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得遠。」李熠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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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機器必須做到比人類更精準,才有存在的價值。」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離開屏幕,手指還在鍵盤上敲擊。
虞晚看著他,突然想起他之前說的那些話。
「讓每個人都能享受到技術帶來的便利。」
「讓這個世界變得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那時候她以為那是追女生的話術。
但現在她有點不確定了。
這個人,好像是真的這麼想的。
下午六點,李熠終於告一段落。
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今天辛苦了。」他看向虞晚,「數據採集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算法優化的事。」
虞晚點點頭,摘下手套,揉了揉僵硬的胳膊和發麻的腿腳。
是很累,但有一種別樣的充實感。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夕陽。
餘暉把整個天空染成橙紅色,遠處的樓群鍍上一層金色。
「夕陽真美啊。」虞晚輕聲說。
李熠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誰都沒說話。
夕陽慢慢沉下去,天色漸漸暗下來。
【系統,女主好感度漲了嘛?】虞晚聽見李熠問。
【沒漲。】
【為什麼沒漲?】李熠又有點崩潰,【不是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美麗嗎?】
【該怎麼說呢?】系統語氣幽幽,【一般女生的確是喜歡看男人認真工作,但如果是男人認真讓她工作,就不一定了……】
【……】
【不過,安啦。反正宿主您工作起來一直都是這樣。好感度沒升,但是也沒降啊!】系統還安慰上了。
【……】
眼看著李熠又蔫噠下去。
虞晚感覺有點好笑。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安慰一下。
「李熠。」她開口。
李熠轉頭看她:「嗯?」
虞晚想了想,認真地說:「今天謝謝你。」
李熠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虞晚頓了頓,「原來這個世界,也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夕陽的照耀下,仿佛散發出了一種別樣的光彩。
李熠看著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不不,不客氣。」他磕磕巴巴地回復。
從奇點科技離開後,虞晚下班回家的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世界已經改變了這麼多。
這是不是代表著,她的命運,也可以被改變?
不過,她好像忘了什麼事……
等到她一步步走上七樓,鑰匙插進鎖孔里,才猛地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
顧池淵!
顧池淵問了她幾點下班!好像是要來接她!
虞晚猛地掏出手機,發現時間已經來到了七點零五。
但,手機里沒有任何來自顧池淵的信息。
虞晚糾結了。
難道,他真的只是隨便一問?
算了,不想了。
她把顧池淵的事放到一邊。
打開門,意外發現主臥的門也大敞著。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門,往衣櫃裡掛衣服。
虞晚愣在原地。
吳嬌才搬走這麼幾天,主臥就租出去了?
那人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個子挺高,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五官周正,氣質溫和,看起來像是那種寫字樓里常見的上班族。
他看見虞晚,笑了笑。
「你好,」他開口,聲音溫和有禮,「你是次臥的租戶吧?房東跟我說過,次臥住著一個女孩子。」
虞晚點點頭,有點懵:「你是……新搬來的?」
「對,林朗。」林朗走過來,伸出手,「今天剛搬進來,以後就是室友了,多多關照。」
虞晚握住他的手:「你好,虞晚。」
林朗的態度恰到好處,既不讓人覺得敷衍,也不會用力過猛讓人不適。
「我在附近公司上班,」林朗收回手,自然地聊起來,「每天七點左右下班,應該不會太吵到你。」
誒,也是七點?
虞晚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但很快被她拋之腦後。
七點下班,附近公司那麼多,非常正常。
兩人正說著,門口傳來動靜。
鑰匙捅進鎖孔的聲音,然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音,再然後是熟悉的腳步聲。
那對小情侶回來了。
男的走在前面,穿著外賣工作服,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份盒飯。
女的跟在後面,穿著商場導購的制服,妝面很濃,底妝已經有些浮粉。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了站在客廳里的林朗。
女的眼前一亮。
男的的眼神倒滿是審視。
「喲,」他開口,聲音有點陰陽怪氣,「來新人了?」
「你好,我叫林朗。」林朗熱情地對他們伸出手。
男的哼笑一聲,沒有握上去。反而是女的熱情地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
「走了!你不是嚷嚷著餓嗎?」
男的拉著女朋友往房間走去,經過虞晚身邊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虞晚抿了抿嘴唇。
那目光和以前一樣,讓人不舒服。
然後兩人進了屋,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這兩位是?」林朗有些不明所以。
「是一對情侶,兩個多月前搬來的,都住在那裡。」虞晚給他解釋。
「這樣啊。」林朗看著臥室的門,若有所思。
虞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個,提醒你一下,他們晚上可能會有點吵。」
「吵?」林朗看著她。
虞晚斟酌著措辭:「就是、嗯,情侶之間那種吵。這房子隔音很差。」
林朗愣了一下,然後悟了。
「哦,」他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我明白了。」
這人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平淡了?
「你不擔心?」虞晚忍不住問。
林朗笑了笑,語氣輕鬆。
「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對虞晚說,「你也不用擔心。」
虞晚:「……?」
虞晚很快就知道了這句不用擔心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早上九點二十,大門突然被敲響。
「砰砰砰!」
很用力,很急促,像是要把門砸開。
「開門!街道辦和派出所的!」
虞晚正在衛生間刷牙,不明所以地探出頭。
讓人意外的,林朗已經站在門口。
他對著虞晚微微一笑,然後,平靜地打開大門。
兩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門口,一個穿警服,一個穿街道辦的馬甲。
「都別動!」那個穿警服的說,「接到舉報,這裡違規搭建隔斷房,嚴重消防隱患,我們來核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