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里反覆回放著系統剛才說的話。
世界是不斷變化的。行為會變，性格會變，選擇會變。每一個微小的變化，都會衍生出新的分支，走向新的方向。
她忽然想起導師曾經和她說過的那句話。
【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就是「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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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不太懂，只覺得是一句故作高深的雞湯。
現在她懂了。
也不需要害怕了。
虞晚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麼，表情又變得緊張起來。
「那蘇南枝怎麼辦？她的身體被穿書者占據了，我們總不能不管吧？」
李熠想了想。
「最初綁定系統的時候，我頻繁跑實驗室掃描大腦。」
虞晚記得這件事。
「我掃描了很多次，最後發現了一道和人體大腦迥異的波長。」
李熠說完，系統在他腦海里炸了。
【宿主！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李熠的語氣淡淡的。不過當時感覺系統沒有惡意，他也就沒再研究下去。
【…………】
虞晚幾乎能感覺到系統在瑟瑟發抖。
「你的意思是，」她試探性地問，「穿書者占據蘇南枝的身體，也是通過某種……波長？」
「理論上差不多，」李熠摸了摸下巴，「人的意識本質上是大腦神經元的電信號活動。如果穿書者的意識是一種外部信號，它一定需要某種載體或者頻率來和宿主的大腦產生共振。」
他頓了頓。
「只要能檢測到這種異常波長，理論上就可以想辦法把它引導出來，或者乾脆屏蔽掉。」
系統徹底不說話了。
理工男真可怕啊QAQ！
「那你能幫蘇南枝嗎？」虞晚問。
「不確定，但可以試試。」
「需要多久？」
「不知道。」李熠的語氣一如往常，眼神里閃爍著興致勃勃的光：「但，這麼好玩的事，總得去了解一下吧。」
系統：【……】
……不行了，它還是早點跑路到下一個世界吧！
——
兩個月後。滬市。
七月的滬市熱得像蒸籠，空氣里瀰漫著黃梅天特有的潮濕，走在路上感覺像是被裹了一層保鮮膜。
虞晚提前抵達了滬市，因為導師的課題比預期更早啟動。
她選擇住在研究生宿舍里，體驗一把大學時沒敢體驗的宿舍生活。
每天早出晚歸，泡在實驗室里，和一群碩士博士一起處理數據、寫報告、做分析。
日子過得充實又疲憊，但她很喜歡。
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真實的人，而不是一本小說里的某個角色。
李熠也在滬市租了工區，奇點科技的業務版圖又進一步擴大。
不過隨之而來的就是各種各樣的事務，他忙得腳不沾地。
這天下午，虞晚正在實驗室里對著電腦發愁，手機突然震了。
拿起來一看，是虞母發來的消息。
【媽：小晚，你李叔叔和阿姨明天到滬市，我和你顧叔叔明天也去。不用你們接。】
虞晚愣了一下。
李叔叔和阿姨？李熠的父母？
她連忙打字回復。
【虞晚：他們來滬市幹什麼？】
【媽：來看你啊。本來是要去首都的，你不是改行程了嗎？他們就跟著改路線了。】
虞晚盯著屏幕，沉默了兩秒。
【虞晚：李熠知道嗎？】
【媽：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們私下約的。】
虞晚：「…………」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李熠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李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笑意，「想我了？」
「想你個頭，」虞晚沒好氣地說，「你爸媽要來滬市了，你知道嗎？」
「啥？」
顯然，李熠也不知道。
這四位父母都太有主見了！
——
李熠父母去首都這件事是早已定好的。但現在虞晚和李熠都在滬市，兩位長輩的目的地拐了個彎。
從往上到首都，變成了往南去滬市。
兩位長輩抵達的那一天還沒看見李熠，就和虞母顧父碰頭了。
四人一見如故，雙方激情聊了一個下午，連彼此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要交代乾淨了。
雙方定了下榻酒店裡的商務餐廳，約在第二晚上正式見面。
第二天晚上。
顧池淵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被李熠拉著喋喋不休。
「哥，你最近忙不忙？」
「還行。」
「宏泰那個新項目我聽說了，挺厲害的。」
「嗯。」
「哥，你平時有什麼愛好嗎？」
「……工作。」
「那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我最近在學打高爾夫，回頭教你？」
「不用。」
「那釣魚呢？顧叔叔說你也喜歡釣魚，下次我們一起？」
「哥——」
「……」
顧池淵被這一聲聲哥叫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和李熠坐在一起。
這次吃飯出席的人有虞晚、李熠、虞母、顧父、李熠父母，以及顧池淵。
一家人吃飯沒什麼座位安排，中間的四位分別給了虞母和顧父，李熠父母。
長輩坐下後，虞晚被虞母拉到了她旁邊的位置坐下，李熠被李熠媽媽拉到了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剩下的空位，剛好在李熠和虞晚中間。
等顧池淵來到包廂，就剩下李熠和虞晚中間這一個位置了。
菜還沒上，四位長輩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閒聊。
虞晚去了洗手間。
剩下顧池淵和李熠1v1。
「哥，你這次出差不忙的話？要不明天和我們一起去迪士尼？」李熠殷勤道。
顧池淵：「……」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水是熱的，心是累的。
最近他被人拉著做了一次MBTI測試，他測出來是典型的I人。
而李熠，不用測，一看就是E人。
自古IE不兩立。
顧池淵覺得，他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覺得李熠有點煩。
不過，算了。
顧池淵嘆了一口氣，打開了手機，翻到李熠的微信。
顧池淵點開備註，把「李熠」兩個字刪除。
重新打上：「妹夫」。
一切都在變化。
那些還沒來得及萌芽的感情，轉了個彎，走到了另一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