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停屍房

  天神給這個世界頒發了一座獎盃,光禿禿的什麼都沒寫,甚至不知這個獎盃該屬於誰。接踵而至的人群蜂擁在午後溫暖的克賽斯廣場,他們都在獎盃下例數各自的豐功偉績,隨後用刻刀將那些事一件件刻在獎盃上。

  一夜過後,獎盃從克賽斯廣場消失不見,當地最有名的神之使者說是天神把獎盃收回去了,連同他們那些或真或假的豐功偉績。不久後天降大雨,大雨連續三天三夜都沒有停歇的意思。泛濫的洪水將以克賽斯為中心的小鎮徹底淹沒,小鎮上的人在洪水中歇斯底里的呼喊著救命,那位最有地位的神之使者在神像前為小鎮做著最後的祈禱。終於在一周後洪水才完全退去,原本繁榮的小鎮變成了廢墟,驕傲不懂謙卑的鎮民也化作廢墟上的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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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所有的動物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寧靜,天空中突然紅光崩現,一座被刻滿文字的獎盃從天而降,矗立在廢墟之上。它在祭奠著廢墟上的亡魂也在嘲笑著他們的自大與無知。

  月涵在念一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隨後合上故事書放在念一枕邊。她離開念一的房間時恰巧明亮的月光照了進來,月光下的人影頗為引人注意。是婉璃,她又失眠了,最近婉璃總感覺自己像是被拋棄的風箏,心神不寧已經變成了常態,雖然她一直勸誡自己要相信章澤,當煩躁的內心卻怎麼都靜不下來。

  「又睡不著啊?」

  婉璃看見月涵從念一的房間走出來,她嘆了口氣,問道。

  「念一睡了?」

  月涵點點頭,然後笑著問道。

  「又在想章澤啊?」

  「呸,我才不會想那個王八蛋呢。」

  「刀子嘴,豆腐心。你可騙不了我。」

  「哼,我是刀子嘴,刀子心。我現在恨不得把他和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一起剁成肉醬。」

  「你捨得嗎?」

  婉璃一下不說話了,章澤雖然老讓他生氣,但的確是捨不得。

  「月涵,你說我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啊?」

  「我覺得我們也該結婚了,然後生個娃。要不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月涵笑了笑,說道。

  「我覺得以你心在的狀態,就算結了婚有了孩子也未必就會高枕無憂。」

  「所以問題是出在我身上對嗎?」

  月涵看著婉璃,眼神中流露出對她的憐惜。片刻之後,月涵說道。

  「不如我們明天回中海市看看他們,順便給你吃個定心丸。」

  婉璃突然兩眼放光的說道。

  「我去收拾行李。」

  次日天明,經歷了整晚驚心動魄的劉安國看見陽光後終於安心下來,在確認了吳斌龍安然無恙後一屁股癱坐在折迭床上。直到現在他也不確定那個人影究竟是什麼東西,只聽老人說過沒有影子的人就是鬼,現在一想起昨晚的情景還冒冷汗。吳斌龍醒來看見精神恍惚的劉安國,問道。

  「你怎麼了?」

  劉安國愣了一下,回過神來說道。

  「吳局,您醒了啊。」

  「嗯,昨晚沒什麼事吧?」

  經吳斌龍這麼一問,劉安國體內的某個開關像是被打開了一樣,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

  「吳局,可了不得了。昨晚出大事了,有個不知何物的人影進來想要害你,幸虧我與他殊死搏鬥才保護了您的安危。」

  吳斌龍看著劉安國,他也知道劉安國說的多多少少有些誇張,但也不好揭穿他,於是淡淡的說道。

  「謝謝你,辛苦了。」

  「您言重了,我倒是沒什麼,要是您有個閃失我可擔當不起啊。」

  話音剛落,方凡和章澤走進病房,笑嘻嘻的看著劉安國。其實他們在劉安國手舞足蹈的講述昨晚的經歷時就到了病房,因為好奇他會說什麼所以就一直在門口聽著,聽到劉安國講完了,二人才進屋。

  「老劉,昨晚睡得怎麼樣啊?」

  「睡個屁,差點沒嚇死我。」

  「你不是還殊死搏鬥了嘛。以您那身經百戰的身手,誰會是您的對手啊。」

  劉安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時間也不知該說點什麼。方凡走過去拍拍他肩膀說道。

  「不管怎麼樣,昨晚都虧你在這裡保護吳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說罷,方凡走到吳斌龍枕下拿出一個黑色的硬幣。方凡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硬幣,長嘆一聲。劉安國問道。

  「這是什麼啊?」

  「辟邪用的古錢,它可以阻擋一次妖魔邪祟的侵擾。本來是金色的,只要碰見不乾淨的東西就會變成黑色。」

  章澤這時說道。

  「老劉,今晚就不用勞煩你了,交給我們就行了。」

  劉安國眼珠一轉,想到這不能被白嚇啊,再說這到手的功勞怎麼能被他們搶走了,說道。

  「別別別,我還是在這守著,也給我見識見識這鬼到底是個啥。」

  章澤笑著說道。

  「那你到時候要是被嚇出個好歹的話,可別怨我們啊。」

  聽了章澤的話,劉安國心裡一陣嘀咕,最後咬咬牙逞強說道。

  「沒事,有你們在我就不害怕。」

  「那好吧。」

  吳斌龍問道。

  「為什麼那些東西總會找上我呢?」

  聞聽此言,方凡和章澤面面相覷,誰也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劉安國更是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吳斌龍看向窗外他不知道接下來等著他的會是什麼,此時他突然萌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是不是吳懿在死前也經受過這樣的折磨?

  美好回憶即便經歷過無數次都不會覺得痛苦,但痛苦的回憶如果再經歷哪怕只有一次,那也將是難熬的折磨。素祖德又一次經歷了段楓冰霜一般的折磨,雖然這些事已經是陳舊的過往,但在他心中依然難以揮散。每當想起段楓的臉,他都渴望用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來有力的反駁他的高傲,將回憶中年幼的自己從那個黑色的漩渦中解救出來。但回憶終歸是回憶,能做的也只有放下。

  素康陪著素祖德來到韓碩的實驗室,韓碩看了看素祖德的狀態,問道。

  「素先生,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素祖德恍惚一下,說道。


  「如果您有心事的話,我不建議您開始。因為心事很容易導致您在過程中做出不理智的舉動。」

  「我真的沒事,我們快開始吧。」

  韓碩點點頭,說道。

  「好的,請您還躺進去。」

  又是那道刺眼的白光,素祖德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記憶中的那所房子。屋中只有他一人,素祖德和雨羅都不知去哪裡了。不多時,雨羅慌慌張張的跑回來,但她沒有回家,而是向另一處跑去。九妹趕緊叫住了她,問道。

  「雨羅,發生什麼事了?」

  雨羅看見九妹愣了一下,然後哭哭啼啼的說道。

  「九妹姐,出事了。祖德哥被他們抓住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被什麼人抓住了?」

  「三雲幫的人。」

  「快帶我去。」

  雨羅在路上和九妹說了素祖德被抓的原因。原來那天他醒來後,心中還是不明白段楓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憑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魯莽,他決定帶著段三娘私奔。於是隻身一人去往赤峰山,還沒等見到他朝思暮想的段三娘就被那裡的守衛活捉了,等雨羅著急的去找素祖德的時候,才知道他已經被打的只剩下半條命。年幼無力的雨羅只好回來找幫手,恰巧遇見了九妹。

  九妹和雨羅來到赤峰山,九妹讓雨羅到一邊等著,他怕一會發生什麼事會連累到雨羅。

  「什麼人?」

  「我來找人。」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走吧。」

  「我來找素祖德,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素祖德?我們根本不知道。」

  九妹剛要說話,這時出現一個聲音,說道。

  「住手。」

  九妹定睛一看,說話的人正是段楓。段楓走了過來,打量了九妹一番,問道。

  「你是素祖德的親人?」

  九妹不卑不亢的說道。

  「我是他姐姐。」

  「那你隨我來吧。」

  九妹跟著段楓來到後山的一個山洞,段楓說道。

  「你弟弟就在裡面。」

  九妹快步走進去看見昏迷的素祖德被綁在一根木樁上,全身都是淤青和血肉模糊的傷口。

  「你們這樣太過分了。」

  段楓冷笑一聲,說道。

  「一個野小子居然想帶我女兒私奔,我沒要他的命已經是最仁慈的了。如果你再糾纏不休,那我保證你們都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九妹雙拳緊握,狠狠的咬著牙。他的怒火在一個新的皮囊中孕育而生,就在噴薄而出的時候天空中出現韓碩的聲音。

  「素先生,不要意氣用事。」

  九妹深吸一口氣,將憤怒的情緒壓了下來。他個素祖德鬆綁,然後攙扶著他離開山洞。

  「以後這個混帳再敢踏足赤峰山我一定要他的命。」

  九妹看著段楓冰冷的眼神,說道。

  「赤峰山連同你的三雲幫將在末日前夕毀於一旦,你的墳墓也將隨之化作塵埃,我詛咒你的亡魂在塵世永遠遊盪,你將會是世間最可憐的人。」

  「放肆。」

  說罷,段楓揚手一掌打在九妹身上,隨即他和素祖德一起飛了出去,段楓指著他們說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九妹和素祖德身前突然出現一個年幼的背影。

  「父親,我求你放過他們。我今後一定對您百依百順,我會和皮匠完婚,也會繼承高雲堂,只要您放了他們。」

  聞聽此言,奄奄一息的素祖德爬到段三娘腳邊,抓著她的腳說道。

  「不要,三娘不要。我們一起走,去過一直嚮往的那種野鶴閒雲的生活。」

  段三娘擦拭一下眼角的淚水,隨即一腳踢開素祖德的手,表情冷漠的說道。

  「胸無大志的東西,你不配和我在一起。」

  「不,不,這是假的。三娘,這是段楓逼你的對嗎?」

  「沒人逼我,這是我自願的。素祖德,從今往後我不想再看見你,否則我會親手殺了你。」

  說罷,段三娘頭也不回的走了。段楓滿意的笑了笑,說道。

  「我女兒把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們要是還賴著不走的話,那就別怪我了。」

  九妹扶起素祖德,向外走去。在出離山門前九妹看見了在暗處偷偷看著他們的段三娘。

  雨羅被片體鱗傷的素祖德嚇到了,她捂著嘴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隨後跑過去扶著素祖德喊道。

  「祖德哥,你沒事吧?」

  素祖德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依舊沉浸在剛剛段三娘的話中,他默不作聲,鮮血順著手指滑落在地。回到家後,九妹給素祖德清理傷口,包紮。這期間素祖德一聲不吭,九妹嘆了口氣,說道。

  「要是想哭就哭吧。」

  九妹感覺素祖德在顫抖,但他依舊是一聲不響的躺在床上,九妹心如刀絞。此時在春味酒吧,素康看見儀器中的父親流下淚水,隔著屏幕他無法感受到父親的痛苦,只知道這種痛與當初自己失去楊悅時很類似。韓碩看著顯示器上的數據,說道。

  「這段經歷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創傷。」

  素康凝視著畫面中躺在床上的素祖德,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再看看儀器中的父親。他突然發現原來父親也是個普通人,一直以來的高大隻不過是他在重生後又塑造的。不過這個重新所塑造而出的形象卻是建立在過去的傷痕之上。

  九妹緊握著素祖德顫抖的手,素祖德輕聲說道。

  「我終於知道段楓所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九妹愣了一下,問道。

  「你說什麼?」

  「他曾問我憑什麼和三娘在一起,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他說的沒錯,我憑什麼能和三娘在一起,我們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三娘的話也深深打醒了我,並不是所有事都是兩情相悅就可以的。」

  「你應該明白段三娘的話不是真的吧?」

  「不重要。」

  素祖德從床上坐了起來,九妹看見他紅通通的雙眼,不知是哭過,還是心中的怒火還沒有熄滅。素祖德接著說道。

  「三娘的話無礙於真假,現實情況比什麼話都來的真切。」

  九妹長嘆一聲,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成為能配得上三娘的人。」

  話音剛落,畫面變得一片漆黑,素康問道。

  「韓碩,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素祖德自己不願在回憶了,他自己切斷了與儀器的接連。」

  素祖德從儀器中出來,素康也不知道該問還是不該問,畢竟這是一段令素祖德痛徹心扉的記憶,這是素祖德突然開口說道。

  「你都看到了?」

  素康點點頭。

  「看到了。」

  素祖德慘笑一下,說道。

  「讓你看笑話了。」

  素康搖搖頭,說道。

  「沒有。只是讓我更了解你了。我一直以為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鐵漢,他不會因柔情動容,也不擅長多愁善感。但看過您的記憶後我才知道,您也有過這樣的經歷,也曾被深深的傷害過才不得不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素祖德笑了笑,說道。

  「如果可疑的話,誰不想與自己的愛人生活在一片與世無爭的淨土。沒有人生來就是戰士,都是被逼的。」

  說罷,父子二人相視一笑,笑容中已經抹去了多年的隔閡,將他們之間的關係拉到無限近,但終歸是兩條平行線。身為父親,他永遠都不願讓自己的孩子經歷他所經歷的經歷。

  又是月明星稀的夜晚,方凡和章澤百無聊賴的在醫院周圍閒逛,一方面是因為實在看不了劉安國拍馬屁的模樣,另一方他們想了解一下醫院的地形情況。正對醫院大門的是門診和急診,右手邊的空地是救護車停放區,通過左手邊的通道可以來到醫院的後院,也就是住院部。住院部共有9棟樓,醫生會根據病人的病情將病人劃分到相應的住院樓中。

  吳斌龍住在3號樓,9層,903病房。這棟樓像是獨門獨院的別墅一樣,被單獨建在住院部的北邊,與其他住院樓相隔一個復健中心。每天都能看見有不少病人坐著輪椅,拄著拐杖在復健中心排隊等候。在復健中心旁邊是一個小型運動場,裡面包括籃球場,羽毛球場,還有一個環形50米的微型跑道,從吳斌龍的病房裡可以將復健中心和運動場一覽無遺。

  章澤神情緊張,四處張望,額頭微微滲出汗水。他抬手擦去額頭的汗水,方凡問道。

  「你確定她就在這裡嗎?」

  「肯定在,我剛剛看的一清二楚。」

  方凡抬手看了眼手錶,說道。

  「剛剛?你是指兩個小時以前?」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廢話,我們在醫院轉了這麼久,過去兩個小時很奇怪嗎?」

  「我就說隨便轉轉,你非要哪都去看看。」

  「別說廢話了,趕緊找,也說不準人家已經不在了呢。」

  章澤撓撓頭,說道。

  「不可能,一定就在這裡的。老方,都怪你。要不是你到處逛,我怎麼可能錯過那麼好看的美女。」

  「呸,你也好意思說。要不是婉璃不在,我才不會和你出來找美女。你也真有出息啊,一見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動道。」

  「這是我的本性,難道讓我看見男人走不動道才是正常的嗎?」

  方凡冷哼一聲,說道。

  「照你現在這個速度作下去的話,我覺得婉璃一定會把你手刃,到時候你就會看見男人走不動道了。」

  「你盼我點好。」

  話音剛落,章澤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來回閃動的黑影。隨即說道。

  「老方,我看見一個東西。」

  方凡問道。

  「又看見美女了?」

  「不是,我看見一個閃動的黑影。」

  方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道。

  「你是不看美女看的眼花啊?」

  章澤拉下方凡的手,認真的說道。

  「我沒和你開玩笑,剛剛真的看見一個閃動的黑影。」

  「在哪裡啊?」

  「就在前面。」

  方凡看看章澤,隨即向他說的地方走去,章澤跟在方凡身後。

  「你能不能把你搭訕姑娘的勇氣拿出來啊?」

  「不能。那姑娘和鬼能一樣嗎?」

  「呵,那可說不準。你認識的那些勾你魂魄的女人,沒準都是女鬼變化的。」

  「呸呸呸。」

  話音未落,二人頭頂突然飄來一大塊烏雲。章澤抬頭看了看,說道。

  「老方,看來這地方有點詭異啊。」

  方凡指了指門上的牌子,說道。

  「不詭異才怪呢。」

  章澤順著方凡的手指看去發現牌子上寫著三個字:停屍房。章澤愣了一下,說道。

  「還是別進去了。」

  「別廢話。」

  說罷,一把將章澤率先推了進去。章澤一進去就感覺一陣陰冷。這也難怪,大部分的停屍房都在醫院的地下,也有一部分的停屍房會設在地上,但在地上的停屍房都會找背陰的地方修建,很多時候都不會被太陽照到。即便現在的人都不崇尚神鬼之說,但在搬家、蓋房、紅白喜事等等這些事上面又都極為講究。

  停屍房並不算大,右手邊是一扇玻璃門,上面寫著非工作人員不得入內,正對門口的是一排玻璃窗,只有值班室的那扇玻璃窗上有一個里外溝通的小窗戶。通過玻璃窗可以直觀的看見裡面收殮屍體的冰櫃,一個挨著一個很像是拼湊完整等待消除的俄羅斯方塊。

  章澤呆呆的站在玻璃窗前,突然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他差點喊出聲,回頭看見是方凡。

  「老方,你幹什麼啊。差點被你嚇死。」

  「看見那個黑影了嗎?」

  章澤搖搖頭,說道。

  「沒有,啥也沒看見。」

  「我就說是你眼花,你還不承認。」

  話音剛落,停屍房的燈突然滅了,身後的大門也一下關了起來,關門的噪音在停屍房不停的迴蕩。

  「啊」

  「別喊。」

  方凡短促的命令讓章澤閉上了嘴,方凡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突然看見一個面色慘白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方凡倒吸一口冷氣向後連退幾步,章澤看見那人更是被嚇得神情恍惚。三人遲疑片刻,那人開口說道。

  「你們是幹什麼的?」

  方凡愣了一下,看著此人說話正常,而且周圍的氣溫也沒有突然變冷,或是出現什麼特備奇怪的現象,正當他要說話時,章澤突然說道。

  「我們就是進來看看,無意冒犯,對不起,對不起。」

  方凡一把拉起正在鞠躬的章澤,說道。

  「行了,他是人。」

  那人說道。

  「我當然是人。你們是幹嘛的?」

  那人指了指裡面收斂屍體的冰櫃,聲音突然變得很詭異,用一種不男不女的聲音說道。

  「你們是從那裡面跑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