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總是在意想不到中變得晴朗或陰霾,事情的走向也在意想不到中變得清晰或模糊。一個天作怪,一個人作怪。
老闆娘陰寒的眼神讓林語不自覺的躲在了勁秋身後,這時骨女拉了下林語的衣服,低聲說道。
「別慫。」
說罷,她走到勁秋身邊,一起將林語擋在了身後。老闆娘冷笑一下,說道。
「不知你們打聽這些是有什麼目的呢?」
勁秋往前站了一點,昂首挺胸的說道。
「我們只是三個過路人,因為好奇打聽一下。」
「這是鬼鎮。沒有過路的人,只有路過的鬼和半人半鬼的怪物。」
「那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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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與幾位不一樣。」
話音剛落,老闆娘的臉突然像皸裂的大地般,出現一道道縫隙。幾分鐘之前還水汪汪的眼睛,此時已經變成了乾涸的沙漠。緊接著她全身的每個部位都變成了黃沙,甚至是她的衣服。
當老闆娘從三人面前消失的一瞬間,勁秋幾人有些慌神,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面對超自然的東西,前幾次有章澤和方凡還比較容易處理一些。這時空蕩的房間傳來空靈的說話聲。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也是為那個大逆不道的人來的。只要是為他而來,那你們就都得死。」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空靈中略帶瘋癲的聲音是來自老闆娘。此時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勁秋對身後的骨女和林語說道。骨女倒是顯得異常鎮定,林語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了,一直和文字打交道的林語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即便是平時聽同事們說起外勤的事他都會心有餘悸,更何況同事口中的危險還只是人為的。可眼下這個危險,不對,應該是眼下這個危機,根本不是人能幹出來的。
林語感覺手上傳來一陣暖意,他順著那股暖流看了過去,只見骨女正拉著他的手。林語從她眼睛中看見了那晚他們接吻時的溫柔,眼淚竟在不經意間流了出來。骨女笑著說道。
「不要怕。」
林語點點頭,這時他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一陣寒意。而他所能看見的只是骨女的眼神從溫柔變成了驚慌。骨女突然用力將林語拉向自己身邊,說道。
「小心。」
但為時已晚,一陣黃沙從地上涌了起來,直接將骨女和林語牽著手撞開了。緊接著林語胸前出現兩道黃沙,片刻之後那兩道黃沙化作兩條蒼白的手臂,老闆娘勒著林語的脖子,說道。
「他就是你們的軟肋對吧。沒想到你們居然會帶個拖油瓶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放開他。」
勁秋的爆吼聲像炸雷般在空蕩的房間炸開了,骨女二貨不說直接攥著抓到沖了過去。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扭斷他的脖子。」
老闆娘的話像定身術一樣將骨女定在原地。隨後老闆娘高聲笑道。
「不管再怎麼厲害的人都無法逃脫自己的軟肋,更何況你們這些凡人。」
骨女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眼神從未如此冰冷過。
「你想怎麼樣?」
這時從老闆娘的後背上又伸出一隻手來,指著勁秋說道。
「殺了他。」
骨女看看勁秋,又看看林語,隨即將爪刀的利刃抵在自己脖子處,說道。
「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聞聽此言,林語眼中閃過一絲失落,沒想到在她心目中還是勁秋最重要。
「嘖嘖嘖,自從做鬼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如此有人情味的場面,我險些被你們感動了。小丫頭,你給我聽清楚了,別跟我討價還價。」
老闆娘的手又用力了一些,林語的臉色也跟著難看了幾分。骨女說道。
「老太婆,別得寸進尺。」
聽到老太婆三個字,老闆娘有些激動了,罵道。
「你叫誰老太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
「你也就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別廢話,要想救這小子,就把你旁邊的人宰了。」
話音剛落,只見老闆娘身後出現了一隻白色的猛虎,剎那間猛虎舉起爪子對準老闆娘的頭就拍打過去。如果是普通人的頭,這一下下去絕對是像爆裂的西瓜一樣,但老闆娘被拍完之後,就重新化作了黃沙,勒著林語的手也不見了。林語跪倒在地劇烈的咳嗽起來,骨女趕緊上前扶起林語問道。
「你怎麼樣?沒事吧?」
林語口吻冷淡的說道。
「沒事,謝謝。」
他心中的委屈似乎與剛剛被俘獲無關,他更在意的是骨女剛才的舉動,林語不知怎麼做才能取代勁秋在骨女心中的位置。這時,勁秋也走了過來,說道。
「沒事就好,著老東西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不要掉以輕心。」
骨女向勁秋身邊靠了靠,問道。
「剛才是你做的?」
「那不然呢?干看著你和她鬥嘴啊?」
聞聽此言,骨女竟然羞澀的笑了一下,就像是剛剛品嘗愛情滋味的小女生一樣,林語的心更是跌進了冰涼池。要怪只怪自己沒本事,他把手指攥的嘎嘎作響,但卻依舊是無濟於事。
突然從房頂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人同時抬頭觀瞧,只見老闆娘的後背上生出四條手臂,它們此時正緊緊地抓著天花板,老闆娘臉衝下的看著勁秋他們。
「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說罷,從她肚臍噴出了無數白絲。勁秋右手擋在骨女身前,緊接著帶她一起向後跳去,才勉強躲開老闆娘的攻擊。勁秋看著天花板上的老闆娘突然怒火中燒,說道。
「煩人的東西。」
勁秋雙手在胸前畫圓,空氣中出現兩道白氣。隨即,勁秋雙手相壓,兩道白氣化作白色的氣團匯聚在掌心之間,勁秋對準老闆娘將其用力推出。那團白氣在沖向老闆娘的過程中幻化成了剛剛的猛虎,猛虎放聲大嘯。
老闆娘見狀從天花板上落到地面,猛虎撲了個空。它當即調轉虎頭再一次向老闆娘後背撲去,這次老闆娘的閃避有些力不從心,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還是被虎爪抓傷了後背。老闆娘翻身向一旁跳去,緊接著對著猛虎噴出白絲,猛虎略有輕敵。以為這些白絲不足為懼,可當這些白絲觸及身體的那一刻,猛虎的行動突然被其束縛住了。
「不好,猛虎危險了。」
勁秋在一旁慌張的說道。
「還有我呢。」
說罷,骨女向老闆娘身後跑去,手中的爪刀在老闆娘後背上又劃開一條長長的傷口。老闆娘猛地轉身,看來這一下是起作用了。
「小丫頭,我怎麼把你給忘了。」
骨女冷笑一下,說道。
「哼,所以你註定會一敗塗地。」
就在二人說話之際,勁秋將猛虎收了回來,雖然猛虎只是勁秋體內的氣所幻化,但如果受傷的話,那勁秋也會跟著受傷,所以他剛剛才會那麼著急。
勁秋重新運了運體內的氣,這股氣回到體內的時候他感到一陣寒意,一定是被那些白絲碰過的眼緣故。此時骨女和老闆娘已經打作一團,而且老闆娘明顯占據優勢,骨女只能勉強抵擋。
勁秋已經厭倦了這種感受,他將全身的氣力運到手掌,口中念道。
「青雲入髓,白雲出水;心隨雲動,氣隨心走;雲隨心定,萬象歸宗。」
和之前在船上那次對戰魘時一樣,此時勁秋又被白色的氣所包圍起來,還發出淡淡的光亮。勁秋猛然睜眼,緊接著喊道。
「玉龍出海。」
一條白色的游龍從勁秋掌心推出,直奔遠處的老闆娘而去。勁秋同時向前飛奔而去,單手環抱骨女的腰,二人隨即跳向一邊。老闆娘剛要追過來的時候,游龍已經到了她跟前。一陣呼嘯之聲過後,老闆娘的身體被游龍撞得粉碎,落在地上變成了黃沙。
「總算搞定了。」
勁秋喘著粗氣,手臂還搭在骨女的腰上。骨女推開他,說道。
「結果到頭來什麼情報都沒問出來。」
「慢慢再找吧,把命撿回來還不是好事啊。」
骨女在四周看了看,然後驚訝的問道。
「林語呢?」
勁秋這才注意到林語不見了,就在他們剛剛打鬥的時候林語好像就不見了。
「林語,林語。」
兩人大聲喊著林語,陰冷的風舉起屋中的沙土,除了風聲無人應答。骨女問道。
「他能去哪啊?不會是剛才被老闆娘抓走了吧?」
「不會的,他一直在我們身後,就算抓走也得有呼救的聲音,他一定是自己走了。」
「他為什麼要走啊?」
勁秋嘆口氣,說道。
「還不是因為你,從最開始的時候要不是你老和我表現的異常親密,他怎麼會死乞白賴的跟來。剛剛你不殺我,反而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那林語看見能舒服嘛。」
骨女沉吟片刻後說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舒不舒服呢?和你親密不是故意,而是本能,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就連用我的命換你的命,不瞞你說,我說出口時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去找他。」
勁秋看著骨女離開的背影,小聲嘀咕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