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
眼皮還有點沉,視線里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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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又眨了眨,才看清眼前的場景——酒吧里燈光昏黃,桌上擺著空酒瓶。
對面坐著幾個陌生人,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哦,她想起來了。
李熠帶她來了一個什麼酒吧,這酒吧里開人工智慧大會。
真是神人。
學歷越高,神人越神。
禿頭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壓低聲音對李熠說:「要不你倆先走吧,改天再聊。約個會把人家姑娘都越睡著了。」
李熠:「……」
幾個朋友不忍直視,紛紛起身。
有人拍拍李熠的肩膀,用一種「兄弟保重」的眼神看著他,然後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虞晚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人都走了?
酒吧里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剛睡醒的懵懂讓她看起來像只還沒徹底清醒的小動物。
李熠看著她。
她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三秒。
虞晚眨眨眼,睫毛扇了扇,看起來有點呆萌。
李熠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對不對不對!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晚晚,」李熠問:「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虞晚愣了一下,腦子還在緩慢重啟中:
「換個地方?」
「嗯。」李熠認真地看著她,「附近還有別的酒吧,正常的。你要是覺得這裡沒意思,我們可以去那邊。」
虞晚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頭想了想,然後問:「你那些朋友呢?」
「他們先走了。」李熠說,「讓我好好陪你。」
虞晚:「……」
那幾個技術男,還挺懂事的。
她正要開口答應,忽然想起一件事。
蘇南枝。
如果是女主蘇南枝在這,她會怎麼做?
虞晚腦海里浮現出那張甜美的臉。
如果今天是蘇南枝被李熠帶到這種地方,她一定會笑著說「沒關係呀,聽你講這些很有意思」。
然後認真聽完整場,時不時還問幾個問題,讓李熠覺得自己遇到了知音。
說不定還能接上幾句專業術語,讓李熠眼睛一亮,感慨「原來你也懂這個」。
這就是女主的正確打開方式。
而她呢?
她這個惡毒女二穿著精心準備的衣服,化了精緻的妝,結果來了就開始犯困,還睡著了。
虞晚忽然有點喪氣。
她垂下眼,沒說話。
李熠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
「我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他問。
虞晚連忙揚起一個笑容:「沒有,我——」
李熠:「你的笑容很假。」
虞晚:「……」
不是,男主你怎麼說話呢?
虞晚想解釋,但李熠沒給她機會。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他說,「但是,如果是因為我讓你不開心了,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沒有……」
「你有任何不滿都可以說出來,不用遷就我。」李熠打斷她,語氣認真,「不用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虞晚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明亮,裡面沒有調侃,沒有玩笑,只有認真。
很認真的認真。
虞晚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李熠。」她開口,聲音有點輕。
「嗯?」
「我沒有不開心,真的。」虞晚說。
她只是在想,有的人會比她做得更好。
比她更適合,坐在這裡。
「我覺得這裡很好,」虞晚說,「李熠,我也想試著了解你。」
說到這裡,她自己都微微一愣。
李熠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像是夜空的漫天繁星,熠熠生輝。
忽然有人喊李熠的名字。
虞晚抬頭一看,是台上那個主持人。
「李熠!上來講講你們那個智能咖啡店項目!」
李熠愣了一下,看向虞晚。
虞晚沖他揚了揚下巴:「去啊。」
李熠猶豫了一秒,然後站起來,往台上走去。
虞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人啊,真的是一點都不懂怎麼約會。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覺得失望。
台上,李熠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奇點科技的李熠。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們最近在項目上的一些探索……」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帶著平時沒有的沉穩和自信。
虞晚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他站在台上,完全脫稿,卻講得流暢輕鬆。偶爾開個玩笑,底下就有人笑。講到技術難點,底下就有人點頭。
他掌控著整個場子的節奏,如魚得水。
跟平時那個在她面前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虞晚聽著他的演講。不得不承認,男主的確是有兩把刷子。
「美女,一個人?」
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虞晚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端著酒杯站在旁邊,臉上帶著自認為很迷人的笑。
「我觀察你很久了。」他說,「你一個人坐著多無聊,要不要過去喝一杯?」
虞晚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笑了。
「不用了。」她說。
花襯衫不死心:「就喝一杯,交個朋友嘛。」
「我在等人。」虞晚說。
「等誰?」
「等我男朋友。」虞晚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向台上的李熠。
舞台的頂光打下來,把李熠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樑,流暢的下頜線——這人的硬體,連死亡打光都扛得住,反而顯得更矚目了。
花襯衫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虞晚,笑容僵了一秒。
……硬體實在是拼不過啊。
他乾笑兩聲,端著酒杯走了。
虞晚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台上。
她太熟悉這套流程了。
被搭訕,拒絕,搬出男朋友,對方知難而退。
這麼多年,這套戲碼上演過無數次。那個「男朋友」從來都是虛構的,一個好用的擋箭牌而已。
可這一次,她說完「我男朋友」這三個字,心上忽然像是纏了一圈棉花。
軟軟的,暖暖的,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癢。
台上的李熠正講到關鍵處,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虞晚坐在陰影里,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這次,她沒有再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