清。

  御景台,南城頂級私人俱樂部之一,坐落於繁華 CBD 核心區的一棟摩天大廈頂層。

  這裡實行嚴格的會員制,出入皆是名流巨賈,環境私密奢華,是談事、消遣的絕佳場所。

  路今安將車鑰匙交給泊車侍者,徑直步入專屬電梯。

  電梯平穩上行,鏡面牆壁映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影,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白色襯衫的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腕上價值不菲的機械錶。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眸子,在電梯頂燈照射下,顯得格外幽深。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頂層。

  門開的瞬間,喧囂與冷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門隔開。

  走廊鋪著厚重昂貴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兩側牆壁上懸掛著現代藝術畫作,燈光設計得極具氛圍感。

  早已候在電梯外的俱樂部經理見到他,立刻躬身:「路少,宋少在『雲頂』包廂。」

  路今安略一頷首,經理連忙在前引路。

  穿過一道自動感應的沉重木門,喧囂的人聲與音樂聲隱隱傳來,但很快又被第二道門隔絕。

  直到經理在一扇厚重的雙開門前停下,恭敬地推開門,裡面屬於頂級私人包廂,更為放肆的喧囂才撲面而來。

  包廂極大,視野極佳,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霓虹如星河傾瀉。

  室內光線迷離,音樂聲震耳,空氣中混合著雪茄、酒液與昂貴香水的奢靡氣息。

  七八個年輕男人或坐或站,身邊大多依偎著妝容精緻,身材火辣的女伴。

  笑聲、碰杯聲、嬉鬧聲混雜在一起。

  然而,當路今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包廂內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不止一個度。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那些原本肆意談笑的面孔上,或多或少都浮現出驚訝、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路今安的目光掠過眾人,徑直落在包廂最裡面,那張正對著落地窗的弧形沙發上。

  宋野獨自占據著沙發中央,身體深陷在柔軟的皮革里,長腿交疊搭在面前的矮几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冰塊在杯中輕輕碰撞。

  他同樣看到了路今安,卻沒有起身,只是掀起眼皮,那雙總是帶著野性與不羈的眸子,此刻在昏暗光線下,銳利如鷹隼,直直地迎上路今安的視線。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數秒。

  路今安邁步走進包廂,對周圍那些投來,帶著各種複雜情緒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走到沙發前,在宋野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隨意,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侍者悄無聲息地送來一杯冰水,放在路今安面前的茶几上,然後迅速退開。

  路今安沒碰那杯水,只是看著宋野,聲音平靜地開口,打破了包廂內詭異的寂靜:「華蘊杯的名額,是你動的手。」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宋野嗤笑一聲,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冰塊嘩啦作響。

  包廂里剩下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能自己立刻隱形。

  謝臨和王宇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心裡同時為接下來的場面捏了把汗。

  路今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眼神更冷了幾分:「理由?」

  「理由?」

  宋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知薇想要,我就給了。需要什麼複雜的理由?」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送出一件珠寶、一個包包。

  路今安沉默了片刻,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節奏平穩,卻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通過施壓校方,替換掉原本通過正規選拔獲勝者的名額。」他緩緩說道,每個字帶著質問之意。

  「宋野,你什麼時候,做事這麼不講究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的分量,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宋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銳利地看向路今安:「路今安,你這是在教訓我?為了那個沈念禾?」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路今安迎著他的目光,分毫不讓,「選拔有選拔的規則。你想要給許知薇鋪路,大可以用其他方式,而不是用這種手段,奪走別人應得的東西。」

  「別人應得的東西?」宋野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

  他坐直身體,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你別在這裡跟我裝什麼公正無私。」

  「那個名額給了知薇,對她的事業就是更有幫助。」

  「沈念禾算什麼?」

  「一個有點天賦的窮學生罷了,她拿什麼跟知薇比?」

  「錯過這次機會,她還能有下一次。」

  「但知薇需要這個舞台,現在就需要。」

  他的話語尖銳而直白,充滿了上位者對資源理所當然的支配感,以及對下位者命運輕蔑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