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你想當皇后嗎?」
夜間的秦王府總是格外寂靜,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不長眼的打擾他們。沈徵跪在榻上,跳動的燭火拉長他的影子,像個巨大的怪物將阮梨吞進陰影里。
阮梨沒說話,揉了揉眼睛。
沈徵心裡一沉。那個位子,只是他不想爭,並非他坐不得。
他溫柔的揉幾下少女的發頂,將她按進懷裡,「乖阿梨,睡吧」
阮梨原本不想睡,但是臉已經埋進富有彈性的懷抱里了,於是順勢調整個舒服的姿勢,把沈徵當人形靠墊。
沈徵幼年時聽過母妃與嬤嬤說,她最喜歡看孩子的睡顏,乖軟安靜的睡著,母親心底的那層柔軟與愛意便會如潮水般翻湧。然而等沈徵醒來,又變成讓人又愛又恨的渾小子。
他本以為是因為深宮寂寥,母妃閒得無聊,父皇對她不冷不熱,讓她的愛意得不到釋放,才會這樣可憐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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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徵親吻懷中的阮梨,原來他與母妃是一樣的,他看著阮梨乖乖睡著的模樣,只覺得心中無限愛意噴涌而出,親一下又想親一下。
他把阮梨當成孩子嗎?沈徵失笑,阮梨確實像個小孩子,貪玩好奇,還有點惡趣味。但她那麼可愛惹人憐。
他的感情病態且偏執,誰都不能把他們分開。沈徊這個皇帝當得還是太安穩了,竟然不知廉恥的想要勾引阿梨。
「所以朕該如何勾引阿梨?」
也許是兄弟之間的心靈感應,皇宮中的沈徊也在思考著這個問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因此特意向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請教。
蕭銘在被窩裡睡得正香,猝不及防被兩人提溜起來,還好他反應夠快通過他們領口花樣認出是陛下身邊的暗衛,這才沒有反抗的被拎到陛下寢宮。
還以為是什麼朝堂勢力的事,原來是爭風吃醋。
蕭銘那張俊美陰柔的臉苦哈哈的皺起,他哪是什麼浪蕩子,名聲是自己故意放出去的,為的是不娶妻,不聯姻,在帝王不疑心的情況下保住家族,誰知越傳越離譜,說他成日混跡青樓,風流成性,皇上竟然也信了。
「朕問你話,很難回答嗎?」沈徊以為他有什麼絕招不肯外傳。
蕭銘硬著頭皮,他都沒摸過女人的手,更別說怎麼贏得人家芳心了,陛下權勢滔天,連他都得不到的女人,要麼是她不願,要麼是她嫁作人婦……
等等,蕭銘狐疑的目光看向沈徊,賞花宴他沒參與,卻也聽了些言語,陛下與秦王側妃……
啊這……
蕭銘是個機靈的,兩邊都不願得罪,卻也不能和稀泥糊弄陛下。
「陛下,這女人啊,心思多變,跟稚子無二,須哄著……順著…」蕭銘不自覺想起了那日郊外踏春,他看到那個少女的背影,雖然看不見,但能聽到她嬌聲嬌氣的發脾氣,幼稚且不講道理。
奇怪的,明明他不喜歡這種刁蠻任性的人,最是恨弄權仗勢欺人的人……
「她要什麼都給她,就算被她打巴掌,也不能發火……」她的手那么小,那麼軟,被她打的話,一定很爽吧……
這麼想著,蕭銘的眸子渙散起來,思緒飛遠。
好在沈徊蹙著眉,被他的話牽動也陷入幻想,露出一個滿足的笑。「言之有理」
「蕭卿辛苦了,退下吧」
蕭銘嘴角泛起苦澀的笑,陛下愛的人唾手可得,而他心裡那個人,茫茫人海,倉促一瞥,恐怕此生再難遇。
他被大總管恭恭敬敬的送到殿外,漫長的宮道一眼看不到頭,在月光照耀下陰冷幽然,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青年眉眼輪廓無一不精巧,雌雄莫辨,陰柔卻不女氣,似笑非笑,讓人脊背發涼。
許久,他背過手,走向那條通往宮外的路。
……
天快亮了,細微之處吹來的風帶著些寒涼。
喬妙儀體寒畏冷,睡意全無。春寒料峭,沒有空調暖氣,對她來說十分難熬。
因長久跪地抄寫經書,膝蓋腫痛不已,如今炭火用完了,喬妙儀感受身體的疼痛,意識更加清醒。
她覺得不該是這樣,好像命中注定的她有種感覺,她應該打敗阮梨,與沈徵日久生情……她按住額頭,冷笑一聲。
喬妙儀暗道自己糊塗了,穿越後憑藉著魄力與驚人的直覺順風順水,卻也太依賴這種直覺。
置她臉面於不顧的是沈徵,害她跪祠堂的是皇帝,她為什麼要跟阮梨斗?
阮梨……她只是一個單純的小女孩。
沒錯,小小年紀被沈徵誘哄著搭上了自己的一生,想要發泄怒火也是情有可原。尤其是在眾人眼中,她是秦王妃,夫妻一體,沈徵犯下的錯由她償還。
她其實沒有那麼討厭自己吧,畢竟她都是小打小鬧,沒做什麼真正傷害的事,何況是因為沈徵遷怒她。
喬妙儀想,過幾日禁足解了,她去看看阮梨。