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說誰是拖油瓶?

  顧池淵一向是個高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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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一天,他的懷疑已經定位到了具體的人。

  首當其衝,就是顧二叔家那對熊孩子!

  第二天下午,顧二叔一家準時到來。

  虞晚下樓的時候,客廳里已經熱鬧起來。

  顧二叔和顧叔叔坐在茶台邊喝茶聊天,顧二嬸正拉著虞母說些家長里短。

  虞晚走過去,禮貌地打招呼:「二叔,二嬸。」

  顧二叔抬起頭,臉上帶著和藹的笑,

  「小晚來了?快坐快坐,幾個月不見,又漂亮了!」

  顧二嬸也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哎呀,真是越長越水靈了。在學校怎麼樣?學習累不累?」

  虞晚禮貌地一一回答,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她和顧二叔顧二嬸並不熟絡,面子情罷了。

  果然,寒暄沒過幾句,顧二嬸拍拍她的手,

  「行了,你們孩子們去玩吧,別陪我們這些老人家了。」

  虞晚點點頭,轉身往客廳另一邊走去。

  茶台這邊,顧池淵還坐著,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要動的意思。

  ——顯然,已經接管宏泰的顧池淵,現在並不屬於「孩子」的範疇。

  虞晚走向沙發。

  那裡坐了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

  男生叫顧一航,比虞晚大一歲,已經畢業快一年了。

  此刻,他正靠在沙發上,低著頭玩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女生叫顧瀟瀟,正在讀高二。她手裡翻著一本雜誌,目光落在頁面上,同樣沒有抬頭。

  理論上,這倆人一個該管虞晚叫堂妹,另外一個要叫堂姐。

  虞晚走過去,在兩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一航,瀟瀟。好久不見。」她開口打招呼。

  顧一航「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顧瀟瀟翻了一頁雜誌,像是沒聽見。

  虞晚也沒在意,她早就習慣了。

  從她進顧家的第一天起,這兩個孩子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小時候她不懂,還試圖討好他們。給他們帶零食,陪他們玩遊戲,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他們。

  換來的只有冷眼和嘲諷。

  「拖油瓶」、「外人」、「憑什麼花我們顧家的錢?」

  那些話,她聽過太多次了。

  書里,顧一航是蘇南枝的小舔狗,顧瀟瀟是蘇南枝的小迷妹。

  之前虞晚不知道自己是惡毒女二,還會爭辯幾句。

  現在的虞晚,兩耳一閉,懶得跟NPC吵。

  為女主服務的NPC,不喜歡她這個惡毒女二,不是理所應當?

  虞晚靠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找到之前聯繫過的滬市導師,猶豫了一下,發了一條消息:

  【虞晚:老師您好,我是今年九月入學的研究生虞晚。請問您那邊有沒有推薦閱讀的文獻?我想提前準備一下。】

  導師回復得很快,嘩啦啦發過來一大堆參考文獻。

  【導師:先這些,你慢慢看。】

  【虞晚:收到!】

  茶台那邊,大人們的笑聲偶爾傳來。

  沙發這邊,三人各干各的,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顧一航的手指還在屏幕上划動,餘光卻偷偷瞥向對面的虞晚。

  該死。

  他咬牙切齒。

  這個拖油瓶怎麼又變好看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虞晚的臉上,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睫毛微微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顧一航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餵。」他開口,語氣不善。

  虞晚抬起頭,看向他。

  顧一航對上她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該死。

  他更加煩躁了。

  「你看什麼看?」顧一航沒好氣地說。

  這傻孩子又在發狂了。虞晚想。

  虞晚懶得反駁,更懶得生氣。她裝沒聽見,收回視線,繼續看手機。

  沒有反駁,沒有生氣,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就像沒聽見一樣。

  顧一航更來氣了。

  「裝什麼裝?」他又開口,「你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了?」

  虞晚抬起頭,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你有什麼事嗎?」她問,語氣淡淡的。

  顧一航被這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沒事就不能跟你說話?」

  虞晚沉默了兩秒。

  「可以。」她說,「你想說什麼?」

  顧一航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確沒什麼話題能和虞晚說。

  顧瀟瀟在旁邊翻了一頁雜誌,嘴角撇了撇。

  「哥,你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她小聲嘟囔,「和無關緊要的人浪費口舌。」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虞晚聽見。

  虞晚表情沒變。顧一航卻皺了下眉。

  他看了妹妹一眼,抿了抿嘴唇。

  沙發區又安靜下來。

  茶台那邊,顧池淵端著茶杯,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這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茶台那邊,大人們聊得熱鬧。

  沙發這邊,三個人各自沉默。

  手機那頭,李熠宿醉剛醒,和虞晚說了個屬於下午的早安。

  他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堆可愛的表情包,開始在聊天過程中給虞晚狂發。

  顧一航的手機已經黑屏了,但他還是低著頭,假裝在玩。

  餘光卻忍不住往對面瞟。

  女孩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打字,偶爾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是對著手機里某個人笑的。

  意識到這點,顧一航心裡突然有點不舒服。

  「你笑什麼?」他脫口而出。

  虞晚抬起頭,看向他。

  「什麼?」

  「我問你笑什麼?」顧一航語氣硬邦邦的,「跟誰聊天呢?笑得那麼開心?」

  虞晚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而伸手去掏兜。

  在顧一航的注視下,她從口袋裡摸了半天,最後掏出了一個藍牙耳機。

  戴上。

  顧一航:「……」

  他更來氣了。

  自控能力低下的人,一生氣起來就會口不擇言。

  「裝什麼清高?」他說,「你以為你是誰?不就是個拖油瓶嗎?要不是大伯收留你們,你們娘倆還不知道在哪乞討呢!」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虞晚摘下耳機,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說完了?」她問。

  顧一航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沒說完!你——」

  「顧一航。」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一瞬。

  顧一航轉頭看去,對上一雙冷得嚇人的眼睛。

  顧池淵站在茶台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身姿挺拔,目光凌厲,讓人不敢直視。

  四個大人的談話也停了,都往這看。

  顧一航嚇得連忙站起來,打小他就怕這個堂哥。

  「哥......」

  「下次再讓我聽見這種話,你就別來了。」顧池淵說,語氣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