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許知薇的請求

  然而,就在她剛從這個帖子退出來,準備刷新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相關帖子時,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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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帖子已被刪除或不存在。】

  她一愣,立刻再次刷新校園網首頁。

  短短几秒鐘內,所有關於「華蘊杯名額」、「頂替」、「沈念禾」等關鍵詞的熱門帖子,全部被抹去。

  首頁上,只剩下一些無關痛癢的日常討論。

  許知薇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能有這個權限和能量,在瞬間全網刪除相關信息的,不是校方出手,就是他們出手了。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宋野。

  只有他,才會如此迅速壓下對她不利的輿論,保護她。

  其次才是路今安。

  無論如何,名額既然已經給了她,那就是她的。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將這個已經到手的勝利果實再搶回去。

  只要路今安不插手,沈念禾就算知道了,鬧開了,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乖乖接受這個結果。

  定了定神,許知薇拿起手機,找到了路今安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不再是無人接聽,而是占線的提醒。

  許知薇握著手機,聽著那單調的忙音,心頭的煩躁和不安,並沒有因為帖子的刪除而減少,反而隱隱加重了。

  另一邊,路今安在得到了確切的結果後,撥通了宋野的電話。

  「你在哪裡?」

  宋野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些許嘈雜的背景音:「御景台。」

  「行。」

  路今安掛斷電話後,拿起車鑰匙離開書房。

  剛走到車庫,手機屏幕再次亮起,許知薇的電話再次撥入。

  路今安只瞥了一眼,徑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車子駛出半山別墅區,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此時,天色入暮,霓虹燈在車窗上拖曳出一道道迷離的光帶。

  許知薇的電話第三次撥入時,路今安終於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端傳來了許知薇溫柔卻難掩焦急的聲音:「今安,你終於接電話了。有一件事我要和你道歉。」

  路今安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著前方,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什麼事?」

  許知薇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措辭,隨後才用那慣常溫婉的語調解釋道:

  「校園網上出現了關於你和念禾交易的事,這件事他們誤會了。阿野他知道我想要參加華蘊杯,沒想到他會直接去找學校溝通。而學校經過綜合考慮,最終決定將沈念禾的名額替換給我。」

  她語氣里適時地摻入一絲無奈與歉意:「我沒想到,這件事會被人知曉,更沒想到他們會藉此誣衊是你與念禾做了私下交易。真的很抱歉,將你牽扯其中。」

  路今安沒有回應。

  他的沉默,讓電話另一端許知薇神情驀地變得緊繃。

  許知薇等了片刻,不見他開口,心下一橫,說出了今晚這通電話真正的目的:「今安,這件事你能不管嗎?」

  「我和阿野會妥善處理好後續,念禾那邊我們也會給予足夠的補償,絕不會讓她吃虧。」

  路今安聽到補償二字,腦海里倏然浮現出午後,沈念禾站在葡萄藤架下淚流滿面,卻又倔強挺直脊背的模樣。

  那雙通紅的眼睛,那句破碎的「為什麼連我僅有的這麼一點點東西,都要奪走」,此刻異常清晰地迴響在耳邊。

  他沒有立刻回答許知薇的請求,反而問出了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問題:「知薇,你為什麼要執著於這個名額?」

  許知薇愣住了。

  她預想過路今安會生氣,會質問,甚至會直接插手,卻唯獨沒料到他會如此平靜地探究她的動機。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讓她心頭猛地一墜,一股冰涼的不安悄然蔓延。

  她深吸一口氣,平靜的回道:「因為我是舞者。」

  她像是在為自我辯解,又像是在說服他,補充道:「華蘊杯是國內青年舞者最重要的舞台之一,對我而言,它不僅僅是一場比賽,更是職業道路上必須攀登的高峰。」

  這個回答完美符合她一貫的『為藝術執著』的人設。

  路今安在聽到這個回答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嘲諷。

  那弧度很輕,轉瞬即逝,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舞者。」

  他低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別的什麼。

  許知薇的心懸得更高了,她試探著,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可以嗎,今安?這次你就當不知道,好不好?我和阿野一定能處理好。」

  路今安的車子穩穩停下,前方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倒計時的數字在黑暗中跳動著。

  斑斕的光影透過擋風玻璃,落在他清雋而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

  他望著那跳動的數字,平靜地再次發問:「這個名額,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

  許知薇想也不想,立刻回道:「對,很重要。這關乎我的職業生涯和未來。今安,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最後的尾音,她甚至帶上了一點慣常不會輕易示弱的依賴。

  路今安聽著電話里傳來,那熟悉又陌生的祈求,心底卻一片平靜,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曾幾何時,許知薇的一個眼神,一絲未盡的言語,都能讓他揣摩良久,恨不能將世間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何須她如此直白地開口請求。

  記憶的碎片無聲翻湧。

  過去十幾年裡,她似乎真的從未對他開口祈求過什麼。

  因為往往在她流露出些許意向或需求之前,他就已經不動聲色地為她鋪平了道路,掃清了障礙。

  她永遠是被妥帖安置,無需操心的那一個。

  而現在,她開口了。

  為了一個從別人手中奪來的名額,如此急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就有意思了。

  紅燈轉綠。

  路今安唇角那抹冷峭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他對著電話那端的人,清晰地吐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