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雲層後面一點點探出了頭,如柱般的白光從封鬼棺上方的洞口傾瀉滿地。借著月光,勁秋和段三娘看見方凡手中的洛刃正一點點滴著血,他對面的魘身上多了幾條血淋淋的傷口,但他臉上此時正掛著充滿邪惡的笑容。
「方凡,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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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秋的叫喊聲似乎打亂了方凡的注意力,正當方凡看向勁秋的時候,魘突然抬手向方凡攻了過去。方凡下意識的抬刀一擋,魘的利爪與刀刃擦撞出陣陣火花。段三娘說道。
「勁秋,不要打擾方凡戰鬥。」
「可是,剛剛方凡的處境太危險了,我也是擔心他才喊的。」
「你要是不叫他,就沒那麼危險了。從現在開始一句話也別說,安靜的看著。如果方凡失敗的話,我們都得死在這裡。而且魘恐怕還會將你們其中一人作為他的容器,到時候魘就會藉助容器繼續禍亂人間。」
經過剛才魘的偷襲,現在方凡更加注意著對方的動作,但一想到章澤的慘死他就無法冷靜下來,如果此時有台攝影機對著他的話,觀眾絕對會被他此時的表情嚇到。魘對著方凡拍著巴掌,說道。
「果然我沒有選錯人。」
方凡深呼吸一下,看著魘的眼睛,說道。
「你還是乖乖變成我的力量吧。」
說罷,方凡雙腳蹬地向魘沖了過去,洛刃在空中來回舞動,魘被洛刃逼迫的左閃右躲,就在魘被逼到牆角的時候,洛刃對準魘的胸膛刺了過去。正當方凡以為得手的時候,魘突然將手臂擋在胸前,緊接著他的手臂上出現了數根尖刺,當洛刃刺過去的時候尖刺恰好將洛刃擋開,魘順勢向一旁閃躲。魘快速移動到方凡身後然後對準方凡的後背就是一腳,這次輪到方凡緊緊的貼在了牆壁上,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霸道的壁咚。魘伸手抓住方凡的脖子,將他緊緊的按壓在牆上隨後再向上舉起,方凡此時覺得後背被身後的石壁磨得火辣辣的疼。
魘二目圓睜,手臂使勁將方凡扔了出去,方凡重重的摔在對面的石壁上,正當他要掉在地面上時空中突然出現兩根紅色的尖刺,緊接著扎進了方凡的兩條大腿上,此時他被倒吊在了石壁上。魘以一副勝利者的模樣走向方凡。
「再過不久你就可以解脫了。」
魘拔下尖刺,抓著方凡衣領將他舉在半空,方凡的意識似乎有些模糊不清了,他的手搭在魘的肩膀上看著魘的樣子,說道。
「你是我見過最丑的東西。」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魘笑了笑,將左手先按壓在方凡胸口,然後慢慢拉開距離,隨後左手猛然蓄力對著胸口使勁打了過去。方凡悶哼一聲,險些昏了過去。這時段三娘連忙對勁秋說道。
「快救人,魘這是要將方凡的靈魂從他身體中打出去。」
其實勁秋早就已經安耐不住了,段三娘的話音剛落他就像跟箭一樣的躥了出去。恍惚間一道白影出現在魘和方凡中間,勁秋雙手相合然後對著魘的腹部用力推出一掌。魘被震得連連後退,緊握著方凡的手也不得不鬆開了,勁秋將攙扶著方凡,問道。
「你怎麼樣?」
方凡按著勁秋的胳膊站了起來,說道。
「你你別插手」
勁秋將方凡扶到一邊,說道。
「我不插手?我不插手的話你剛剛就死了。」
「死了也與你無關,你們現在快走吧。免得被我拖累。」
聞聽此言,勁秋有點火大,他用力將方凡抵在石壁上,說道。
「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死了的話被拖累的可不止我和我媽,到時候魘再沒有任何束縛,中海市乃至其他地方都將會是他興風作浪的地方。所以這並不是你一人的事,你給我記住了。」
方凡被說的啞口無言,勁秋將洛刃重新放回方凡手中,此時洛刃又變回了匕首的樣子。
「方凡,你要是個真男人的話,就給我看清現在眼前的現實,以你自身根本不是魘的對手。你我聯手或許還有些勝算,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會會他。」
勁秋剛要起身,方凡抓住他的手說道。
「小心點。」
「放心吧。我贏過他一次。」
勁秋調動全身的真氣,頓時他全身被白色的氣體包圍住,真氣頓時衝破了全身各大穴道,他的雙眼漸漸發出白色的光芒。魘看著勁秋的氣勢,說道。
「又是你,上次被你得手,這次可不會那麼容易。」
魘的話勁秋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見勁秋雙手在半空緩慢移動,隨即半空中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圓圈,勁秋雙手猛地一震只見從白色的圓圈中跳出了一頭白色的猛虎,霎時間墓穴中響徹了白虎的嘶吼聲,魘也被眼前的白虎鎮住了。魘看著向自己奔來的白虎頓時騰空躍起,白虎恰好停在了他正下方,魘趁機極速下落落在了白虎身上,正當他洋洋得意的時候,白虎又突然化作一隻仙鶴,隨即從魘的身下飛走了。魘看著白鶴的身影,笑著說道。
「流雲訣果然千變萬化,令人捉摸不透。」
「對付你不拿出點實力怎麼行。」
魘冷笑一聲,說道。
「那不知是你的流雲訣厲害,還是我的更勝一籌。」
聞聽此言,勁秋一愣。突然魘也擺出了和勁秋一樣的動作,雙手在空中緩慢移動。勁秋以為魘是在虛張聲勢,沒想到片刻之後在半空中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圓圈,魘雙手用力一震,緊接著從圓圈中出現一頭紅色的猛虎。與勁秋的白虎略有不同的地方就是這頭紅虎看起來更加邪惡,而且周身上下透著一股難言的戾氣。紅虎突然背生雙翅原地騰空而起,對著白鶴沖了過去,幸好白鶴翻身躲過。哪成想紅虎雖然體型碩大,但動作輕盈敏捷。它沿著白鶴躲閃的軌跡就追了過去,緊接著一口咬在了白鶴的翅膀上,白鶴哀嚎一聲化作一團白霧。
白鶴的失利似乎也連累到了勁秋,他連連後退幾步,臉色煞白,全身上下已經白汗水打濕。紅虎回到魘的身邊,魘陰冷一笑,說道。
「看來你的流雲訣還沒有練到家啊。」
勁秋略微調整了一下氣息,說道。
「為什麼你也會流雲訣?」
「很奇怪嗎?你會的我自然就會了,因為我們是一體的。」
魘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起來,那聲音似乎可以穿破耳膜順著勁秋體內的氣息流進心底。勁秋突然感覺一陣恍惚,整個人變得飄渺如絮。突然間勁秋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他看見此時段三娘正站在他面前。
「勁秋,你醒醒。不要中了魘的詭計。」
勁秋使勁搖搖頭,意識逐漸一點點清晰起來,問道。
「我這是怎麼了?」
「你險些被魘的聲音控制。」
魘的笑聲突然在墓穴中響起。
「這次是要母子一起上嗎?」
段三娘擋在勁秋身前,說道。
「魘,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
「段三娘?我和你家祖先相識的時候你還在陰間等待著輪迴,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講條件。」
說罷,那隻紅虎向段三娘沖了過去,段三娘不躲不避雙手透出一陣陰柔之力。紅虎到了段三娘身邊,她先將勁秋推向一邊,然後單手接住虎頭,緊接著整個人在原地旋轉起來。令人瞠目結舌的是紅虎也跟著段三娘的旋轉起來,片刻之後那隻兇猛的紅虎竟被段三娘的陰柔之力所化解。魘拍著手說道。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沒想到竟能憑藉雲手化解我的幻獸。」
話音剛落,魘突然瞬移到段三娘面前,緊接著魘抬手對準段三娘的心窩打去。
「柔力再怎麼厲害,也不是力量的對手。」
段三娘突然口吐鮮血,勁秋大聲喊道。
「媽。」
段三娘被打飛出去,勁秋連忙跑到段三娘身邊,說道。
「媽,你怎麼樣?」
段三娘嘴角還掛著鮮血,氣若遊絲的說道。
「跌宕氣,定魂山;磅礴勢,蛟龍騰。」
說罷,段三娘就昏了過去,勁秋搖晃著昏厥的母親,喊道。
「媽,媽」
片刻之後,勁秋將段三娘放在方凡身邊,說道。
「方凡,幫我照顧一下。」
還沒等方凡說話,勁秋就已經起身向魘走了過去,說道。
「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求之不得。」
勁秋重新召喚出白虎向魘飛奔而去,魘淡淡一笑,說道。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緊接著魘抬手對著白虎迎擊而上,頃刻間白虎在魘的力量下化作一團白霧,勁秋乜呆呆的站在原地,說道。
「怎麼會這樣?」
「你們勁家祖傳的流雲訣不過是盜取他人內功再加以改變的旁門左道。」
說罷,魘抬手在比劃了一下,空中像是打開了一扇門一樣,從裡面走出一位衣著華貴的老者。他在半空中揮舞著手臂,剛開始勁秋還不知道這位老者在幹什麼,片刻之後他才看清老者所比劃的動作正是勁家的流雲訣。
「這就是你們勁家的流雲訣,想用它勝我,簡直是笑話。」
「為什麼你會流雲訣?」
「因為流雲訣就是依照我的內功演化而來。」
勁秋一臉茫然的看著魘,說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遊歷千年的亡魂。」
勁秋從地上站了起來,說道。
「既然是亡魂,那就還滾回你的地府吧。」
勁秋再次推動全身真氣,緊接著雙手相合,頃刻間從掌心推出一條白色的游龍。魘不顯任何慌張的說道。
「之前有方凡的身體阻礙,我沒辦法發揮力量。今時不同往日,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魘將雙手舉過頭頂,然後用力下落,突然在他身後出現了一隻黑紅色的鳳凰,尖利的鳴叫聲響徹山谷。游龍和鳳凰全部騰空,進而旋打起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鳳凰完全占據了優勢,游龍幾次都險些被打成白霧。勁秋的體力也即將消耗殆盡,就在此時突然一道身影出現在魘身後,隨即一道紅光對準魘攔腰砍了過去。鳳凰頓時消散不見,魘捂著傷口單膝跪地,他看見方凡此時手持洛刃正狠狠的盯著他。
「卑鄙。」
方凡仰天大笑,說道。
「卑鄙?這個詞能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一種諷刺。」
隨後方凡收斂起笑容,轉而陰冷的說道。
「這叫兵不厭詐。」
魘向一側跳開,突然間游龍看準時機沖了過去,只見游龍直接穿過了魘的身體,魘在那一刻突然像是雕塑一般定在原地。方凡手持洛刃對準魘的胸膛飛身便刺,就在他要刺中魘的時候,突然一根銀針扎在方凡手背的穴位上,突然他感覺手上一軟,洛刃掉在了地上。勁秋向方凡大聲喊道。
「方凡,你幹什麼呢?」
正當方凡準備撿起地上的洛刃時,只見一道身影飄忽而過,已經先於他將洛刃握在手中。方凡和勁秋定睛一看,居然是佟老師。佟老師此時手持洛刃,腳下用力蹬地,隨即整個人手持洛刃向此刻僵持的魘沖了過去,方凡突然攔腰將佟老師抱住了。被阻礙的佟老師發瘋似的猛烈捶打方凡的後背。雖然痛,但方凡知道絕對不能被這個女人得手。就在方凡快要昏迷的一剎那,勁秋出手將女人手中的洛刃打落在地,這時魘已經逐漸恢復過來,身體可以微微活動。勁秋大喊道。
「方凡,快動手。」
方凡撿起洛刃隨即單手死死握住刀刃,然後用力在刀刃上滑過,鮮血再次染紅刀身,洛刃遇見方家血之後紅色更甚。方凡看著正一點點恢復過來的魘,說道。
「死吧。」
說罷,方凡手持洛刃,徑直刺向魘的胸膛。佟老師被勁秋拖拽至一旁,不得動彈。原本幽暗的墓穴突然崩現出萬道紅光,耀眼的紅光退散之後,勁秋看見方凡手持洛刃站在原地,而魘已經消失不見了。勁秋放開佟老師,來到方凡身邊,問道。
「方凡,魘呢?」
方凡扭頭看向勁秋,說道。
「死了。」
看著方凡的樣子,勁秋倒吸一口冷氣,方凡身上的傷全好了,而且不僅如此,他此時的雙眼竟泛著幽紅的光。
「方凡,你還好吧?」
這時佟老師,走來過站在勁秋身後,然後將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說道。
「跟我走。」
勁秋先是一愣,然後說道。
「你最好可以給我一個可以信服的理由。」
話音未落,佟老師尚未開口,方凡突然用眼睛瞪向佟老師,剎那間佟老師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在了胸口上,先是劇痛,然後就是窒息的感覺,她的臉色逐漸變得黑紫。
「方凡,快住手。」
方凡像是沒聽到一樣,他的雙眼周圍逐漸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紋理。勁秋上前抓住方凡的雙肩使勁搖晃起來,喊道。
「方凡,方凡。你醒醒啊。」
方凡還是不為所動的頂著佟老師,眼看對方就快要氣絕身亡了,突然一塊石子打在方凡後脖頸上,他這才昏了過去。佟老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色逐漸好轉過來。勁秋再看向方凡,只見虛子道正站在他身邊,勁秋說道。
「您怎麼會在這裡?」
虛子道查看了一下方凡的情況,然後又走到段三娘身邊,他伸手摸了摸段三娘的脈象,隨後拿出一顆小藥丸放進段三娘嘴裡,沒一會段三娘就緩醒過來。
「勁秋,把方凡留下,然後帶著她們離開這裡。」
「您是什麼意思?」
「方凡已經將魘殺死並將魘的力量全部吸收到自己身體中,一時半會他還不能完全消化魘的力量,接下來才是方凡最關鍵的時候。」
「那我能做些什麼?」
「等。」
虛子道和方凡留在墓穴,勁秋帶著母親和佟老師,離開墓穴。剛一出山洞佟老師,說道。
「我走了,你們好自為之。」
「等等,你為什麼要偷襲方凡?而且你為什麼要我跟你走?」
「你有沒有想過你一下問我這麼多問題,我該怎麼回答你。」
「你最好如實回答。」
佟老師背對著勁秋,月色逐漸單薄,東方漸漸浮現出微白的光亮,她笑了笑,說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身份嗎?你跟我走,我就全都告訴你。」
勁秋剛要說話就被段三娘攔住了,她說道。
「你走吧,我兒子是不會跟你走的。當初不會,現在也不會。」
佟老師感覺心頭的山口重新被人撕開了一樣,微微一怔,然後說道。
「嗯,沒錯。當初你們就是這樣,將勁秋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一個永生只能活在謊言和欺瞞世界中的人。」
聞聽此言,勁秋問道。
「你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啊?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去問這個愛你疼你的媽吧。」
說罷,佟老師再一次從山崖邊縱身躍下。勁秋扶著母親一步步向家走去,此時太陽已經爬上山頭,照耀著這片似塵埃的大地。
「勁秋。」
勁秋抬頭一看,發現謝心竟然在山下。勁秋連忙問道。
「你怎麼來了?」
「我昨晚做的夢很亂,害怕你有危險所以就來了。」
「如果你在這裡的話,那說明慶兒也在?」
謝心點點頭,說道。
「是慶兒帶我來的。」
「她人呢?」
「說是要去玩一會,還說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回來了,所以要好好轉轉。她不會有危險吧?」
「沒事的,她從小就在這片大山長大的,這裡地形她熟悉的很。」
段三娘在一旁輕輕咳嗽了一聲,勁秋突然反應過來,說道。
「哦,忘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我母親,段三娘。這位是我女朋友謝心。」
段三娘上下打量了一下謝心,然後冷冰冰的對勁秋說道。
「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